慕綰綰看著醫生抽取了自己五大管子的血液,倒也不再害怕,她現在又緊張又興奮。
怕席未樓心理產生重大變化。
年摯說了,停藥後的席未樓就像一個脆弱的玻璃。
需要反覆刺激讓他將情緒宣洩出來,再透過正確的心理引導他走向正確的道路。
她做了,她這半年一直在挑戰他的底線。
從試著單獨出門參加群體活動,喝酒晚歸。
每次他暴戾的眼神像要撕碎她,最後總會在她的撒嬌下忍耐住自己的脾氣。
為她收拾爛攤子。
上個月為了出來順利工作,她絞盡腦汁的勾引他,讓他沉迷不可自拔。
提出接工作,他雖然同意了,但是事後在家裡的穹頂彈了一整晚的鋼琴。
他以為她不知道,其實她都是知道的。
*
尿檢單子出來的很快,陽性。
她拿著單子深呼一口氣。
剛走出門診室,就看到在外面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手上在研究著一個小玩具。
旁邊放著醫院便利店的袋子。
看見她出來,站起身後輕柔的將她捲入懷中。
低頭蹭蹭她的鼻尖,還親吻了她的眉眼。
慕綰綰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一下肚子。
男人不發一言,只是靜靜的擁著她,她在他的懷裡聽到了劇烈的心跳聲。
許久才平復下來。
將她圈住抱在懷裡,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默默地拿起旁邊的牛奶麵包遞給她:“綰綰,先吃點東西。這裡沒甚麼店,委屈你吃點麵包。”
她狐疑地看著席未樓,他太平靜了,從診室到天台。
再到現在,平靜的表面下暗潮湧動。
“你不問問檢查情況?”她開口問道。
席未樓用沒有受傷的手將麵包掰碎了餵給她,她沒有反抗,乖乖的吃了下去。
“不要了。”她推拒了他還要喂的手。
席未樓很有耐心的哄著她讓她又又多吃了兩口,確定她吃飽了才開口說話,“有了就留下吧,我會很愛她,更愛你。”
“那如果沒有呢?你會不會……失望或者是欣喜。”她覺得自己有些病了,患得患失。
席未樓笑著將她擁的更緊:“沒有,說明我不夠有實力,我再努努力,剛剛那個門診很適合我。”
剛剛的門診?男性泌尿科?
慕綰綰刷的臉色潮紅,推了他一把。
席未樓的眼睛還帶著一些紅,語氣裡都是寵溺:“老婆,那到底有沒有?”
“嗯,懷了。”慕綰綰眼睛彎彎,親了他一口,“我家老公很厲害呢。”
席未樓笑著將慕綰綰攬入懷裡,緊緊的箍著她:“我很高興,綰綰,我要做爸爸了。”
他的情緒一向波瀾不驚。
這回他是真的高興,那種久違的飄飄然的感覺,直衝頭頂。
顫慄著叫囂著想要興奮的抱著她轉圈圈。
想要宣告全世界,他席未樓不是一個病人。
他也可以笑,也可以哭,也可以擁有完整的愛。
不是個不能共情的神經病。
湊過來對著她又親了好幾口:“老婆,我們回家,我要將你保護起來。你不準出門,我也不出門。我們就在家一家三口好好的。”
慕綰綰呆愣了,不是啊。
我懷孕為甚麼要在家坐牢。
不過這一刻她也不敢輕易反駁。
就怕觸動他的某一根神經,假裝溫順的點頭贊同:“想回家,想讓你陪著。”
他皺著眉頭想掏手機聯絡徐留非,發現手機還在節目組。
他片刻也不想留在這裡,他只想回家。
慕綰綰有些好笑的安撫住他,定神凝視著他,“老公,你冷靜點。我們先檢查完,等等先去找二哥,他有手機。”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激動的心,點頭道:“對,我們快些去。”
醫生看完檢查報告,心下了然。
“恭喜你,懷孕了五週,有孕囊可見,疑似雙胎,這個等八週需要去當地醫院做個詳細檢查,血檢報告一切正常,最近可能累著了,還有海鮮類的食物也少吃,觀察後轉氨酶指標就會下降。”
“剩下的,就是好好調整心態,準爸爸要對媽媽多一些關愛,孕期媽媽心理比較脆弱,不能生氣,要多愛護一些。”醫生說完從桌上隨意的拿了一疊宣傳紙,“這個宣傳手冊看下,瞭解孕期指南,可以順利度過焦慮期。”
“還有,你太太她懷的可能是雙胎,目前還太小看不清楚,就需要準爸爸更多照顧一些。”醫生鄭重地說道,“這個孩子你們要不要?”
“要,當然要。”席未樓單手握著綰綰的手,堅定地回道。
他在這家醫院婦產科做了二十年,見過了太多的年輕人。
有些一時衝動,年輕的時候不懂得身體的重要性,
隨隨便便懷孕打胎。
就跟吃飯睡覺一樣無所謂。
後面等真的到了適婚年齡想要一個孩子,已經變成了習慣性流產。
連做媽媽的資格都沒有了。
還有些成婚夫妻,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暫時放棄生育的權利。
醫生大都數是很無奈的,既然不想要,為甚麼不能做好基本的措施。
聽到席未樓的話,他緊皺的眉頭舒散:“那準爸爸,要多點耐心,你的太太可能會有情緒上的波動。”
醫生的建議,席未樓一一記在心裡。
想著回去要再招一個專業醫療團隊放在家裡。
醫生說了,懷孕是大事。
對慕綰綰至關重要,如果不好好保護,會落下病根的。
出了診室,慕綰綰看著單子。
太不可思議了。
b超單子上,那一點小小的黑點就是一個新生命。
這一天她的狀態起伏。
她拿著b超單子,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她真的懷孕了。
有了一個跟席未樓的孩子。
不,可能是兩個。
也許是一兒一女,也許是兩個兒子,也有可能是兩個女兒。
就像盲盒開獎一樣,充滿了神秘。
兩個人相視而笑。
他們要成為新手爸媽了,好開心。
席未樓看著滿心歡喜的慕綰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攥著拳頭。
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冷意,他希望這個孩子乖乖的。
不要讓他的寶貝太辛苦。
不然,這個孩子就太多餘了。
他矛盾又糾結,心裡像翻江倒海般難受。
面上卻不點看不出,甚至眉眼間還帶著笑。
感覺到兩個靈魂在撕扯著自己,一個在不停的慫恿他毀滅。
一個又不停的讓他學會如何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