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商城六樓的茶室。
席明城跟席未筱兩人坐在一邊。
對面坐著林靜音。
林靜音穿著黑色長絲絨裙,帶著一身名牌珠寶,斜戴著黑色小禮帽。
氣質高雅貴氣,年近六十,歲月對她頗為優待。
看上去彷彿還是四十歲那年的模樣。
沒想到她離開席家也已經將近二十年。
這家日式茶道室隸屬於簡氏家族。
他們現在在國內還有很多生意。
三人間的氛圍並不是特別好。
隱隱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而林靜音安然就坐於這對父母面前。
前面一套日式茶具,林靜音將炭火點燃,將碾成茶沫放進碗碟中。
她的手腕節奏飄逸唯美,一看就是經常煮茶。
點茶,煮茶,沖茶,獻茶。
一套動作下來,美輪美奐。
不過席家父女都沒有接她的茶。
林靜音三轉茶碗,輕抿一口說道:“你們父女還真是如出一轍,一樣的不待見我。”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哪樣能讓我們待見你。”席未筱緊皺眉頭看著這個名義上的母親,“不是說了叫你別回來。”
“未筱,你不想媽媽嗎?”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可是媽媽很想你。”
席未筱嗤笑了一聲,“媽媽?我媽已經在二十年前就拋棄我們了。”
“你這樣說就太傷母女情分了。”林靜音心痛地說道。
席明城呵斥道:“好了,演了這麼多年戲,現在就不用演了。”
“回來做甚麼?”
“想我兒子了,我就回來了。”林靜音笑的婉約,眉眼間還帶著虛假的溫柔,“聽說未樓結婚了,我回來看看他們。”
林靜音剛入境,席明城就得到了訊息。
好不容易因為綰綰懷孕未樓願意敞開心懷多回席家走動。
這時候殺出來林靜音。
可想而知不會是甚麼好事。
席未筱在家跟他一商量,聽說她跟簡司生下的小兒子簡安開得了白血病。
席未禎跟席未筱的血配情況不符合。
席明城就知道她打了甚麼主意。
她的心思還是一樣歹毒。
當年給他下藥,懷孕後又鬧到席家老太爺那裡。
說他不負責任,還威脅老太爺說要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逼著他娶了她進門。
婚後不久,她就提出分房睡,他同意了。
後來又說想要孩子,但是不想跟他發生關係。
他也同意了。
人工受孕技術還是很發達的。
他可以容忍她的作,她的無理取鬧。
畢竟她是席家女主人,體面還是要給。
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她在生下未樓後居然變本加厲的瘋。
對這個孩子要麼逼著學習,要麼動輒打罵。
後來席家老太爺看不過去,就把席未樓接了過去。
沒想到未樓六歲那年,她居然發瘋砸了未樓最喜歡的鋼琴。
還叫囂著這個孩子是魔鬼。
瘋一陣好一陣,好的時候對著席未樓又親又抱,不好的時候就用語言攻擊他。
六歲發生被拐事件後,他一度懷疑是林靜音的手筆。
但是他寧願相信虎毒不食子,天下父母心。後來她要跟簡司走,他也同意了。
想著這樣對三個孩子都好。
但是瘋子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別人。
等到席明城發現的時候已經一切都晚了。
林靜音就是魔鬼,未樓變成現在這樣。
她是始作俑者,她一直聽信簡司的話,將席未樓視作撒旦轉世。
離開了還不放過他。
一直讓他活在陰影中,都是她設計的。
席明城眼中暴戾閃現,要不是簡司護著。
他早已經弄殘廢林靜音,不讓她作妖。
她根本不配做一個母親。
慕綰綰到的時候就聽見了茶室裡傳來的聲音。
她讓大力二力等在門口,獨自一人推門進去。
慕綰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三人對峙的畫面。
輕笑了一聲:“爸爸,姐姐,好生熱鬧啊。”
林靜音這是第一次見到慕綰綰。
與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像席未樓那樣陰沉病態的人,應該喜歡的像小白花一樣的。
而不是慕綰綰這種,明豔張揚,一看就是嬌養長大的人。
她笑著起身,迎向她:“是綰綰吧?來媽媽這裡坐。”
說完就要來拉她的手。
慕綰綰順勢躲開了,笑眯眯道:“媽媽?我媽媽已經去世了,阿姨,你上趕著認女兒不太好哦。”
林靜音尷尬的收回了手,訕笑道:
“我是未樓的媽媽,不也是你的媽媽。”
“是嗎?那我們結婚的時候怎麼沒見過。”慕綰綰路過林靜音身邊坐到了席未筱旁邊,“姐姐。”
“綰綰怎麼來了?”席未筱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現在綰綰懷孕了。
她弟弟絕對不可能獨自放她出門,她有些緊張的往門口看去。
“姐姐,不用看了,樓樓沒來。我趁他睡了偷跑來的。”
林靜音坐了下來,將手中的茶盞往慕綰綰那裡推了推,“綰綰,喝茶。”
“不用,我自己帶了。”將隨身包裡的保溫瓶拿了出來,“說吧,簡夫人約我來做甚麼?”
席未筱眼裡都是冷意,她的眼睛長得很像席未樓。
“你沒事,找小綰過來做甚麼?”
林靜音沒想到自己女兒這麼袒護一個外人,假裝溫柔和氣的說道:“我只是想見見綰綰,媽媽想見兒媳婦有甚麼錯?”
慕綰綰:“簡夫人,我想你誤會了,我並未承認你是我媽媽。”
女人的眼裡開始凝聚眼淚,假意拿著手絹摸著眼角,說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從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盒子遞到她眼前。
慕綰綰拿過盒子開啟一看,譏笑道:“簡夫人大氣,這是瑞士拍賣會剛出的粉鑽。”
林靜音笑道:“是啊,你帶它正好。”
“可惜它配不上我,太次了。”關上盒子扔還給她,“這種鑽石珠子我家多的是。”
林清音眼裡閃過一抹恨意,低垂下眼眸,語氣失落:“媽媽下次給你買更好的。”
她委屈求全。
好似在場的三個人都在欺負她。
慕綰綰心裡嗤笑,好高階的老年綠茶。
比這桌上的茶沫還要茶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