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有些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感覺。
“年老弟,你家寶貝兒子真不在我們家。”慕爸爸收起臉上的笑容說道。
年輪緊蹙眉頭,跨前一步,眼睛直直的看著慕百萬。
“我說在,他就在,所以他在哪裡?”
本來歡聲笑語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奶糕弟弟都開始安靜的吃手,將頭埋進了爸爸的懷裡。
這個怪蜀黍好凶。
時鐘滴滴答答的過去,年輪的嘴角噙著一絲勢在必得的笑容。
讓慕家爸爸心頭一慌亂,感覺掉進了一個深坑。
腦子開始控制不住的昏沉起來。
席未樓將手裡的奶糕弟弟交給他爸爸抱著。
修長的大腿越過沙發,幾步就插進了兩個半百老人的對峙中。
他轉身將慕家爸爸擋在身後,凝望著年輪的鳳眸,漆黑而深邃,裡面好似有黑色漩渦在凝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道:“好久不見,年醫生。”
自從年摯開始接手心理診所,年輪已經許久未見席未樓。
這個當初還是滿身惡意的小男孩已經長大。
現在的席未樓已經比他高比他壯。
年輪站在他的面前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背脊。
放置於米雯後腰的手掌不自主的收緊。
眼底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狠。
他放鬆下自己的神情,笑道:“是阿樓,這麼巧,今天你們一家也在。”
“是挺巧,誰家過年不是熱熱鬧鬧呢,我現在也喜歡熱鬧。”席未樓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拍拍他的肩膀,挑眉看著他,“年伯父有空,我們單獨聊聊,我知道年摯在哪裡?”
米雯一聽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也不哭了,希翼的看著他。
她對這個席家小少爺有些害怕。
他太冷靜了,就像一個沒有情緒的機器人。
怯生生的看著他,“阿樓,你真的知道小摯的下落。”
席未樓衝她點點頭,瞥了眼滿身冷意的年輪,勾唇隨意笑道:“不過,我只告訴年伯父。”
年輪安撫的拍了拍米雯的肩膀,將她推到了席未筱的身邊。
一前一後的跟著席未樓來到了花園裡。
兩個人站在慕家花園的薔薇藤下。
席未樓白鴉羽般的睫毛下,眸光幽深微冷。
牆角的薔薇花叢,居然零散的開放著幾隻橘色花苞,顫顫巍巍迎著寒風綻放。
他壓低的聲音傳來,“你看這薔薇花,也是適者生存。”
年輪心尖微顫,他在席未樓小時候催眠過他忘記了那段被綁架的過程。
可是似乎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年輪手裡拿著手機,反覆輕輕的點著手機背面,看上去有些焦躁不安。
他小聲開口道,“阿樓。”
席未樓的指尖輕掐,一朵還未完全綻放花苞的薔薇花就落在了他修長的兩指間。
“年伯父,你可以叫我kg。”他的視線從年輪的手指看向他的臉龐,衝他勾唇邪肆一笑。
年輪的額頭直冒冷汗。
怎麼可能,這個人格不是在十八歲就被他用催眠的方式給抹殺了嗎?
為何?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你已經被抹殺了。是年摯!他都知道?”他的語氣急切。
席未樓好似聽到甚麼有趣的話,怔了怔,望著年輪的眼神愈發冷了起來。
他冷聲道,“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老頑固,心理催眠不是萬能的,一旦被催眠的人比催眠的人更強大,反催眠不是分分鐘,你以為我是年摯嗎?”
年輪睜大眼睛,在他凌厲的直視下鬆垮下來,“你居然破除催眠,果然是我小瞧了你。”
“是你技術太落後了,不思進取。”席未樓的嗓音帶著暗啞,像上好的大提琴音。
寧靜幽遠深沉,他的手指抓著那朵薔薇,一片片撕扯。年輪不由自主的盯著他的動作,一下又一下。
直到靜止。
清貴冷情的席未樓,居高臨下的看著呆滯住的年輪。
拍拍手指,隨意的將薔薇花扔進了草叢中。
“塵歸塵土歸土,你終究是老了,催眠破除容易,學起來也挺容易的,你想控制我,下輩子吧。”
他席未樓可絕不會讓人宰割,隨意磋磨,生死都該由自己決定,而不是別人。
似乎想到了甚麼,那雙本來冷如寒潭般的眼眸突然有了溫暖,泛起漣漪層層。
“不過我還是很謝謝你的,畢竟你有一個好兒子,所以我也送了他一份禮物。”
這時候的天空飄飄揚揚開始灑落雪花。
今年海城的雪來的意外的晚,帶著決然的冷。
席未樓抬頭仰望了下天空,冰冷的雪花墜入在他的眉心。
顫慄了靈魂,他抬手輕輕的摸了下。
雪化成水,他掌心的溫度溫暖了這滴水。
帶著他的體溫滴落泥土。
他輕輕拂過年輪的肩膀,靠近他的耳邊笑言,“我替你解開了你對年摯的催眠,你應該好好謝謝我,至少他三生有幸遇到的是慕家人。”
因為席未樓的話語,年輪從靜止中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剛剛短短几分鐘的對決中。
落了下乘,輸了。
沒有催眠成功席未樓,反而被他反催眠了。
他雙肩聳拉,無力的垂落在兩側。
顯然席未樓不想輕易放過他,他帶著肆意的笑容,薄唇緩緩開口道,“哎呀,好像還漏了年夫人?”
年輪抬眸看向他,幽深的雙眸中帶著冷意。
“你知道甚麼?”
席未樓的聲音微啞,透著戲謔,“你這麼喜歡掌控別人的人生,我猜你對年夫人也是如此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這一刻,年輪才驚覺席未樓的能力不是瞎吹的,他雍容華貴的臉上帶上了慌亂。
“只是覺得你可憐罷了,用非人的手段留下一個人,你確定得到她的真心了嗎?”
別墅裡眾人驚喜的發現外面下雪了。
慕綰綰看看花園裡面對面站立的兩個人。
看到席未樓露在衣袖外面泛紅的十指。
將手中的栗子哥哥交給慕爸爸。
轉身從衣架上拿了一件羽絨服,走到了別墅外面。
對席未樓喊道,“老公,下雪了,快回來。”
眉眼間都是擔憂。
見他遲遲未歸,遠遠的看著他。
她不放心,抱著衣服飛奔到他身側。
拍去他肩膀身上的雪花,嬌呵道,“叫你怎麼不回,天那麼冷,穿太少了,還有頭頂。”
席未樓眉眼彎彎,順從的低下頭,讓她幫忙拍雪。
摸著她的小手有些冷意,眉頭緊蹙,彎腰一個公主抱,直接往別墅走去。
“老公,年伯父他……”
他笑道,“不用管他,已經都聊好了。”
年輪失魂落魄的站在庭院中,雪在身上凝聚。
腰間撫上一雙手,米雯幽幽的聲音傳來,“老公,我們回家吧,年摯剛剛打電話來了,他挺好的。”
年輪緊緊握住她的手回了聲嗯。
即使沒有得到一顆真心又如何。
只要米雯永遠呆在自己的身邊,虛假的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