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摟在懷裡的慕綰綰羞紅了臉,“年伯父在看著,你別抱著我,怪不好意思的。”
慕綰綰從席未樓的側邊看去,就只能看到年輪晦暗不明的表情,有些可怖。
“我抱自己的老婆,他這是嫉妒。”席未樓知道,年輪一直在盯著他。
從六歲他就知道,這個心理醫生有著非人的掌控欲。
他要所有人都跟隨著他的節奏走,不容許有一分差錯。
年輪以為他年紀小,甚麼都不懂。
其實他都知道,小時候不反抗是羽翼未豐,他可不是隨意讓人玩弄的小貓咪。
想讓他乖乖聽話,不是痴人說夢。
又不是他家小公主。
後來他創立了x,私下也調查過年輪的身份背景。
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年摯的媽媽米雯曾經有個青梅竹馬。
但是兩人因為種種誤會分開了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米雯的狀態很是不好,焦慮失眠,甚至有輕微抑鬱現象,需要用藥輔助治療。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年輪作為心理醫生出現在米雯的身邊。
短短三個月,米雯就跟前青梅竹馬徹底斷絕關係,與年輪光速相愛並且結婚了。
在那時,二十歲結婚的雖然也不少。
但米雯不應該,她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她跟初戀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所有的調查中都顯示她非常愛那個男人。
不可能在三個月內就與初戀斷絕關係,與他人閃婚。
這個人還是她的主治醫生。
席未樓有些好奇,他喜歡挑戰高難度,與年輪的對峙中,他找到了一個新奇的玩法。
在年輪給他心理催眠的時候,他用反催眠的方法套話。
要不是他今天露一手,年輪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席未樓知道他心底所有的陰鬱秘密。
他用催眠療法給米雯洗腦,讓她成功忘記舊愛與他一起成家。
再到後來對於獨子的掌控欲。
不過他今天給年輪送了點小禮物。
算是對年摯跟慕時的一點贈禮,誰叫慕時是綰綰的小哥呢。
既然都是自家人,就該被罩著。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穩穩的抱著自己的愛人,走進這熱鬧人世間。
別墅裡的家人們正在喝茶聊天吃點心。
cake正在跟奶糕弟弟玩你追我逃的遊戲。
栗子哥哥正在被席家三人圍著捏臉。
慕期正在哄著哭鬧的小兒子。
慕卿衣正在跟慕九下國際象棋。
葉然正在教育偷偷吃小點心的慕家爸爸。
葉家二老正在極力勸阻自家姑娘。
這才是家的感覺。
*
回到家的年氏夫婦相對無言。
年輪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小瞧了席未樓。
原來他對於這個半大的小孩是很有信心的。
從六歲開始接觸他的病症開始,到逐漸開始瞭解到他的人格分裂症。
但是他就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讓他痴迷。
從來沒有一個人格分裂症的病人可以像席未樓一樣。
他的副人格聰明狡詐,強大的邏輯能力,甚至於超越了主人格。
他的一生所求就是創造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這是他一生所求,他輸了,把所有的一切弄得一團糟。
他唯一的偏差就來自於米雯,她讓他墜入愛河,變得不像自己。他曾奉行智者不入愛河。
年摯是意外,米雯她單純美好,像光一樣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她說年摯是他們愛的結晶。
摯愛一生。
米雯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的溫柔,“剛剛小摯跟我打影片了,他讓我們照顧好自己。”
停頓了下又說道:“阿時也是好孩子,前段時間我怎麼就魔怔了呢,覺得他好像要搶走我最後的希望了。”
年輪抿緊了唇角,緊閉的雙眼裡都是痛苦。
是他,一直在加深暗示。
是他,讓米雯變得不像自己,因為年摯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怕沒了兒子,自己的愛人也會離他而去。
年輪咽咽口水,試圖讓自己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雯雯,你看著我。”
米雯小鹿般的眼睛熠熠生輝,溫柔的看著走過半生的愛人。
“輪哥,怎麼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離譜。”
年輪搖搖頭,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午夜的鐘聲,零點的指標,時間已到,你……醒了。”
他累了,三十年來,他日日害怕,夜不能寐。
這一刻,彷彿是解脫。
他哭著笑了出來,低垂著眼眸。
米雯有些害怕的看著哭成淚人的老
公,輕展雙臂環抱住他。
“老公在胡說甚麼呢?我本來就醒著,這麼大個人了,哭的還那麼醜。”
年輪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妻子。
她的眼神中沒有厭惡沒有憎恨,如同往日一般,溫柔小意,眼睛裡有愛在閃爍。
米雯撲進他的懷裡,有些不安,“老公,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逼小摯了,你別這麼看著我。”
年輪垂在沙發的手緩緩抬起,緊緊的抱著失而復得的愛人。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催眠也不過如此。
不能抵抗歲月漫長,早已消弭在歲月中。
他的愛人這麼多年,是真的愛他。
而不是他想象中的虛假。
他的聲音沙啞而驚喜,“雯雯,我永遠愛你。”
“太肉麻了。”她輕輕的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在左邊口袋裡碰到了硬物,“老公,你口袋裡有甚麼東西?這麼硬。”
年輪鬆開她的腰肢,取出左口袋的東西。
是一張黑色硬卡片。
上面筆鋒凌厲的留了一句話。
老對手,你的催眠真的很爛,下次別用了。——kg
時間是十年前。
這是剛剛席未樓幫他拍雪靠近他的時候留下的。
原來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輸了。
年摯也好,米雯也好。
他們早已脫離他的掌控。
但是他們還是始終如一的愛著他這個不完美的人,愛著這個家。
翻過來的背後,還是那個筆跡。
愛可抵禦黑暗的人性。——席
年輪想,我的愛人在20歲的時候沒有愛過我,但她在50歲的時候將整顆心都給了他。
他以為遙不可及的愛,其實早已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