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片刻,謝明曦邁步到了chuáng榻邊,伸手探了探俞太后的鼻息。
呼吸弱如遊絲。隨時都會停止呼吸,一命歸西。
這一重擊,徹底擊潰了俞太后。
俞太后的生命,也終於走到了最後這一步。
謝明曦心中無比快意,面上適時地露出些許唏噓複雜的神色,轉頭對盛鴻說道:“還是召太醫來看看吧!”
沒等盛鴻出聲,汾陽郡王已沉著臉搶過話頭:“皇后娘娘一片孝心,我們眾人都知曉。可太后犯下十惡不赦大錯,直至今日才真相大白。若救回她這條性命,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先帝?”
眾人義憤填膺地附和:“說得沒錯!”
“這個毒婦,容她苟活多年,已是她的幸運了。”
“死得這般輕鬆,真是便宜她了!”
盛鴻露出為難之色,低聲嘆道:“朕是天子,亦是母后的兒子。此時焉能不救母后?若傳出去,朕便要落個不孝的聲名。”
話剛說完,汾陽郡王便道:“宗親們俱在,我這個宗正也在,我們俱為皇上作證。誰敢言皇上半個字不是!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盛鴻“被bī無奈”,又嘆了口氣。
昌平公主淚流如注,卻未張口為俞太后求情。
第956章彌留
福臨宮裡的動靜這麼大,整個後宮俱為之驚動。
“聽聞所有親王郡王都進了福臨宮,不知是要做甚麼。”
“皇上和皇后娘娘,還有幾位藩王妃也都去了。”
“莫非是太后娘娘的病症徹底不好了?”
一直在養病的太妃們,也有些心神不寧。眼看著天都黑了,這麼多人都在福臨宮,一個都沒出來,到底出甚麼事了?
賢太妃靜太妃各自打發人來了寒香宮,想從梅太妃處詢問些訊息。
可惜,梅太妃整日閉宮養病,訊息閉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琴瑟將來問詢的宮女打發走了,然後低聲對梅太妃說道:“太妃娘娘,看來,今晚宮裡不會消停了。”
梅太妃也蹙起眉頭,低聲道:“琴瑟,我也有些心驚肉跳的。總覺得要出大事。”
福臨宮裡的俞太后,到底能出甚麼大事?
俞太后五十多歲了,這個年齡,在皇家已算高壽。
這一年多來,俞太后病得頗重,一直斷斷續續地未曾好轉。不過,宮裡太醫jīng心照料著,每日各種補藥續命,再熬個三五年的也未可知……
莫非是出了意外變故,俞太后已經撐不住了?
梅太妃心裡怦怦亂跳,神色再也穩不住,忍不住起身來回走。
盛鴻登基之後,因有俞太后牽制,一直未能放開手腳。謝明曦為了奪回掌宮之權,更是耗費了諸多心力。
如果俞太后就此一命歸西……可就太好了!
梅太妃越想越激動,來回走動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琴瑟小心地跟在梅太妃身側,也一同走來走去。
走了幾圈,琴瑟便低聲勸道:“太妃娘娘還是坐下等訊息吧!越是這等時候,越不能激動亂手腳。”
對,不能激動!
要沉住心穩住氣!
這麼多年,她都熬過來了。再多等個一時半刻,也算不得甚麼。
梅太妃定定心神,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去傳膳吧!”
……
椒房殿。
“師祖母,”阿蘿嬌嗔地喊道:“阿蘿好餓。”
平日最疼寵阿蘿的顧山長,此時皺著眉頭不知在想甚麼。聽到阿蘿的聲音,顧山長才回過神來,柔聲哄道:“阿蘿餓了,就先用膳。師祖母再等等你母后。”
眾親王郡王進了福臨宮一事,在宮中已傳開。顧山長也已知曉。
顧山長敏銳地察覺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心情頗有些煩躁難安。
阿蘿想了想說道:“那阿蘿也等一等。”
這一等,又是小半個時辰。
顧山長越等越心焦,期間打發兩回人去福臨宮探聽動靜。奈何今日福臨宮外有重重御林侍衛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派去打探訊息之人,很快便回來覆命。
福臨宮裡出事了!
到底出甚麼事,卻打聽不出來。
顧山長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阿蘿日漸長大,也漸漸褪了稚氣,輕聲說道:“師祖母不必擔心。父皇母后領著這麼多人去福臨宮,不管誰有事,他們兩人也不會有事。”
是啊!
要出事,也一定是俞太后出了事。
想及此,顧山長的心情卻沒多少好轉,反而愈發沉重晦澀。
她和俞太后年幼便相識,是數十載的摯友知己。她能斬斷兩人間的友情,那些曾共同經歷的歲月和歡樂卻無法斬斷。
每每想及俞太后,她心裡就痛一回。
就在此刻,湘蕙快步匆匆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