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又驚又怒,不敢多問,連連應是。
周氏將失魂落魄的俞妍領回了俞府。
俞妍是俞家正經的嫡女,因相貌出眾被召進宮陪伴俞太后。俞家上下對俞妍也抱了極大的期望。尤其是失了家主之位的俞光德,一心盼著俞妍能為宮妃,日後生下皇子,為俞家再續容光。
做了家主的俞光正,口中不說,心裡也抱了同樣的期望。
卻未料到,俞妍竟在宮中闖下大禍,被俞太后毫不留情地送回俞家。
俞光正勃然大怒,親自問俞妍,到底犯了何事。
俞妍哭哭啼啼地說出自己的委屈:“……這件事和我根本沒半點關聯。我從未收買過玉喬,也沒指使過她給皇上下藥。玉喬偏將這盆汙水倒在我身上,太后為了撇清自己,不問青紅皂白,便嚴懲於我……”
俞光正面色變了又變,厲聲打斷俞妍:“不得胡言亂語!更不得胡亂汙衊太后娘娘!”
“從今日起,你就在閨房裡待著,不得出房門。”
現在的俞家,萬萬不能再被扯進宮中爭鬥了。
寧可犧牲一個無足輕重的俞妍,也不能和太后全然翻臉,更不能成為帝后的眼中釘。
俞妍從一開始,就只是一顆棋子。這步棋走好了,能給俞家帶來翻盤的機會。成了廢棋,也沒甚麼值得惋惜的。
……
從這一日起,俞妍再未在人前露過面。
進宮伺疾的俞九小姐,忽地離宮回了俞府。這事怎麼看都有些不對勁。俞家對外宣稱,俞九小姐生了病,不敢在宮中久住,免得將病氣過給了俞太后。
俞九小姐在閨閣裡養病。一年後,俞妍病重不治,香消玉殞。
這些都是後話了。
成了廢棋的,不止俞妍,還有被逐出宮的玉喬。
捱了三十板子,玉喬的命去了半條。因犯錯被攆出宮,她自然也沒收拾衣物細軟的資格。
奉令送玉喬離宮的御林侍衛,將玉喬放在一處醫館的門口,又留了一百兩銀子給玉喬:“這一百兩銀子,是皇后娘娘賞給你治傷的。你好了之後,立刻離開京城,找一處地方安生過日子。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玉喬掙扎著磕頭謝了恩。
侍衛走後,玉喬又掙扎著起身,慢騰騰地挪步進了醫館。她沒了往日的風光,如今一無所有,懷中只剩一百兩銀子。
好在謝皇后沒有趕盡殺絕,給她留了一條生路。
比起芷蘭,她已算幸運了。
有了這一百兩,她能買些傷藥,也有路費離開京城。她識字,jīng於女紅,以後便是做個繡娘,也能養活自己。
從今以後,她和宮中再無瓜葛牽連,無需再提心吊膽的伺候喜怒無常的俞太后。
想及此,玉喬苦澀的心裡,掠過一絲釋然。
第950章病重
俞太后又病了一場。
俞太后病症斷斷續續,時好時壞。這一回,是真得病重。飯食不下咽,湯藥也喝不下去。勉qiáng喝上幾口,很快又會吐出來。
這顯然不是甚麼好徵兆。
太醫們心中都有數,俞太后病到這個地步,接下來就是熬日子了。
熬得過去,還能活個三兩年。
熬不過去,或許三兩個月便會歸西。
俞太后病得這麼重,昌平公主無論如何也不能不露面。母女兩個沒有徹骨的仇恨。昌平公主在chuáng榻邊跪著哭了一場。
俞太后一直閉著眼睛,直至昌平公主哭啞了嗓子,才睜開眼,沙啞著聲音道:“哀家還好好的,要哭等哀家嚥氣歸西了再哭。”
昌平公主眼眶通紅,哽咽不已:“母后何苦說這些話來戳我心窩?”
“我也想好好伺候孝敬母后。可一見面,母后就要說話刺我的心。人心都是肉長的。母后莫非是鐵石心腸不成?母后眼中除了權勢,可還有情意二字?”
“姑母和母后反目決裂,芷蘭自盡,玉喬被攆出宮。幾個兒媳站在一邊,和母后離心。難道這都是別人的錯?母后為何不肯反省自身?”
句句刺中俞太后的心窩。
俞太后猛地咳嗽幾聲,一張臉孔湧起憤怒的cháo紅,想說話,卻被痰堵住了喉嚨。口中嚯嚯嚯地喊了起來。
昌平公主見自己將俞太后氣成這樣,後悔不已。揚聲喊來太醫。
趙院使第一個快步進來。
一見俞太后模樣,趙院使不敢疏忽大意,立刻命宮女將俞太后翻了個身,用力拍打俞太后的後背。
俞太后咳聲連連,費盡力氣,總算將那一口濃痰吐了出來。然後長舒一口氣,閉上雙目昏睡過去。
那一口濃痰裡,帶著血絲。
……
趙院使看了一眼,立刻變了臉色。
昌平公主心裡陡然一沉,眼淚衝出了眼眶。便是不通醫術,也能窺出俞太后病症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