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太后面上自然地堆出怒意,怒斥一聲:“妍姐兒,哀家待你不薄,你竟做出這等荒唐行徑,令人不齒,也令哀家蒙羞。”
“哀家絕不能輕饒了你!”
“來人!立刻去俞家一趟,宣召周氏進宮。從今日起,你便隨周氏回俞家去。沒哀家的旨意,不得出俞家半步。
俞妍:“……”
俞妍滿心冤屈,淚流滿面。
她自十三歲起被召進宮陪伴俞太后左右。俞家上下皆知她以後遲早要為宮妃,便是外人也都這麼以為。
俞太后一張口,便將她攆回俞家。有心人一打聽,便能探聽出宮中動靜來。這個汙名,將會毀了她一生。
她便是再蠢鈍,現在也猜出了實情。
這分明就是俞太后所為!
玉喬在俞太后的暗示下,將這一盆汙水扣到了她的頭上。
……
俞妍想不顧一切地喊出實情。可她一抬頭,看到的便是俞太后yīn沉冷厲的眼。那雙眼,像兩把鋒利的刀。一寸寸地刮過她的臉。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到了嘴邊的怒喊生生頓住了。
她豁出去了,她的爹孃兄弟要怎麼辦?
俞太后以目光震懾住了俞妍,心裡暗暗鬆口氣。
不管如何,這一關總算是勉qiáng應付過去了。
盛鴻和謝明曦冷眼旁觀,看足了好戲。
俞太后算計不成,卻將孃家侄女折了進去。待聲名受損的俞妍被送回俞家,俞家再無顏面送人進宮。
還有玉喬,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正好趁著此次機會,將玉喬逐出宮去。以後,俞太后身邊再無可用之人。
可謂偷jī不成蝕把米!
第949章廢棋
這一場大戲唱得差不多了,也該落幕了。
謝明曦徐徐張口:“事情既已水落石出,便按著母后之意,將九小姐送回俞家去吧!”
“玉喬揹著主子,做出這等事,差點鑄成大錯。看在你伺候母后十餘年的份上,此次饒了你死罪。不過,這宮中容不下背主的奴婢。”
“來人,將玉喬拖出去,打三十板子,驅逐出宮!”
這一回,輪到玉喬滿心冤屈,面容慘白。
給天子下藥的事情敗露,她能撿回這條性命,已算是萬幸了。此時此刻,哪裡還有她張口求饒的份?
玉喬嚥下喉間的酸澀苦楚,磕頭謝恩:“謝過皇后娘娘不殺之恩。”
然後,玉喬又向俞太后磕頭:“是奴婢心思不正,差點惹出大禍。被攆出宮,也是活該。以後,奴婢不能再伺候太后娘娘了。奴婢給太后娘娘多磕幾個頭。”
咚咚咚!
玉喬磕頭十分用力,額頭重重落在堅硬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很快額頭處紅了一片,滲出了血跡。
俞太后知道自己應該露出慍怒,最好是狠狠叱責怒罵玉喬一頓,表現出被刁奴欺主背叛的憤怒……
可她此時甚麼也做不出來,甚麼話也說不出口。彷彿有甚麼堵在胸口,令她呼吸困難,幾乎窒息。
嫻之和她反目成仇。
芷蘭死了。
玉喬要被逐出宮去。
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離她而去。
……
磕完頭後,玉喬便被幾個宮女拖了出去。
俞妍癱軟在地上,不哭不鬧,也不辯駁解釋了。呆呆愣愣地,像失了神智一般。
順利將自己摘出來的俞太后,此時面色也沒好看到哪兒去。
盛鴻和謝明曦豈會放過這個刺她心窩的大好機會?
“母后息怒!”盛鴻一臉孝順兒子的關切誠懇:“這等背主的奴婢,絕不能再留在宮裡。”
謝明曦接過話茬:“是啊!兒媳一定另挑些忠心能gān遠勝玉喬的宮女到福臨宮,來伺候母后。”
俞太后面無表情:“不必了。哀家乏了,先回寢室歇下。皇上皇后各自忙去吧!”
俞太后竭力挺直腰桿,不願表露出失敗者的頹唐。看也不看兩人,在宮女們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離去。
盛鴻和謝明曦對視一眼,目中俱閃過快意。
有趙院使提前通風報信,俞太后這一計顯得蒼白而可笑。夫妻兩人聯手,將計就計,狠狠算計了俞太后一回。順利斬斷了俞太后的最後一根臂膀,也掐斷了俞家人送女進宮為妃的野心。
“皇上可要先回椒房殿休息片刻?”謝明曦輕聲問道。
盛鴻點點頭,握住謝明曦的手,帝后相攜而去。
從頭至尾,無人多看俞妍一眼。
……
俞妍呆呆地跪在原地。膝蓋又酸又痛,近乎麻木。過了許久,俞妍才低聲哭了起來。哭聲嗚咽,如同跌落了陷阱的小shòu般絕望可憐。
一個時辰後,周氏被宣召進宮。
俞太后連見都未見周氏,打發一個宮女傳了口諭。
這個宮女不及芷蘭玉喬得寵,也是伺候俞太后多年的老人。張口便將事情的“原委”道來:“……九小姐做出這等事,令太后娘娘失盡顏面,也令俞家蒙羞。太后娘娘有令,請夫人立刻領九小姐出宮,以後也別讓九小姐在人前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