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見謝元亭被孫氏揍得這般悽慘,謝鈞心裡沒有心疼,只覺解氣,坐到chuáng榻邊的椅子上,淡淡說道:“你今日進宮,沒有胡亂說話,這便很好。太后娘娘賞你的差事,你也不該應下。”
謝元亭頭臉都被包裹住,嘴勉qiáng能動:“我已經應了!”然後,故意冷笑一聲:“父親有能耐,就進宮去見太后娘娘,替我辭了這樁差事。”
又是這副欠抽的口吻!
謝鈞心頭火起,冷冷瞪了過去:“你已經應了,就給我好生當差。凡事多過腦子想一想,別傻乎乎地當了別人手中的棋子。”
“免得連累了謝家,進而牽累皇后娘娘的清名。”
謝元亭繼續冷笑:“我今日才知道,原來我還有幾分利用價值。不然,誰會多看我一眼?就連親爹都嫌棄我這個親兒子,心裡眼裡只有謝明曦。”
“這也難怪。父親心裡眼裡只有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依仗著女兒女婿,從鴻盧寺卿做到了禮部尚書。恨不得將謝明曦捧在頭上供著,哪裡容得我這個逆子胡鬧……”
謝鈞被揭了短處,頓時惱羞成怒:“混賬!你竟敢這般和我說話!”
謝鈞越是惱怒,謝元亭越覺暢快:“我是實話實說而已。”
就在此時,孫氏端了藥進來,不滿地瞪了過來。
謝元亭滿心的怨懟憤怒,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艱難地改口:“都是兒子的不是,兒子以後一定改。”
謝鈞:“……”
謝鈞立刻對孫氏刮目相看。
臨安老宅裡的忠僕每月送一封信回來,孫氏如何“管教”謝元亭,謝鈞早已知曉。不過,聽得再多,都不如親眼一見。
這個兒媳,娶得好啊!
謝鈞心中大悅,對著孫氏和藹的笑道:“元亭傷了頭臉,得歇息幾日。我明日打發人,去皇莊那邊和廖管事告假。待元亭傷愈了,再去皇莊也不遲。”
“孫氏,你只管好生伺候元亭。你四個兄弟,如今都已成家了。我寫封信去臨安,請人替你的四個兄弟在衙門裡找份差事。”
孫氏心中最牽掛的,正是自己的兄長胞弟。聽了謝鈞這番話,孫氏激動又高興,連連道謝。
公爹如今貴為禮部尚書,要伸手為孫家四兄弟安排個公差,自不是難事。孫家四兄弟沒讀過書,做不了官吏,做衙役或捕快或當地鄉正保長卻是無礙。
孫家昔日一貧如洗,收了謝家豐厚的彩禮,賣了……不對,是嫁了女兒之後,才為四個兒子娶了媳婦。有了這樣的好機會,也算是改換門庭了。
孫氏心中對公爹感恩戴德,暗下決心,一定要將丈夫管教好,不辜負公爹的厚望。
謝元亭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第865章棋子(一)
福臨宮。
從玉笑著低聲稟報:“……大公子和大奶奶回了謝府後,大公子出言不遜,惹怒了老太爺。大奶奶一怒之下,狠揍了大公子一頓。”
“太夫人請了大夫進府,給大公子療傷。要等傷勢痊癒才能去皇莊當差,少說也得十天半月了。”
扶玉促狹地接了話茬:“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可不是麼?
誰能想到,滿心怨毒冷血自私的謝元亭,竟也有了命中剋星?
謝明曦目中閃過一絲笑意。顯然,這位喜歡以拳服人的孃家嫂子,頗合她的心意。
待盛鴻歸來,謝明曦將孫氏教夫的趣事說給盛鴻聽了一回。
盛鴻啞然失笑:“一物降一物。你父親當年命謝青山為謝元亭挑了這麼一個媳婦,謝青山的眼光果然jīng準。”
謝明曦隨意地笑了一笑:“沒有孫氏,謝元亭也翻不出大風làng來。”
這倒也是。
在經歷了藩王作亂登基後朝堂浮動不休宮中時時起爭端後,謝家這點家宅小事,根本不會成為帝后的困擾。
盛鴻很快轉了話題,笑著說道:“兩日後便是恩科考試了。希望此次恩科,能選出像陸遲葉景知趙奇那般年輕有為的進士。”
一朝天子一朝臣。身為年輕有為的熱血天子,看著一眾油滑世故的老臣,總有些膩歪。巴不得朝堂裡多些年輕面孔。
年輕進士們,尚未經歷過朝堂歷練,比起那些官場老油子,當差做事更盡心盡力,也會更忠於天子。
盛鴻登基還沒滿一年,對新科進士們滿懷期待。
謝明曦微微一笑,輕聲提醒:“不管你要做甚麼,都不能冒進。老臣們老持沉重,理政的經驗豐富,大齊朝堂離不得這些肱骨之臣。”
盛鴻挑眉一笑:“放心吧!我知道輕重,不會一下就動刀子。朝堂換血,急躁不得,要耐著性子,徐徐圖之。”
發掘培養人才,需要一雙慧眼,更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