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爹死了,俞太后不可能不驚駭傷心。不過,還沒到方寸大亂的地步。
此時的憂急憤怒,半真半假。
這一番作態,皆是為了bī盛鴻去俞家!
……
身為男子,和女子爭口舌長短,輸贏都無益處。
更何況,俞太后佔了嫡母的身份優勢,盛鴻這個庶子,怎麼應對都會落下話柄。
盛鴻頗有些頭痛,腦海中迅速思忖應對之策。
就在此刻,謝明曦俯下身子,握住俞太后的手,令盛鴻的手得以“逃脫”。
謝明曦不動聲色地用力握住俞太后的手,令俞太后難以動彈。俞太后目中閃出火苗,怒瞪謝明曦:“放肆!”
謝明曦依舊一臉關切,手中的勁卻半分未松:“俞大人故去,母后心中哀慟難當,兒媳和皇上都能體諒。只是,母后也勿因俞家之事傷了皇上的心。”
“皇上對母后素來敬重親近,從未有過嫡母庶子的隔閡。母后今日這麼說,將皇上的一腔孝心至於何地?”
“莫非在母后心中,俞家人的分量更勝過母子之情?”
俞太后:“……”
年輕的帝后一條心,她這個太后非但拿捏不住庶子,反而被兒媳擠兌得說不出話來。
俞太后被狠狠反將一軍!心中惱怒,不必細細描述。
盛鴻已接過了謝明曦的話茬:“母后仁厚,最是心疼我這個兒子。俞家之事,豈能勝過我們母子情深?明曦,你不可亂言,傷了母后的心。”
謝明曦裝模作樣地認了錯:“皇上說的是,是我一時心急失言了。”
盛鴻立刻又道:“母后寬厚大度,自不會和你計較。”
看著一唱一和的少年夫妻,不知為何,俞太后的心裡竟湧起隱隱的嫉恨。
當年她嫁給建文帝之時,亦是恩愛無比。可建文帝頗為孝順,李太皇太后故意刁難,總是她一個人隱忍或苦苦支撐。
建文帝從未挺身而出,將她護在身後。
謝明曦何德何能,憑甚麼能擁有天子的專情和全心的呵護?
她曾苦苦奢求的,憑甚麼謝明曦唾手可得?
寢室裡驟然沉默。
俞太后不知在想甚麼,面色愈發yīn沉難看。
蕭語晗清了清嗓子,張口打圓場:“皇上不宜出宮,皇后要為皇祖母伺疾。兒媳冒昧,主動請纓,代母后去俞家一趟如何?”
沒等俞太后吭聲,盛鴻已拱手道:“有勞皇嫂了。”
不管如何,他和謝明曦絕不會在俞家露面,也絕不給眾人一絲一毫生出誤解的機會。
……
第840章謀算
喪父之痛,夾雜著謀算失利之怒。
城府頗深喜怒不行於色的俞太后,此時神色猙獰雙目泛紅,直直地盯著盛鴻和謝明曦。
蕭語晗駭然心驚,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帝后兩人對俞太后的異樣視若未見,各自殷切地說道:“母后悲慟過度,最易傷身。現在兒臣就讓趙院使前來為母后請脈。”
“宮中一刻離不得母后。懇請母后保重鳳體。”
好一雙孝順的兒子兒媳!
俞太后怒到極處,卻未發作,反而長長嘆了一聲,閉上雙目,有氣無力地說道:“哀家要一個人靜靜,你們都走吧!”
蕭語晗要代俞太后去俞家,率先告退。
謝明曦和盛鴻卻未離開椒房殿,親自在俞太后的寢室外守至天明。
帝后的孝心孝行,傳出宮外,儼然成為大齊典範,被人引為一時美談。俞太后知曉後,冷笑連連。
這對夫妻,俱是yīn險狡猾無恥之輩,最擅裝模作樣。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刷聲望的機會。
……
俞家是大齊頂尖名門,俞大人是俞太后的親爹,是大齊的承恩公,是翰林院掌院。
任何一個身份,都非同小可。
俞大人這一死,令人震驚扼腕嘆息。登門弔唁的賓客如雲。整個京城的官員及家眷幾乎全部都登了俞家的門。
帝后並未親至,只打發身邊人代為前來。蕭語晗代俞太后登門,也給俞家做足了顏面。
七日後,俞大人被安葬進俞家的祖墳。
宮中的俞太后,因悲慟過度,一病不起。
謝皇后每日除了去慈寧宮伺疾,還要去椒房殿伺疾。奔忙辛苦操心勞力,人人都看在眼底。
最難得的是,謝皇后並未在此時謀奪掌宮之權。甚至主動對俞太后提議:“母后養病,不宜耗神,不如暫將宮務jiāo給皇嫂。”
蕭語晗聽得一怔,飛快地掃了謝明曦一眼。
可惜,左看右看,謝明曦都是一臉的誠懇,看不出半點違心。
大好的機會,為何謝明曦輕輕放過?反而提出讓她暫掌宮務?
謝明曦似是窺出了蕭語晗的些許不安,衝蕭語晗笑了一笑:“皇嫂對宮務熟悉,行事周全仔細。宮務jiāo給皇嫂,母后放心,我心裡也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