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也含笑道:“是啊,你好生歇著便是。”
看著蜀王夫婦這般溫和親切,安王心中十分受用,笑著應道:“多謝七哥七嫂體恤,那我就厚顏一回,賴在chuáng榻上不起身了。”
一旁的端太妃,也暗暗放了心。
看來,安王所做的,才是正確的決定。
俞太后再厲害,到底上了年紀,不知還能活幾年。眼前的蜀王夫婦,將來的大齊帝后,卻正值風華正茂之齡,萬萬開罪不得。
……
“啟稟太后娘娘,蜀王殿下和蜀王妃一起去探望安王殿下。待了盞茶功夫,送了些補品,便回了福臨宮。”
椒房殿裡,玉喬低聲稟報。
俞太后不知想到了甚麼,冷笑了一聲。
玉喬心中一凜,垂下頭,不敢看俞太后略顯yīn沉的臉孔。
半晌,俞太后才緩緩說道:“哀家知道了。你去一趟福臨宮,傳哀家的口諭,讓蜀王夫婦來陪哀家用膳。”
玉喬應聲而退。
當晚,蜀王夫婦來了椒房殿,陪俞太后一起用晚膳。
宮中內外連連變故,建安帝之死,幾位藩王聯手謀逆作亂,都給宮廷蒙上了厚厚的yīn影。蕭語晗至今臥榻未起,趙長卿尹瀟瀟李湘如皆心思惶惶,沒俞太后的吩咐,連寢宮也出不得半步。
偌大的飯廳,只有俞太后和蜀王夫婦。
安靜地用了晚膳後,俞太后張口打破沉默:“先帝下葬之事,辛苦你了。”
盛鴻一臉正色地應道:“這都是兒臣分內之事,不敢當母后辛苦二字。”
俞太后目光沉沉,看不清喜怒,也看不出半分真實情緒:“國不可一日無主。哀家今日特意召你前來,是想和你商議另立新帝之事。”
盛鴻和謝明曦迅速對視一眼,各自不動聲色地看向俞太后。
“國朝大事,理應有母后和內閣重臣們商議再定奪。”盛鴻應對得體:“兒臣不敢枉言。”
俞太后扯了扯嘴角:“這裡又無外人。場面話不說也罷。魯王閩王寧夏王三人,合謀害死了先帝。他們三人定要被嚴懲治罪。新帝之位,怎麼也輪不到他們了。”
“如此,便只剩下你和安王。”
“你比安王年長,又已就藩兩年多,將蜀地治理得井井有條,頗見成效。又親自率兵鎮壓叛亂,立下大功一樁。這龍椅之位,理應由你來坐。”
盛鴻想也不想地推辭:“兒臣無德無能,豈敢居天子之位。還請母后另選賢明。”
俞太后瞥了盛鴻一眼,不動聲色地說道:“你覺得安王如何?”
盛鴻:“……”
身為兒子,不便和嫡母口舌較勁。身為男子,和女子爭鋒也落了下乘。且俞太后這一句來得突然,盛鴻一時啞然無語。
“母后有意於安王,不妨和內閣諸臣商議。”謝明曦不疾不徐地接了話茬:“殿下自無異議。”
盛鴻定定神,張口附和:“明曦說的,正是我所想。”
“天子之位,有能者居之。不必拘泥於年長年幼。安王雖然年少,不諳政事,不過,有母后細心教導,定然能擔當重任。”
“母后既有此意,不如早日召閣老們進宮商榷此事。待京城事了,我和明曦也能早日回蜀地。”
俞太后被這一番話擠兌得氣血翻湧。
盛鴻這席話,無疑是明晃晃地嘲諷她想攝政染指朝堂。
改立天子,是國朝大事。俞太后雖是一朝太后,也不能獨斷專行,想立誰就立誰。蜀王和安王放在一起,眼瞎的都知道要選誰。
她張口要選安王,豈不是將自己的私心野心擺到了明處?陸閣老等人,焉能點頭同意?
謝明曦看著俞太后不太美妙的臉色,淡淡笑道:“其實,還有一個法子。魯王嫡子,今年已有七歲。寧夏王魯王的兒子,也有四歲。可以挑一個,過繼給先帝,然後繼承帝位。這麼一來,母后便要多辛苦數年了。”
這一番話裡,滿是反諷。
魯王等人聯手殺了建安帝,理應嚴懲,或許還要牽累妻兒。真地從霽哥兒三人中挑一個過繼,建安帝在地下能再被氣死一回。俞太后欲染指朝政之意圖,也無所遁形。
俞太后面色又沉了幾分,目光冷厲的刮過眼前兩張從容不迫的臉孔,只覺得無比刺目。
他們兩個簡直是有恃無恐,真以為帝位是蜀王的掌中物不成?
呵!
她一日不點頭,盛鴻一日就別想如願以償!
俞太后冷然道:“哀家今日有些乏了。這些事,待明日再商議吧!”
第784章過招(二)
俞太后本意是要敲打蜀王夫婦一二,令他們心生敬畏。有所求者,便得低下身段,擺足姿態,老老實實地任由她這個太后壓住一頭。
便如建安帝當年繼位時一般。哪怕坐了龍椅,在她面前也得躬身聽令。蕭語晗依然只能住在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