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還沒等大難臨頭的yīn影徹底籠罩過來,謝明曦已三言兩語將芷蘭bī退。
芷蘭一走,梅太妃便坐不住了,一臉驚惶地問謝明曦:“你怎麼能呵斥芷蘭?”
謝明曦眸光一閃,淡淡反問:“她是宮女,我是王妃。她擅自揣摩主子心意自作主張,我為何不能呵斥她?”
梅太妃:“……”
這份顛倒黑白是非的能耐,簡直超乎常人想象。
梅太妃怔忪片刻,才低聲道:“我知道你是一心要護著我。只是,太后娘娘絕不肯輕易放過我……你們做好最要緊的事,不必顧慮我了。”
最要緊的事!
就連梅太妃,也知曉蜀王登基之勢無可避免了。
謝明曦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否該自嘲。
做人果然不能太鐵齒。當日盛鴻言之鑿鑿,說對帝位毫無野心,她也毫無入主中宮的念頭。
時過境遷,眼下情形,卻是退也退不得。
夫妻兩個很有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心裡卻都清楚即將來臨的命運。
盛鴻忙著操持建安帝的葬禮,她在後宮亦不得清閒。沒去靈堂,卻進了寒香宮。梅太妃是盛鴻的生母。俞太后想拿捏住盛鴻,肯定先將梅太妃掌控在手中。
不出所料,俞太后果然迫不及待地要衝梅太妃動手。
“母妃不必憂心,只管安心在寒香宮靜養。”謝明曦神色淡淡,不疾不徐:“有我在,誰也動不動母妃半分。”
對著如此qiáng勢的兒媳,梅太妃也不敢多說甚麼,只得點頭。
第778章jiāo鋒(二)
就這麼相對坐著,大眼瞪小眼地總有些尷尬。
梅太妃心裡惦記著兒子,低聲問道:“鴻現在如何?”
謝明曦聲音溫和地應道:“朝中無首,又得忙著操辦喪禮,殿下忙得腳不沾地。這幾日,怕是無暇來寒香宮了。”
梅太妃立刻道:“忙正經事要緊,我這裡來不來都無妨。”
謝明曦聲音依舊溫和:“探望陪伴母妃,也是正經事。殿下無暇分身,便由我來。”
梅太妃聽得鼻間一酸,眼眶也悄然紅了:“明曦,我這個母妃不中用。非但幫不了你們甚麼,還總令你們操心……”
她是個累贅!更成了兒子的軟肋!
為了牽制盛鴻,俞太后絕不肯輕易放過她。而盛鴻,為了護住她,將不得不耗費更多的心力和時間與俞太后周旋!
或許是因厭惡以眼淚為利器的生母丁姨娘的緣故,謝明曦對所有動輒落淚的女子都無好感。
梅太妃這般紅著眼眶潸然淚下,謝明曦也沒怎麼心軟。不過,看在盛鴻的份上,自己這個兒媳總得寬慰一二。
“母妃安然無事,對殿下來說,便是最大的安慰和支援。就算是為了殿下,也請母妃好好保重自己。”謝明曦耐心地哄道。
梅太妃哭了片刻,便以帕子擦了眼淚。還沒張口說話,芷蘭便又來了。
有了前一次的穩佔上風,梅太妃心情也沒那麼忐忑了。不過,還是低聲叮囑了一回:“芷蘭定是來傳太后娘娘口諭,你對芷蘭稍稍客氣一些。”
謝明曦略一點頭。
芷蘭卻比前一次來更恭敬,行禮後輕聲道:“太后娘娘有口諭,請蜀王妃去靈堂跪靈。太妃娘娘安心在寒香宮靜養便是,奴婢再不敢擅作主張胡亂傳話了。”
謝明曦目光一閃,淡淡道:“如此就好。我這就去靈堂,寒香宮這裡一切安然如常便好,若有半分不妥,我便為你是問。”
梅太妃:“……”
說好的稍稍客氣一些呢?
梅太妃抽了抽嘴角,忙張口說道:“我這副病弱殘軀,哪裡也去不得。我就在這寒香宮裡待著養病,豈會有甚麼不妥。你只管去靈堂跪靈,不必為我憂心牽掛。”
又衝芷蘭笑了一笑:“蜀王妃說話語氣衝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當著謝明曦的面,芷蘭哪裡敢受梅太妃這般歉然解釋,忙躬身道:“太妃娘娘這般,奴婢如何敢當。”
梅太妃生性軟弱,遇事只會隱忍退讓。這樣的謹慎膽怯,早已融入梅太妃的血液裡。便是對著俞太后身邊的親信宮女,也擺不出主子架子。
謝明曦也懶得再為立不起來的梅太妃撐腰,張口告退後,便離開寒香宮。
……
按著規則,靈堂設內外之別。外靈堂設在移清殿,百官進宮跪靈。內靈堂則設於後宮,六品以上的誥命貴婦皆要進宮跪靈。
俞太后獨居椒房殿,這靈堂只能設在蕭皇后所住的東宮裡。
堂堂天子,死後竟這等待遇,讓人不得不唏噓。
謝明曦心情yīn鬱不佳,根本無心為死去的建安帝唏噓感懷。甚至有些遷怒。都怪建安帝太懦弱無用,這麼輕而易舉就被藩王們謀害。結果,這爛攤子就要落到他們夫妻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