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道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梅太妃好賴還活著……總比已經賜死的淑太妃qiáng多了。
謝明曦沒有說這等刺耳刺心的話,輕聲道:“我們在寒香宮逗留頗久,現在也該回府了。”
盛鴻點點頭,為梅太妃掖好被褥,然後才起身和謝明曦離開。
當盛鴻和謝明曦離去後,躺在chuáng榻上的梅太妃慢慢睜開眼。
淚水悄然滑落眼角。這一回,卻是釋然又喜悅的淚水。
她這個親孃懦弱無用,令兒子受了諸多委屈。好在,兒子娶了一個聰慧能gān又冷靜自制的妻子。
謝明曦和她親不親近貼不貼心都無妨。只要謝明曦待盛鴻一心一意,她便心滿意足了。
琴瑟不知何時進了屋子,用帕子為梅太妃擦拭淚痕,一邊哽咽道:“太妃娘娘別傷心,奴婢會一直陪著娘娘。”
梅太妃忍著傷感難過,擠出一絲笑容:“好。”
……
半個時辰後,盛鴻和謝明曦回了蜀王府。
阿蘿已有七個月大,生得唇紅齒白漂亮之極。穿著紅色的肚兜,露出兩條白白胖胖的胳膊和腿,在涼蓆上爬來爬去,不時翻個身,或發出咯咯的笑聲。
顧山長陪著阿蘿戲耍半日,額上全是汗珠,卻半點不嫌累,滿臉都是笑容。
聽到腳步聲,顧山長笑眯眯地點了點阿蘿的額頭:“小阿蘿,你爹孃可算是回來了。”
待顧山長抱起阿蘿,盛鴻和謝明曦才邁步走了進來。
阿蘿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盛鴻愛女如命,見到機靈可愛的女兒,心中的沉重晦澀頓時消逝了大半。伸手將阿蘿抱進懷中,姿勢頗為熟稔。可見平日沒少抱過孩子。
“乖阿蘿,半日沒見爹了,是不是特別想爹?”盛鴻笑著哄道:“快叫一聲爹來聽聽!”
阿蘿黑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盛鴻,竟真得張口喊了一聲。
爹字發得不甚清晰,像是在喊大。
盛鴻驚喜不已:“明曦,山長,你們快聽,阿蘿會喊爹了。”
盛鴻終於有了笑容。
謝明曦心情也釋然輕快起來,笑著說道:“阿蘿還小,喊得不清楚。待過幾個月,便能喊得清晰了。”
盛鴻立刻道:“現在就已經喊得很清楚了。”
謝明曦:“……”
算了,只要你高興就好。
第696章告別(一)
當著盛鴻的面,顧山長並未多問。
待盛鴻抱著阿蘿出去後,顧山長才低聲問道:“梅太妃的情形到底如何?”
謝明曦眸光一閃,低聲道:“她的病來勢洶洶,絕非尋常。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我為她配了藥,她亦不肯服用。現在根本下不得chuáng榻,少不得要養個一年半載。”
顧山長目中閃過一絲慍怒,冷哼一聲:“到底是誰暗中下的手?”
謝明曦默默看了顧山長一眼。
顧山長頓時明白過來,心中惱意更甚:“太后娘娘既肯容你們去就藩,還允我隨你們同行,為何要留下梅太妃?”
沒錯,動手之人必是俞太后無疑。
若是建安帝出手,梅太妃已經沒命了。
之前謝明曦未曾明言是俞太后所為,是不願盛鴻心存怨恨,在深沉jīng明的俞太后面前露了痕跡。
“母后容師父隨我們同行,才要留下母妃,牽制盛鴻。”謝明曦淡淡說道:“這等手段,說穿了半點都不稀奇。”
“母后絕不容任何藩王有異心,必要留一個質子在手中。”
“相比起魯王他們,我們已算十分幸運了。至少,我們能離開京城。而他們,連自己都無法脫身。”
人都是自私的。
不諱言的說,謝明曦寧可被留下的質子是梅太妃,也絕不願顧山長被留下。
而顧山長,也是唯一能令俞太后退讓之人。
顧山長心情並未因此輕鬆多少,心裡沉甸甸的,滿口的苦澀難言。沉默良久,顧山長才道:“我明日進宮,向太后娘娘辭別。”
謝明曦眸光一閃,低聲道:“在母后面前,師父萬萬不可提起梅太妃三個字。”
顧山長抿緊嘴角,沒有吭聲。
謝明曦十分堅持:“師父,你答應我,不可在母后面前為梅太妃說情!”
顧山長將頭扭到了一旁。像個固執的孩童一般。
謝明曦再睿智聰慧,再計謀百出,也拿顧山長沒法子。苦笑著嘆了口氣:“這其中的道理,師父不會不明白。”
“情誼再深厚,也禁不住一再的疏遠淡漠和猜疑。”
“母后如今是大齊太后,權柄滔天,帝后皆俯首聽令。唯一能令母后心軟的人,只有師父。此次盛鴻得以順利就藩,有大半都是因為師父之故。”
“正因如此,師父便不能再張口了。否則,引得母后心中惱怒不快,便是眼下不發作,日後也是一樁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