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殿中的齊郎中,扭曲著臉孔叫嚷起來:“三皇子殿下,那銀子你明明就收了。你可不能收了銀子就不認啊!”
“若不是為了討殿下歡心,我又怎麼會冒這麼大的風險賣考題撈銀子。三十萬兩,殿下一個人就拿了一半。我四處打點,自己只留了五萬。”
“殿下可不能置我於不顧啊……”
建文帝面色越來越難看。
一眾朝臣的神色也各自微妙。
三皇子臉都黑了。
盛鴻上前一步,厲聲打斷歇斯底里的齊郎中:“混賬東西!到這等時候,你竟然還敢胡亂攀咬!將髒水潑到三皇兄的身上!分明是有人暗中指使!父皇英明,豈會被這點yīn謀伎倆所矇蔽!”
緊接著抬頭拱手,朗聲說道:“父皇,科舉舞弊,絕非等閒小事。更不能因一言定罪!兒臣懇請父皇,下令徹查此事。還三皇兄一個清白!”
建文帝yīn沉著臉道:“准奏!”
這等時候,盛鴻挺身而出,遠遠勝過三皇子“自辨清白”。
一身冷汗的三皇子,向盛鴻投去感激的一瞥。
只要先熬過朝堂這一關,待到後面“徹查”的時候,總有做手腳的機會,還有機會翻盤……
三皇子有多感激感動,四皇子就有多惱怒憤恨。看著盛鴻的目光yīn沉冷厲,如飛刀一般冷颼颼的。
可惜,目光殺不了人。
要是能殺人,盛鴻早在四皇子的凌厲目光下死了數回了。
盛鴻不但毫髮無傷,而且jīng氣神好的很。散朝後,神色泰然地衝四皇子笑了一笑,才悠然離開。
四皇子面色愈發yīn沉。
不過,在對上三皇子蘊滿怒意的目光時,四皇子的心情又迅疾好轉,換上了從容的笑容。
這一回,定要剝掉你一層皮!
第604章親疏
隨著時間的流逝,立儲之爭也愈發激烈。
二皇子五皇子暗中都有舉動,三皇子四皇子之爭,更是從臺下轉變至臺上,成了實打實的明鬥!
四皇子黨這一招,出得既快又準又狠!
科舉取士,是國之大事。站在朝堂上的文臣們,都是從科考中脫穎而出,從低等官員做起,熬上二三十年,才有為一部尚書或入內閣的機會。
建文帝對每三年一次的chūn闈,極其重視。
三皇子衝甚麼下手不好,非要在chūn闈裡撈銀子?
退一步說,就算三皇子真的不知情,齊郎中送那麼一筆鉅額銀票來,難道就沒生出點疑心?怎麼敢就這麼收下來?現在算是掉進泥坑裡,怎麼也洗不清了。
散朝後,建文帝獨自召三皇子進了移清殿。說了甚麼,眾人不得而知。
一個時辰後,三皇子出來的時候面色頹唐,難看至極。
玉喬早已在移清殿外等候,見了三皇子,忙上前行禮:“啟稟殿下,皇后娘娘有請!”
攤上這麼一樁糟心事,三皇子心情十分yīn鬱煩悶。只是,俞皇后相召,又不能不去。應了一聲,硬著頭皮去了椒房殿。
不出意料,迎頭便是一陣怒罵。
“蠢貨!”
俞皇后滿面怒容,聲音裡滿是失望和惱怒:“本宮早就叮囑過你,凡事都要小心謹慎。你就是這般謹慎的嗎?”
“那個齊郎中送你銀子,你問都沒細問,就敢收下。是誰給你的膽子!”
“今日朝上,李閣老上奏摺彈劾,嶽尚書甘心認罪,禮部侍郎連齊郎中暗中寫的賬本都拿了出來。他們這分明是早有預謀,幾個月前就給你設好了圈套。你倒是半點都沒辜負他們期望,gān脆利落地跳進人家挖的坑裡。”
三皇子被罵得面色如土,低頭認錯:“母后責罵的是,都是兒臣糊塗。”
俞皇后冷笑一聲:“你不是糊塗,是自以為勝券在握,便不將任何人放在眼底。本宮說過的話,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三皇子今日身上的冷汗就沒消停過,口中陣陣發苦:“母后誤會兒臣了。母后說過的話,兒臣字字句句都記在心裡,不敢有片刻或忘……”
“這裡沒有外人,本宮無暇聽這些廢話!”俞皇后冷冷打斷三皇子:“這些年來,本宮不遺餘力地抬舉你,這儲君之位,只能你來做,也非你不可。”
“這件事,本宮會吩咐下去,替你抹平。皇上那邊,本宮也會為你說情。”
“在立儲的旨意未下之前,你一舉一動都不能再出錯。否則,本宮第一個饒不了你!”
你以為儲君之位只是你一個人的嗎?
錯了!
這是我這個嫡母費盡十餘年的心血,為你一點一點籌謀而來。如今只差這臨門一腳,我絕不容有半點閃失!
……
三皇子被俞皇后嚴厲無情的話語壓得抬不起頭來,低聲應是,然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