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鴻心頭微熱,以左手握住謝明曦的手:“我們一起去用膳。”
養傷二十餘日,胳膊上的傷已好了大半,左手不能太過用力,簡單的舉動卻是無礙。
盛鴻習慣了每日練武,這二十多日不能進練武房,除了和謝明曦耳鬢廝磨之外,便只能讀一讀兵書了。
新婚小夫妻親親熱熱地挽手進了內室。
緊隨在盛鴻身後的魏公公,有意無意地放慢腳步,和湘蕙並肩同行。
魏公公比湘蕙小了三歲,今年二十五歲。一張臉孔生得白嫩俊俏,一笑起來還有兩個笑渦,看著頗有幾分稚氣可愛。
不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魏公公,頗有心計手腕,擅演戲擅偽裝。人前人後俱是不同臉孔。
對著湘蕙時,魏公公的笑容裡便只有親近和親熱了:“湘蕙姐姐今日穿著藕色宮裝,看著格外秀麗。”
魏公公的審美,顯然深受盧公公影響。
盧公公喜歡秀麗溫雅如大家閨秀一般的芷蘭。魏公公的雙目,則被端莊秀麗的湘蕙牢牢吸引住了。
湘蕙微微一笑:“多謝魏公公盛讚。”
湘蕙總是這樣,待人親切有禮,卻不會失了分寸距離。
魏公公早已習慣了湘蕙的性情脾氣,倒也沒看出甚麼異樣來,更不知湘蕙已經在主子面前表露過了絕不會和他結為對食的決心。
魏公公嘴皮子麻溜,討人歡心的話張口就來:“你我相處三年,熟絡得如姐弟一般。我叫你一聲湘蕙姐姐,你還叫我魏公公,這也太見外了。不如直接喊我的名字,叫一聲魏德忠便是。”
要是能叫一聲德忠,就更好了。
魏公公喜滋滋地想著。
湘蕙烏黑的眼眸落在魏公公的臉上,抿唇輕笑:“魏公公是殿下身邊近侍,我如何敢直呼其名。”
沒等魏公公吭聲,又微笑道:“不過,魏公公說我們如姐弟一般,我倒是頗為歡喜。不如我們日後私下就像姐弟一樣相處如何?”
魏公公:“……”
甚麼姐弟一樣!
他這麼說,是為了套近乎!可不是真的想和她做姐弟!湘蕙這般聰慧伶俐,如何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現在這麼說,和直言拒絕也沒甚麼兩樣。
魏公公有些笑不出來了:“湘蕙……”
“我得進去伺候殿下和皇子妃用膳了。”湘蕙依舊親切有禮,甚至衝魏公公笑了一笑,然後先一步進了屋子。
魏公公:“……”
……
兩時辰後。
吃飽喝足沐浴更衣後,宮女內侍皆都退了出去。
新婚小夫妻,在燭火邊低聲閒話。
謝明曦將染墨之事說了出來:“……這個染墨,心真是越縱越大了。竟算計湘蕙,還妄圖求我為她保媒。真是可笑!”
盛鴻聽得沉了臉。
謝明曦笑了一笑:“內宅這點小事,就無需你操心了。”
以謝明曦的手段,要“調教”染墨,無疑是小事一樁。
盛鴻略一點頭,隨口道:“今晚魏公公一直無jīng打採qiáng顏歡笑。不知是何緣故?”
平日魏公公殷勤又風趣,今兒個晚上像是被風雨摧殘過的小白菜一般,徹底蔫了。
謝明曦心中瞭然,淡淡一笑:“定是湘蕙表明態度,他才大受打擊。”
盛鴻:“……”
第577章圓房(一)
盛鴻有些吃驚,又有些好笑:“明曦,你怎麼會知道湘蕙的心思。莫非她對你說了甚麼?”
謝明曦笑著嗯了一聲,將白日之事道來。
盛鴻聽了之後,略一沉吟,才道:“結對食之事,既然湘蕙不願,我便敲打魏公公幾句。讓他收了這份心思。”
魏公公對湘蕙的殷勤熱絡,沒有人比他這個主子更清楚。不過,不管出於公心還是私心,他都不樂見此事。
湘蕙伺候他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他這個做主子的,也希望湘蕙能有個好歸宿。
魏公公再好,到底是內侍。以湘蕙的相貌人品,完全可以嫁一個好丈夫,生兒育女過日子。何必和一個內侍做對食?
再者,魏公公是建文帝的人。現在對他這個主子盡心盡力,保不準甚麼時候就會翻臉捅主子一刀。他對魏公公,既重用又提防。
他如何能情願將身邊最器重最信任的湘蕙許配給魏公公?
如果湘蕙執意要和魏公公結對食,他少不得要成全。現在是湘蕙不樂意不情願,他也就順水推舟罷了。
“此事你先暫且不提。”
謝明曦淡淡提醒:“魏公公是聰明人。湘蕙表明態度,他便該知曉此事不可能,不會再厚顏靠近糾纏。我們兩個,便當做不知此事。免得魏公公臉面過不去。”
盛鴻點點頭。
說一回身邊瑣事,謝明曦又低聲問道:“還有幾日,便是一月之期,你該上朝了。兵部那邊,動靜如何?你一切可安排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