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盛渲和岳家走動,少不得要多受些閒氣。
盛渲滿心憋悶,卻也無可奈何。
別人坑他,他定要十倍百倍地還回去!坑自己的人偏偏是親爹,他有百般能耐,又能如何?
……
盛渲陪著祖父用完晚飯,才回了院子。
穆梓淇垂著頭迎上前,輕聲道:“晚飯已經備下,夫君現在可要用晚飯?”
“不必了,我已陪祖父吃過了。”盛渲淡淡道。
穆梓淇便不再多言。
年輕嬌俏的穆梓淇,如今面頰消瘦,身形也比往日消瘦許多。往日靈動的雙眸,略顯空dòng,大而無神。
盛渲心情yīn鬱,看著穆梓淇這等死氣沉沉的模樣,想到岳父穆方那張冷漠不善的臉孔,頓時心頭火起,冷笑一聲道:“你這副模樣做甚麼?讓外人見了,還以為我整日苛待你!”
不是苛待嗎?
當著外人的面還做做樣子,到了私下,要麼視若無睹,一張口便是冷言嘲諷。在chuáng榻上也從未溫柔憐惜過……
自半年前起,盛渲的書房裡又多兩個小丫鬟。
看著那兩個年僅十三四歲尚未發育完全身形嬌小如女童的丫鬟時,她只覺反胃噁心,心底一陣陣發寒……
穆梓淇眼眶湧起熟悉的溫熱,神色依舊木然。
她寧肯丈夫去書房,也不願和他獨處。
盛渲似窺出了她的心思,怒火愈發洶湧,冷笑連連:“怎麼了?我是你夫婿,你莫非不願親近自己的夫婿不成?”
說完,便抓緊穆梓淇的手腕,將她拉進了寢室。
……
蓮池書院。
謝明曦正低頭練字,從玉悄然走了進來,低聲道:“小姐,淮南王府的大少奶奶遞了帖子來。不知小姐可想見上一見?”
謝明曦手中動作微微一頓。
淮南王府的大少奶奶……
謝明曦的腦海中閃過一張略圓的活潑俏麗臉孔,過了片刻,才道:“請她進來吧!”
從玉略一猶豫,仗著膽子低聲道:“往日小姐和穆小姐還算和睦。只是,如今穆小姐已嫁到淮南王府,小姐何必再見她?”
只怕會平白生出事端來。
謝明曦淡淡道:“我心中自有分寸。”
從玉便不敢多嘴了,應聲而退。
一盞茶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謝明曦站起身,轉頭看了過去。
一張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孔出現在眼前。
饒是謝明曦早有心理準備,在親眼看到穆梓淇的瞬間,也有些驚愕。出嫁不過一年,穆梓淇竟變得這般消瘦憔悴。
記憶中那個圓臉愛笑的嬌俏少女,如今就像一朵失了水分的鮮花一般,枯萎得令人心憐。
“謝妹妹,”穆梓淇擠出一絲笑容:“我今日冒昧前來,打擾了。”
謝明曦將心裡那一絲唏噓按捺下去,衝穆梓淇笑了一笑,同樣用了昔日的稱呼:“穆學姐,快進來坐。”
第524章苛待(二)
穆梓淇走了進來,在謝明曦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丫鬟們全部退至門外。
“她們兩個是我的陪嫁丫鬟,”穆梓淇輕聲道:“有她們守在門外,我們兩個安心說話便是。”
謝明曦深深看了穆梓淇一眼:“在我這裡,你不必驚惶。沒有人敢窺探我和誰在一起,說了甚麼。”
穆梓淇啞然片刻,想說甚麼,忽地眼圈便紅了,淚水滑落眼角。
謝明曦沒有出言安慰,默默地將gān淨的絲帕遞到穆梓淇手中。
穆梓淇接了絲帕,捂住雙目,無聲地哭了片刻。絲帕很快被淚水浸溼。半晌,穆梓淇的情緒才稍稍平靜。
“謝妹妹,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
穆梓淇語氣中滿是自嘲和苦澀:“當日你來給我添妝,我顧忌著未來小姑,當眾和你說日後不便來往。”
“你沒有和我計較,還好言安慰我一番。如今,不過短短一年,我便過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我本來無顏來見你,卻又按捺不住,厚著臉來了。還在你面前哭哭啼啼,難道還想著你張口安慰我不成?”
話未說完,兩行淚水又悄然滑落。
謝明曦無聲輕嘆:“穆學姐,當日之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你何必耿耿於懷?再者,淮南王府和謝家的恩怨,和你沒甚麼關係。你也不必為此自責!”
穆梓淇紅著眼眶道:“怎麼會沒有關聯?”
“你的及笄禮何等要緊。我的公公竟暗中打發人給我父親送口信,示意他給謝家添堵。父親看著我的顏面上,勉qiáng應下此事。在謝府酒宴上故意出言刁難謝大人,令你難堪。萬幸有七皇子殿下及時解圍,否則,你的及笄禮都被鬧得不得消停。”
“我整日待在王府內宅,訊息不甚靈通,直至今日才知事情始末。心裡著實覺得對不住你,厚顏登門來道歉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