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江王下手真是狠辣!”
盛渲神色微冷,俊美綺麗的臉孔如籠上一層yīn雲,聲音也驟然沉了下來:“為了栽贓陷害淮南王府,竟如此迫不及待,昨夜便下了殺手。”
整整五條性命,俱都中了烈性毒藥,七竅流血而死,死狀十分悽慘。
這五個人,都被關在淮南王府,由淮南王府的侍衛嚴守。現在五人都死了,淮南王府渾身長嘴,也無法撇清。
事發後,有兩個侍衛一併服毒自盡。
這兩個侍衛,顯然便是臨江王安插在淮南王府的死士。
至於河間王,往日不過是個閒散親王,還沒這等能耐。
如今河間王和臨江王沆瀣一氣,聯手對付淮南王。淮南王在病中jīng力遠不及平日,二來兒孫都不爭氣,屢屢拖後腿,便是再jīng明厲害,此時也已徹底落入下風。
在建文帝的授意下,刑部一力壓下此事。此事也暫未傳開。
只是,瞞得過普通百姓和官員,卻瞞不過訊息靈通的有心人。
盛鴻身為皇子,對宮中和淮南王府的動靜瞭然於心。自然清楚建文帝是何等震怒!哪怕一時未動手處置淮南王府,也是看在淮南王重病不起的份上。
淮南王府,已徹底失了聖心。
敗落之勢,無可挽回。
盛鴻樂見這樣的結果。可想到五條性命就此隕落,心裡卻又湧起復雜難言的滋味……
謝明曦靜靜地看著盛鴻,忽地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覺得我同樣心狠手辣?視人命為草芥?”
說到底,她才是真正的幕後主謀。臨江王和河間王是被借力的刀而已!
“明曦,我不是這個意思。”盛鴻定定地看著謝明曦,輕聲道:“淮南王府根深葉茂,想徹底除掉何其不易。”
“你費盡心思,設下連環計,借勢而為,終於徹底彈壓住淮南王府!”
“我沒有怪你。我只是,還不太習慣。”
……
第478章慪氣(一)
練武房裡,從不燃火燭。
此時天色已暗,屋子裡一片暗淡。
盛鴻的臉孔也似被這一片yīn暗籠罩,聲音也略略低沉:“我殺過人,見過血。必要的時候,我比誰都狠得下手!”
“只是,那幾個人原本只是普通百姓。如果不是被牽連到此事中,便不會中毒而死。”
說到這兒,盛鴻不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一定會覺得我是婦人之仁。為了幾條人命耿耿於懷。”
謝明曦的神色同樣晦暗不明,一雙眼眸卻異常明亮,聲音淡淡:“那幾個人,從被河間王以重金收買的那一日開始,便已註定了這樣的結局。”
“盛鴻,你以前是‘死士’,是奉命殺人。便如一把刀,是否傷人,端看握刀人之意。”
“而現在,你無需親自動手見血,只需傳令下去,自有人動手。可波及的人,傷及的性命,都會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這是身為皇子的生活,也是你不得不面臨的現狀。這樣的yīn謀算計,這樣的手段,你不習慣也得習慣。”
“如果你心慈手軟,死的就是你的身邊人和你在意的人。”
……
這樣的道理,他怎麼會不明白?
去年西山chūn獵,因“行刺”之事枉死的人,絕不僅僅只是那一批死士。還有因建文帝盛怒之下處死的御林侍衛。
他並無殺人之意,因他而死的人,卻不知有多少。
此時再來長吁短嘆,確實太過矯情了!
盛鴻深深撥出一口氣,定定神道:“你說的話,我都明白。我剛才只隨口感慨幾句,你別放在心上。”
謝明曦目光一閃,未再張口。
練武房裡,一片無言的沉默。
誰也不是天生的冷血無情。只是,有時真的是身不由己。你不算計人,便會被人算計。想自保,想站穩腳跟,便得主動出擊,先擊潰所有敵人。
前世數十年,她都一直這樣活著。
而他,來自不同的世界,奉行的準則和她有些微妙的不同。
往日在書院裡為同窗時,彼此有所保留,還看不出來。如今成了未婚夫妻,越靠越近,也漸漸窺到了彼此真實的模樣……
他也終於真正見識到了她擅於謀算操控人心的手段。
“盛鴻,這才是真正的我。”
謝明曦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的對視:“既不溫軟,也不善良。為了達到目的,會不擇手段,會借刀殺人,不在意手下的鮮血。”
“不管你能否接受,我都不會改變自己。”
語氣中的冷漠,令人心驚。
盛鴻終於回過神來,無奈地笑了一笑:“明曦,你別生氣。我甚麼時候說要你改變了?剛才我一時抽風,隨口感慨幾句罷了。論手上的鮮血,我比你要多的多。難道你會因此疏遠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