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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突然降臨的黑暗將房間裡的氣氛渲染成一種別樣的曖昧, 環境的驟變讓某些細節變得明顯,連著胸腔裡跳躍的心臟也在一步步加快。陳其昭的手還停在開關上,他貼著牆站, 頸後是沈於淮逐漸發燙的手指, 像是一點點帶上了他的體溫。

 無聲像是一種預設允許, 在門外的敲門聲中,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錯著。

 沈於淮的額抵著他, 兩人的鼻尖摩挲著, 溫熱的感覺灑在臉部面板, 這點距離拉得更近, 指腹下緊繃的肌肉似乎隨著呼吸緩慢動著,觸感從溫涼到滾燙, 陳其昭沒有停下, 他往上撩開沈於淮的衣服。

 他出汗了。

 門外,徐特助在敲了兩次門後看向管家,對目前的情況拿不準主意。

 管家見著情況,他也沒確定陳其昭是否真來了二樓, 詢問道:“二少是來二樓了嗎?”

 “應該是過來的。”徐特助見到人進別墅,來這邊之後他又跑去休息室找人沒找到, 問了傭人才知道人在二樓。

 別墅二層沒有開放通行, 賓客都在一層或花園裡。

 “也不知道在不在。”徐特助是領了上司的命令,確定二少的位置的任務重中之重,“門應該沒鎖吧?”

 他話音剛落, 門內傳來了響亮的落鎖聲。

 徐特助:“?”

 管家:“可能是在的。”

 徐特助:“……”

 他耳朵沒聾。

 這種落鎖聲就像是個響亮的訊號, 告訴他們裡面不僅有人, 這個人還聽到他們的話直接把門鎖了。徐特助靠近門把手的手有點抖, 這種熟悉的行事風格他不用猜也知道鎖門的人是誰,他求助地看向管家。

 管家不禁退後兩步,稍稍咳了一聲。

 徐特助忐忑地問了句:“二少,你在裡面嗎?”

 “睡覺了。”

 聲音似乎隔著老遠的地方傳過來,又悶又低,像是陳其昭一貫的暴脾氣。

 徐特助:“……”

 這麼早睡嗎!而且底下還是生日宴呢!

 門外的聲音弱了下來,陳其昭的腰被沈於淮扶著,對方的手指摁壓在脊骨上,像是蜻蜓點水,卻又像是一點點靠近雙方的底線。兩人的位置不再限於狹小牆邊,陳其昭微微抬頭親著沈於淮,順著對方唇形,最後撬開唇齒進去。兩人邊親邊往裡走,在黑暗的環境裡免不得磕磕絆絆,滑輪椅被撞了一下,最後砰地一下撞在桌邊,兩人摔在床上。

 巨大的聲響引起了門口兩人的注意力。

 正打算轉身離開的徐特助停下腳步,又喊了一聲:“二少!?”

 親吻的間隙裡,陳其昭漏出短暫的氣音:“沒事。”

 徐特助欲言又止地看向管家,可剛剛的聲音不像是沒事啊!

 他的視線在門把手上停留了好一會,最後看向管家。

 管家:“您需要的話,可以跟大少申請,樓下有備用鑰匙。”

 意思是說,想進去也可以進去。

 徐特助哆嗦了一下,大少只是讓他確認二少的位置,只要留在別墅裡就算是安全……再說,他沒有那個膽量去打擾活閻王睡覺。

 很快,他收斂了神色,朝著管家鄭重地點了點頭,“麻煩您了,我這就回去跟大少報告。”

 門外的聲音遠離了,敲門聲也沒了。

 陳其昭仰躺在床上,溼熱的感覺越來越重。他仰著頭去親沈於淮,手指摸著對方腰腹的肌群。

 頻繁接吻的氣音迎合著越來越快的心跳,急速分泌的腎上腺素讓軀體達到一種興奮的狀態,兩人都是成年人,這種親密的接觸只會使得某些原本可控的因素最後走向不可控的結局。

 撩開衣物,寬鬆的淺灰色T恤被男人脫掉,衣服掉落在地面,陳其昭摸到的是緊繃寬大的後背。

 沈於淮的骨架偏大,這種認知原先是在對方稍長的手指、稍大的手掌,可當人壓在身上的時候,就像是完完全全地籠罩著他,肌群遍佈在骨架上,呼吸帶動的那種緊繃感,像是隨時可能傾斜而出的不可控。

 像是在點火,而現在火愈演愈烈。

 陳其昭的呼吸越來越快。

 凌亂間,上衣口袋裡的手機掉在柔軟的被子上,震動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匿名的電話出現手機螢幕上。

 嗡嗡的震動聲,持續高亮的手機螢幕,是房間裡唯一明亮又矚目的地方。

 兩人稍稍分神,注意力被震動的手機吸引,不由看了過去。

 陳其昭餘光瞥到手機螢幕,回過神的時候,看到在手機螢幕光的映照下,沈於淮幽深的眼睛。他的手指原本勾到了手機邊沿,很快沈於淮的手覆了上來,穿過他的指尖,與他十指相扣摁在床上。

 手機被這一動作撞遠了幾步,震動聲也跟著遠了。

 “詐騙電話?”沈於淮輕聲問。

 陳其昭臉紅心跳,手指往下的時候碰到了沈於淮的褲腰帶。

 ……

 S市某工作室,亮堂的工作室一改先前的灰暗,工作用餐也從泡麵換成了三葷一素的食盒套餐,工作室的環境更新迭代。此時,正在嗦粉的員工小弟看著電腦螢幕傳來的訊息,急忙嚥下後道:“老大,有動靜,又跑了一個。”

 工作室內都是敲鍵盤亦或者打電話的聲音,嘈雜又有序。

 花襯衫坐在如山累高的資料面前,劃開的電話列表第三次撥通完電話,冰冷的女聲提醒他電話暫時無人接通,他面帶愁容地扒了點飯,“怎麼老闆不接我電話?”

 “晚上事這麼多,老闆應該是在忙吧。”小弟嗦了兩口粉,坐著滑椅溜到花襯衫面前,口齒不清地說道:“反正現在也沒大事,顧慎那邊不是早就跟老闆說過了嗎?”

 “這你就不懂了,時刻在老闆面前刷存在感,表現自己,能讓老闆充分感受到我們工作的賣力,你沒看最近幾次佣金都高了點嗎?”花襯衫瞥了他一眼,一腳把他的椅子踹開,“離我遠點,下次吃螺螄粉蹲門口吃去。”

 “之前我吃麻辣燙你也沒說我啊!”小弟道。

 花襯衫捏著鼻子,“麻辣燙跟螺螄粉是一個味嗎?”

 電腦螢幕上是近期顧正嵩的所有動向,有些事情他們查不到,但老闆那邊的訊息似乎非常周密,每次都能踩中他們忽略的點,及時糾正調查方向。

 想要查京城顧家的難度偏大,資料上的這些東西並不是所有都是實時調查出來的,而是順著某些蛛絲馬跡,漸漸拼湊出一個模稜兩可卻又十分真實的行動軌跡。

 老闆是在推測顧正嵩的想法,並根據他的想法推敲出對方可能採取的行動。從接到老闆的委託開始,或者說聽從老闆的意見散發第一條訊息開始,他們就在編織著一張大網,一步步地引顧正嵩進入他們的圈套。狗咬狗是個好策略,但是如何讓顧正嵩這種老狐狸進入這樣的圈套,要花費的心思可不少。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散發的訊息不多,都是一些犄角旮旯不被注意的情報線放出去,讓顧正嵩先產生疑惑跟遲疑,最後再踩著時間線的關鍵點,一點點加深這些線索的真實性。其中最大的推力莫過於陳時明在陳氏集團門口的反埋伏,以及顧家長子顧正勳的步步逼近。

 顧正嵩對訊息可靠性的認知,其實就是在這樣的‘巧合’中被加深。

 花襯衫幹情報這麼些年,從電話里老板的三言兩語,基本上能判斷除了他們,他們老闆應該還有別的訊息來源。

 這些不全是出自花襯衫的情報線,最主要的來自老闆的想法跟佈局,他不知道老闆是怎麼讓顧正勳把顧正嵩逼得那麼緊,也不知道當初陳氏集團外的警方埋伏背後是怎樣的情況,但這些巧合恐怕都有老闆的手筆。

 包括今天晚上他收到監獄那邊有醫生出入的訊息,從而知道顧正嵩已經忍不住對顧慎動手了。

 小弟湊過來看線索:“今天跑了一個,顧正嵩的動作真著急啊。”

 “他不著急不行,如果顧慎真把事說出去,他就真的全完了。”花襯衫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記錄,顧正嵩的動作自然不可能只是去派人去監獄對顧慎下手,他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僅要將顧慎置於死地,還要蠶食顧慎殘留在外的勢力。

 前段時間顧正嵩還派人去慫恿顧慎的人對陳、沈兩家動手,這段時間銷聲匿跡沒有任何作為,是因為顧正嵩打算把顧慎的人化為己有,能利用的先留下,不能利用的直接處理。原先顧慎留在S市的線還有一點人,而這些人現在要麼偷偷溜回京城,要麼就已經在本地查無此人了。

 他們也是順著抓這條線,才能成功瞭解到顧正嵩近期的動作,從顧正嵩打算對顧慎下手的時候開始,顧正嵩是想讓顧慎所有痕跡都清理乾淨……不會讓威脅到自己的一點因素擺在表面。

 但顧慎不會死,而且顧正嵩想要殺他、蠶食他勢力的訊息,很快就傳到顧慎的耳中。

 想要兩隻瘋狗互咬,那這之間的矛盾只得是越來越清晰……最好踩在顧慎不可忤逆的底線上。

 “我們繼續跟著嗎?”小弟嗦完了粉。

 “跟與不跟其實問題不大,現在就等著顧慎那邊的動靜了。”花襯衫伸了個懶腰,餘光瞥見手機螢幕,疑惑道:“甚麼夜生活啊,這才幾點。”

 監獄內,顧慎罕見地提出要見人,警方保持著警惕,但還是允許了顧慎的要求。為了從顧慎的口中撬出東西來,這段時間他們做了太多事,哪怕把顧正嵩推罪給顧慎這樣的事實說出來,顧慎還是不為所動地保持沉默,甚至為了避免暴露過多資訊,他乾脆對外誰都不見。

 直至今天晚上顧慎差點死在兩個犯人的圍攻下,他才提出這樣的要求。

 顧慎坐在冰冷的隔間裡,手被牢牢拷在椅子上,盯著前方的玻璃牆。

 黑沉沉的眼底全是算計,略長的指甲扣在桌面上,發出短促刺拉的聲音。

 “聯絡不上人。”負責聯絡的警員走了進去,“你還有沒有要見的人,你說的這個電話是個空號。”

 顧慎聽到這訊息短暫地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冷著臉道:“不可能。”

 “我騙你幹甚麼?你提供的這個號碼就是個空號,剛剛我們核實過了,這個號碼已經被登出了,不可能聯絡上人。”警員知道顧慎的多疑,在上級的允許下,他當著顧慎的面撥通的號碼,開了揚聲的手機聽筒播放著無情的女聲,“都說沒騙你了,還有沒有其他要見的人。”

 玻璃牆外,時刻關注顧慎狀態的警隊隊長問道:“他念的那些號碼跟人,都查清楚了嗎?”

 “號碼都是黑市買的,部分手機背後的身份證都跟這件事毫不搭邊。但有幾個號碼是在我們監視範圍,就原先在外顧慎遺留的人,有兩個前段時間伏擊陳時明被抓。”警員繼續道:“而且很奇怪,這些人最近都很少冒頭,有的直接回了京城,有的去了南方完全不搭邊的城市。”

 就像是完全放棄了顧慎。

 隊長看著玻璃牆內,注視著那個罪犯的臉色從最開始的鎮定,逐漸變得有些遲疑。

 從顧正嵩推罪開始,這個人可能現在才意識到他現在已經孤立無援了。

 顧慎沒有馬上回話,他謹慎遲疑地停了好幾分鐘,等到警員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他又說出來兩個號碼。只是這些號碼撥出去,要麼對方拒接,要麼就是空號,到頭來顧慎想見的人一個見不到。

 警員又打了兩個空號,道:“你還有要打的電話嗎?我們這邊時間有限,也不是一直能給你安排機會見人。”

 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在逐漸蔓延著,顧慎死死盯著那個手機,不可能……這些聯絡電話都是他暗線的電話,完全可以聯絡到他的人去了解外邊的情況,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不會去想撥打這些電話……

 而現在這些電話一個都打不通,除非他在外邊的佈局全都崩了。

 “你們之前說,顧正嵩把所有罪都推給我了?”顧慎的指甲摳著桌面,眼神直直穿過玻璃牆看著其他人,“他怎麼推罪的?”

 警員沒說話,室內響起玻璃牆另一面的聲音。

 “這件事我們之前就告訴過你一次。”隊長重複了一遍,“他把所有的罪名推給你,我們查到的所有權跟產業鏈背後登記的都是你的名字,顧正嵩沒有直接的罪名。”

 這樣的說辭就是個笑話,顧慎聽了幾遍,前幾次他聽的是無知人的笑話,而現在這個笑話彷彿落在自己的身上。顧正嵩沒有想撈他,為了保全自己,顧正嵩不僅推罪,還對他的勢力動手,最後想殺了他。

 就像是把所有的事情消滅乾淨,顧正嵩甚麼都不要,拋棄所有的產業。

 顧慎沒有說話,沉默的時間過去了將近十五分鐘。

 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沾到桌面,手腕處的手銬磨出了血。顧慎平靜的臉上帶著一種隱喻的癲狂,“他想得確實周到,我死了,一切都可以瞞天過海。”

 “顧慎?”警員問。

 顧慎抬頭看他,冰冷的語氣帶著幾分冷漠:“B市靠近商貿區的港口,有個集裝箱倉庫……”

 -

 生日宴進入尾聲,慶賀之餘,張雅芝安排著其他賓客的散場,她的餘光瞥見遠處神情嚴肅的幾個人,沒有過去打擾,而是吩咐傭人把賓客送來的禮物收起來放好。

 陳時明收到警方那邊訊息,正在跟那邊通訊:“好,我明天會抽空過去一趟。”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與其他人說道:“犯人那邊沒有透露任何資訊,不過在出事前兩天有人過去探監,而且他們家人的賬目上近期有大額進賬。”

 一切就如陳其昭說的那樣,顧正嵩想殺了顧慎。

 完美契合了某種猜測,也讓事態往一種詭異的方向前進。

 “顧慎似乎有鬆口的情況,警方那邊沒透露太多,明天我會過去一趟。”陳時明把事情說完,看向一旁的管家,“今天別墅內的安保沒出其他問題吧?”

 管家馬上道:“沒有,大少放心。”

 顧正嵩很顯然把注意力放到了顧慎那邊,近期沒再冒險對他們動手,這倒是一個好訊息。

 陳建鴻看向旁邊的沈父:“看來他是在擔心顧慎說出不該說的事。”

 “但是被他這麼一逼,顧慎知道自身難保,不過我很意外,顧慎連死都不怕,偏偏顧正嵩派人這麼一弄,他就鬆口了。”沈雪嵐評價道:“這對父子之間沒有任何感情,一個比一個狠,都想把人弄死。”

 顧慎不怕死,但像他那樣高傲的人,不會允許任何事情超於他的算計。

 如果被他得知顧正嵩算計他,還想殺了他,以顧慎的性格,他不會坐以待斃,更有可能拖著顧正嵩共沉淪。

 想到此處,陳時明看向旁邊的徐特助,“把明天上午的行程空出來……還有,二少那邊呢,讓你去找他,人呢?”

 徐特助剛回來就被上司指使著去幹別的事,忘了報告這件事,聞言道:“二少在房間裡休息。”

 他說完想到最後那個落鎖的動作,道:“可能不太想讓我們去打擾。”

 陳時明移開目光,正巧見到沈雪嵐正打著電話。

 對方撥了一會,又把電話放了下來,似乎沒打通。

 “怎麼了?”陳時明問。

 沈雪嵐垂目操作著手機,語氣輕鬆:“給我弟打電話,沒通,不用管他,我剛剛看到顏凱麒還在那邊,有可能是跟顏凱麒先走了。”

 張雅芝這會走過來,聽到沈雪嵐這麼說,“於淮沒跟凱麒一起走。剛剛凱麒開的車,帶著凱麟跟幾個朋友走了,於淮沒跟他一起。”

 “我跟保安那邊聯絡過,他們說沒看到沈先生離開,應該是還在這邊。”管家結束通話,今晚的賓客出入外邊都有人看著,沈於淮要是離開,管家那邊也會收到訊息。

 賓客差不多都散了,如果人在這邊,不可能沒看見。

 沈雪嵐停了一下,又撥通了電話,同樣是無人接聽。

 之後她又打了司機那邊的電話,對方說沈於淮沒過去。

 徐特助補充道:“沈先生應該是去休息……”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想到不久前傭人說的話,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去哪裡休息?”陳時明偏頭看他,現在不比以前,情況特殊,陳家或者沈家要是少一個人都事關重大。

 徐特助以為自己搞錯了,又道:“之前我聽傭人說沈先生衣服弄沾了,應該是去休息室換衣服,但我上樓的時候沒看到沈先生,二少又說他休息……”

 他剛想說可能沈於淮沒在那邊,應該是下樓了,就看到周圍齊刷刷看過來的目光。

 ……嗯?好像有點不對勁,他沒看到沈先生下樓啊!

 沈雪嵐美眸動了下,手指輕動按滅了手機螢幕,“這樣?房間裡就陳其昭一個嗎?”

 ……

 昏暗的房間裡,床頭的燈被拉亮,陳其昭微微屈了腳趾,身上已經十分清爽。

 剛剛沒甚麼感覺,一經過去,從骨子裡延發的酥麻感讓他睏意上湧。

 兩人沒做到最後,事發突然,房間裡沒準備該有的東西。

 而且時機也不太合適,陳其昭頭一次感受到這種刺激,結束之後牙癢難耐,有種沒能饜足的失落感,他想抽一支菸。

 可目前身邊沒有煙,他也沒敢在沈於淮面前抽。

 沈於淮裸著背撿起地面的衣服,有些衣服確實不能穿了,收緊的背部寬大,露出不為人知的好身材。陳其昭的視線跟著他,看著他的動作,又看著他進入了浴室。

 沒一會,浴室那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陳其昭張了張手指,手腕處傳來痠麻感,他伸出手去拿掉落在地上的手機,頸間搖晃的玉飾撞在他的鎖骨上,這是剛剛沈於淮戴在他身上的翡玉,是他的生日禮物。

 玉的種水很好,指腹摩挲的時候能感受到雕刻的紋路,好像是某種獸型,繩子是紅色的。

 手機裡累積了不少未接電話跟聊天訊息,陳其昭掃了一眼把手機丟到一邊,外邊的聲音變小了,應該是生日宴結束,賓客散場。

 一種不得不提前結束的不滿足感越來越重,陳其昭垂著眼想著事,想著外邊現在離最近的便利店有沒有開,又想著要不一會跟沈於淮一起出去算了。他赤著腳走去浴室門口,身上鬆垮垮穿著沈於淮給他套的睡褲,找的褲子似乎是他之前買大的,走路拖著地。

 路上,他撿起掉落在地上沈於淮的手機。

 螢幕亮了一下,看到幾個未接電話,以及未接電話的署名。

 “你姐好像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陳其昭道。

 浴室內,傳來沈於淮短暫的應聲。

 陳其昭把房間裡的燈開了,昏暗的房間變得敞亮,也看到地面的狼藉。他掃了一眼,把房間門開了,正想看看外邊甚麼情況。

 只是他的門剛開一條縫,忽然見到出現在門縫裡的半邊西裝黑褲。

 陳其昭動作停了下,抬眼看到陳時明站在門口,手微微抬著,是個準備敲門的動作。

 房間內外,陳時明的視線停在陳其昭□□的上半身,見到他頸間矚目的翡玉,同一水平線對方壓在門板上的手以及手裡透明殼的手機。

 兩人視線交匯時,沉默瞬間蔓延開。

 陳時明的眼睛動了動,順著翡玉看到了鎖骨邊的痕跡。

 在白皙的面板上,那些痕跡尤其明顯。

 最後他聽到房間裡一宣告顯的開門聲。

 浴室的門口,似乎有個人走了出來。

 下一秒,面前的門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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