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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ter 89

2022-06-11 作者:一節藕

 “我不會跑的。”周文宵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 深陷進黑色絨面的沙發內,神態輕鬆愜意,帶著一抹完成了人生最重要任務後的釋然。

 白簡手掌按在斯悅腦後, 斯悅現在不安分,他的半邊臉在白簡溼漉漉的衣服上蹭得全是水。

 “你可以先送他上樓。”周文宵笑道。

 白簡安撫般將斯悅的臉按進自己的肩窩,他眸光冷淡,“你現在是在贖罪?”

 這是人魚族群特別古老的傳統,犯了錯的人魚在神像前以生命思過。

 “我何來的罪?”周文宵感到不解,“比起我,你殺了阿南,你的罪過要比大吧?”

 “阿南本就立志讓人類和人魚互相轉換啊,我只是在繼續做他尚未完成的事情,為甚麼會是贖罪呢?”

 “況且,他們的獻祭是偉大的,”周文宵傾身, 雙手交握在身前,“我已經將詳細的實驗過程總結成了一份檔案, 傳送給了青北各地大小的研究所, 估計再過不久,阿南的夙願便能了了。”

 白簡知道, 老師和他的伴侶擁有一模一樣的人格, 他們的世界裡沒有對錯,正確與錯誤不應該交由別人制定的規則來判定, 他們只做想要做的事情。

 周文宵見白簡的心思壓根就不在自己說的話上面,也正常, 人魚嘛, 都這樣冷漠, 不奇怪,他現在全部心思都系在了他那個小人魚身上。

 “白色小人魚......”周文宵吶吶出聲,“他可沒有阿南那麼厲害,保護他哦。”

 屋內昏暗。

 白簡聽見了一聲清脆而又短暫的聲音,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周文宵,對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了一把弩,對準太陽穴,弩\箭從右邊太陽穴穿入頭顱,直接穿透至左邊太陽穴。

 連一絲鮮血都沒有,弩\箭箭矢不長,兩邊的太陽穴只能看見箭頭與箭羽,看著莫名有些詭異和滑稽。

 周文宵的頭歪在沙發上,眼睛還沒來得及閉上,他緊盯著白簡懷裡的斯悅。

 伴侶的存在令斯悅得到了很大的安撫。

 白簡看著周文宵,想到了老師。

 很奇怪的是,兩個堅定的利己主義者,都為彼此豁了一條命出去。

 人魚是不能失去自己伴侶的,老師雖然也將自己的偉大志願放在第一,可他是一隻活了上千年的人魚,他骨子裡對伴侶的依賴超越所有人魚,所以周文宵必須活著,哪怕是為了老師自己。

 如果周文宵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是始祖的永生也無法扭轉改變他即將因為伴侶死亡而死亡的結局。

 周文宵也是如此,自以為獲得長壽從此致力於人類與人魚的實驗,可他依賴始祖的基因轉換,他根本不可能有繼續活下去的無限動力。

 身為人魚的伴侶,他無法獨活,他這一百多年,全部都掙扎於伴侶的死亡之間。

 白簡伸手蓋住斯悅的眼睛,攬著斯悅的腰將人單手抱了起來,斯悅的雙腿立刻溫順地環住了白簡的腰。

 斯悅趴在白簡的肩膀上,“他死了?”

 “這麼輕易就死了?”

 白簡垂眼,語氣淡淡的,“他早就死了。”

 在確認老師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時,周文宵就死了。

 對周文宵來說,死亡意味著新生,他徹底擺脫了老師對他生命的控制,他的喜怒哀樂,從此也由他自己做主。

 斯悅有些難受地嘟囔了一句甚麼,不是屬於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小人魚在感覺到不舒服時都會這樣哼哼唧唧。

 白簡摸了一下斯悅的額頭,燙得驚人。

 頭髮白得雪亮,深濃。

 與斯悅純淨的白色比起來,白簡像個贗品。

 斯悅被放到了他自己房間浴室的浴缸內,浴缸是黑色大理石打造的,與斯悅的白色形成了異常強烈而又昳麗的對比,水龍頭內的涼水慢慢淹沒他,頸部的鱗片緩緩顯現,像落入水中的白色寶石。

 此刻,斯悅的脖頸顯得異常脆弱,魚鱗還在成長期,半透明,比起寶石,用水晶形容可能更加準確,在燈下,甚至能依稀窺見魚鱗下淡紅色的纖細血管。

 白簡銀色的蹼爪貼在了斯悅的側臉上。

 斯悅蹭了蹭白簡的掌心。

 浴室的燈光無比明亮,還有些刺眼,斯悅眼前是整片茫茫的白色,所有事物只有一道虛影,他靠溫度和呼吸辨別現在自己身邊的人。

 水中,他因為伴侶的觸碰將自己蜷縮起來,發出小動物般的哀鳴。

 耳鰭因為主人的無法反抗警惕地豎起來,它是新生,四周任何事物都能引起它的警惕心。

 但除了警惕,也沒有甚麼別的用處了。

 它喜歡現在的感覺。

 斯悅兩隻腳的腳背上都出現了尾鰭,被水淹沒後,尾鰭因為緊張將斯悅的腳包裹起來,貼在浴缸表面,偶爾會小幅度地痙攣。

 白簡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浴袍,將斯悅從水中撈了起來,小人魚已經虛脫了。

 -

 白簡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蔣雨和蔣雲已經趕過來了,蔣雨一進來就嚷嚷頭暈,“周文宵給這裡搞了甚麼東西?”

 蔣雲皺了皺眉,難怪白傢什麼動靜都沒有,活動的全是人類,人魚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周文宵來之前,應該“清場”過了。

 “白簡先生,調查組的人已經趕到了現場,他們將那些人魚從水中打撈了起來,目前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魚全部都是由人類轉換而來的,調查組的人會去一一核對身份。”

 蔣雲走到樓梯下,餘光看見了倒在沙發上的周文宵,愣了一下,對方手中還握著一把弩,被射穿的部位,鮮血順著箭頭緩緩滴在沙發上。

 “沙發估計需要換掉了。”蔣雲漠然道。

 白簡手指在樓梯的扶手上敲了敲,“是啊。”

 蔣雲負責動腦,蔣雨一直都是負責出力的,他去把李韌和趙豐滿兩巴掌扇醒,讓他倆先看看陳前,再就是白老爺子,還有宅邸其他人魚。

 斯悅的話.....那是白簡先生的事情,輪不上蔣雲和蔣雨來安排。

 蔣雨特別忙,四處跑來跑去,還要去找白鷺。

 蔣雲看見了茶几上的那管基因液,頓了頓,“真的在他手裡?他自己怎麼不用?”

 也不是都能隨便用的。

 況且,沒有始祖,周文宵根本沒辦法活太久,與伴侶切斷情感聯絡起,他就開始走向死亡。

 白簡垂眼,情緒不顯,“給阿悅用吧。”

 蔣雲一怔,看向白簡,“為甚麼?”

 “我查過資料,同時也和研究所的專業人士諮詢過,斯悅面臨的風險比起以前那些轉換實驗,會小很多,實驗沒有情感,所以風險異常高,也幾乎不可能成功,可您和他不一樣。”

 “我明白,人魚與伴侶之間,一方死亡,另外一方也將在不久後自然死亡,您不會永生了,可是阿悅肯定是能活幾百年的,難道以後的幾百年,您都仍將被詛咒所折磨嗎?”

 蔣雲是站在中立的角度建議,他並不偏心某一方。

 白簡挑眉,語氣隨意,“你很少有這麼激動的時刻。”

 蔣雲:“......”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蔣雲不知道該如何勸白簡先生,總歸,這是白簡先生自己的私事,他插嘴就已經非常冒犯。

 白簡走下臺階,走到客廳的儲物櫃旁,拿出一張薄毯攤開,蓋在了周文宵的身上,之後,他抬眼看著蔣雲,“蔣雲,你以後或許也會體會到和我一樣的心情,按照你的性格,你將和我一樣,你不會忍心自己的伴侶受任何苦楚。”

 蔣雲站在沙發扶手邊,其實白簡先生向來不愛和人長篇大論的說,看似脾氣溫和的白簡,實際上耐心非常一般,表面的儒雅與風度是為了掩飾真正的惡劣。

 這些換做蔣雨說,白簡可能根本懶得搭理。

 但蔣雲不一樣,蔣雲沒有情感經歷,他之所以說這些,是真正在為白簡和斯悅兩人考慮,他現在仍舊保持著單身人魚的冷漠與無情。

 蔣雲眼神顯出些微複雜,“白簡先生,您.....是在嘲笑我單身嗎?”

 白簡笑了聲,“算是。”

 人魚在沒有伴侶的時候,是完全不可能理解並體會有伴侶的人魚的行為與感受的,更何況是蔣雲這種工作狂。

 蔣雲只得將始祖的基因液儲存到冰庫中。

 他合上重而厚的門板,神色冰冷地輸入密碼上鎖,可能真的是他看待事情太片面了。

 -

 斯悅睡得很沉,本來不應該這麼早迎來人魚的交尾期,是周文宵刺激了他,讓他體內人魚基因翻湧,他年紀小,不管是身為人類,還是將來完全成為人魚的年紀,他都尚且無比稚嫩。

 更何況,他體內的人類基因也還未完全清除,人魚基因構造不夠完整,比起人魚和人類,他現在的生理更加像一隻剛出世的小動物。

 醒來時,是深夜,空氣中瀰漫著很清淡的梔子花味道。

 由周文宵帶來的腥臭味已經消失了。

 他猛然坐起來,看向露臺,院落裡十分明亮,顯然是開了主屋樓頂的照明燈,底下像是有很多人在說話,只不過聲音不大,亮度不一的光影照進露臺,但沒有進入房間內。

 斯悅下了床,朝兩邊推開落地窗,走到露臺上外下看。

 很多他不認識的人,無一不西裝革履,男士和女士都穿著乾淨利落的黑西裝。

 院落的草坪擺了幾張長桌作為餐桌,從頭至尾都擺滿了食物與酒水,他們其實沒怎麼說話,吃飯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

 白簡依舊坐在屬於他個人的位置上,他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酒,靠在座椅內,手肘支在扶手上,撐著太陽穴,姿態閒散,神情有些疲意。

 斯悅以為自己沒有發出聲音,白簡就不會注意到他。

 結果估計沒到一分鐘,白簡的眼皮猝不及防地抬起,無比精準地捕捉到了斯悅的視線。

 白簡眸子裡的散漫散去,他朝斯悅笑了笑。

 斯悅能讀懂白簡表達的意思:讓他下去吃東西。

 斯悅轉身回臥室換了套休閒點兒的衣服,飛快跑下了樓,樓梯的最後幾步,他是直接跳下去的。

 重重地落在地毯上,他眉飛色舞。

 白鷺被嚇了一跳。

 他面前一個巨大的蛋糕,是白簡為了獎勵他買的,白鷺手裡的叉子叉的那塊蛋糕比他的臉還大,白鷺半張臉都是奶油,他呆呆地看著斯悅,“你醒啦?”

 “你沒事吧?”斯悅先問白鷺。

 白鷺搖搖頭,又點頭,他點點胸口,“這裡很悶,蔣雨說是因為周文宵的死對我產生了影響。”

 人魚對親屬不該產生這樣的情緒,可白鷺一直都有,不管是對白老爺子,還是白一媞女士,他原本是人類,人類的感情本就比人魚要豐富充沛許多,所以他對所愛人的去世會感到難過,哪怕是周文宵。

 “而且......李韌說,”白鷺說話斷斷續續的,“我以後,可能會,痴呆。”

 “不過蔣雨說,我哥有錢,痴呆也不要緊。”白鷺並不知道痴呆意味著甚麼,他只要每天都有好吃的就行了。

 周文宵本來就沒將白鷺放在心上,不然當時也不會那麼輕而易舉地丟了他,人魚尾巴的發育不全間接性導致腦子也會產生一系列的問題。

 先天性的疾病,加上白鷺體內混合著三種基因,他能活著就已經很難得。

 斯悅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白鷺,而白鷺也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安慰他,因為他不覺得痴呆是多可怕的事情啊,他的世界怎麼樣都會很美好的,他要那麼聰明做甚麼。

 斯悅走出主屋,本來沒人注意到,但當他很自然地拉開白簡手邊那把空著的椅子坐下時,不少人立馬朝他看過來。

 白簡傾身,貼著斯悅冰涼的耳廓,“調查組的。”

 忙了一整天,白簡只是提供一頓飯,甚少交流。

 調查組是維護人類和人魚之間平衡的一個組織,兩個不同的物種同時生活在同一種社會制度下,總會產生這樣或者那樣的矛盾,如果沒有人監督管理,一點小事都能引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斯悅也有些餓了,他伸手準備抓生螃蟹,快碰到的時候,他目標一換,拿了片面包,從碟子裡抓了幾個草莓。

 白簡看完整個過程,笑了聲。

 斯悅很聰明,不需要別人來提醒。

 人類吃螃蟹,但甚少會吃生的螃蟹,人魚吃海鮮卻熱衷於生的、活的,斯悅不想引起他們的注意的話,得隱藏一些飲食習慣和愛好。

 白簡支著下巴,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斯悅揪著麵包邊邊,把邊邊堆在桌子上,小聲問白簡,“你在想甚麼?”

 白簡靠過去,低聲回答,“在想......讓你以怎樣的方式假死。”

 斯悅一怔。

 別看現在全部人都對轉換持批判否定態度,那是因為無人成功過,一旦斯悅被人注意到異常,被得知他低風險高成功率的轉換,任何人都難以控制那樣的局面。

 絕症患者,幻想長壽的上流社會的人們,懷抱其他目的的人群,他們都會對斯悅產生渴求,他們會擰成一股繩,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團結,他們的目的是,讓斯悅奉獻與犧牲。

 白簡總不能將他藏在家裡幾百年,哪怕他挺想的。

 但小人魚應該生活在廣闊的天際與海里。

 他以為斯悅會有很大的反應,但沒想到斯悅只是很淡定地點頭,“不錯,可以,那你呢?”

 “我本來就是人魚......”

 “你不死,你比我還奇怪。”

 “.......”

 斯悅在生牛肉上偷偷澆了一層不知名海鮮榨成的汁,拌勻,大口往嘴裡塞,本來就在長身體,現在胃口更大了。

 “那我們一起去死?”白簡好笑道。

 斯悅很認真地思考過後,“我覺得可以。”

 白簡看著斯悅,沒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斯悅黑髮時有一種很俊朗正直的少年感,他在不久前見過斯悅白髮時候的樣子,像極了他們人魚的神明,剔透無瑕,純淨的白,眼神中沒有任何欲\\望,那是連老師都無法給他的感覺,老師的眼中和心中一直都存在各種各樣的欲\\望。

 “白簡先生,這是斯悅吧?”坐在斯悅對面的一名女士放下刀叉,看著三四十歲左右的模樣,妝容很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銀質的大圓圈耳環。

 斯悅嚥下嘴裡的東西,“您好。”

 斯悅應該自己出來說話,他是斯悅,不是白簡的附屬品。

 “很優秀,在網上看見過介紹你的文章,成績好,會彈鋼琴,和白簡先生的感情也很好。”對方脊背挺直,誇獎斯悅的話是無比真心的。

 斯悅看了白簡一眼,他有些頂不住這樣的誇獎。

 可能是因為他受過的誇獎不多,打擊倒挺多的,白簡也總愛誇他,不過和這名女士不同,白簡喜歡說“很棒”“乖孩子”,眼前這名女士誇獎人的感覺特別具有長輩感。

 斯悅的瀟灑消失,表情變得有些不太自然,“謝謝,我也這樣覺得。”

 他是真的這樣覺得,他一直都挺棒的。

 白簡笑了起來,給他倒了一杯鮮榨的橙汁。

 “聽說你生病休學了,現在好了嗎?”女士語氣擔心,“休學這麼久,可能會影響成績哦。”

 “我有在家補課。”

 對方的語速不快,語氣雖然稱不上溫荷那樣溫柔,但聽著也很舒服,問的問題也沒有令人感到冒犯,反而會有一種很家常的感覺。

 斯悅和她慢慢聊著,吃完了一大碗生牛肉。

 喝完了兩大杯果汁。

 打了一個小小聲的飽嗝。

 飯後,白簡送調查組的人離開,入夏被白鷺從籠子裡放出來,一頓瘋跑,撞上斯悅的腿,斯悅把他抱起來,入夏盯著斯悅看了會兒,突然伸出舌頭熱情地舔了斯悅一口。

 是兩口。

 “陳叔,您怎麼沒休息?”抱著入夏,斯悅看見陳叔扶著腰從屋內走出來了,老人被周文宵那樣大力推倒在地,現在走路都非常緩慢了。

 陳叔擺擺手,“一直躺著腰痛,我起來走走。”

 白鷺盯著陳叔看了好大一會兒,看著陳叔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到院子裡,突然問道:“陳叔,你是和爺爺一樣快死了嗎?!”

 斯悅:“?”

 陳叔:“?”

 陳叔終於體會到了白老爺子的感受了,難怪白老爺子雖然無聊得很,但也很少讓白鷺上去陪他打發時間。

 這就是原因所在。

 白鷺跑到陳叔旁邊,“你扶著我吧,不要太快死啊。”

 他不知道甚麼是不好聽的話,甚麼是好聽的話,他的話都是真心話,比起周文宵,陳叔顯然要比周文宵對白鷺要重要得多。

 白鷺低頭看著扶著自己手臂那隻皮包骨的手,想到電影裡的畫面,他眼睛紅紅的,“你要是死了,我還怎麼活啊。”

 斯悅:“......”

 白簡回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白鷺和陳叔的背影,問了一句,“這是......”

 斯悅答道:“陳叔說躺久了不舒服,出來轉轉,白鷺扶著他呢。”

 “嗯......”白簡併不關心這些瑣事,他看著阿姨們收拾著餐桌,問斯悅,“吃飽了?”

 斯悅摸著入夏的頭,入夏怕白簡,不是因為白簡對他兇,而是它能感受人魚的兇悍,哪怕白簡已經隱藏了,可是動物察覺危機的意識很靈敏,它們又不是看表面判斷一個人兇不兇。

 入夏已經在在抖了,斯悅將入夏放到地上,入夏立即撒著腿去追白鷺。

 “吃飽了。”斯悅回答白簡的問題。

 他話音剛落,白簡的手掌就貼在了斯悅的肚子上,掌心下微微鼓起,白簡抬眼,“不撐?”

 “......”斯悅將白簡的手開啟,“不撐。”

 “是應該多吃點,”白簡將手收回,臉上的笑輕鬆愉悅,聲音低低的,“人魚交尾期消耗的熱量是平時的兩倍。”

 斯悅沒聽懂,他疑惑地看著白簡,“甚麼交尾期?”

 他當時的意識不清,記不住也無法分辨發生了甚麼。

 白簡俯身在他耳邊告訴了斯悅。

 斯悅頓時僵住,他記得自己很久之前問過白簡的繁殖期是甚麼季節,結果白簡沒有繁殖期,他反倒有了?

 “臉紅了。”白簡提醒斯悅,手指戳了戳斯悅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斯悅還沒來得及說話。

 白簡的手捏上了他的下巴。

 白簡皺著好看的眉毛,貼著斯悅的臉嗅了嗅,“甚麼味道?誰舔過你?”

 斯悅頓住,慢慢回答,“狗。”

 他以為白簡會嫌棄,或者說些別的揶揄他的話。

 但他沒想到,白簡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了起來,伸出舌尖將入夏舔過的地方挨著舔舐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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