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7章 chapter 77

2022-05-30 作者:一節藕

 “感覺如何?”白簡看著斯悅的眼睛問, 笑得繾綣溫柔,令人想到柔美月光底下以優美的歌喉引誘漁民成為食物的海妖,笑容帶著帶著同樣若有似無的勾/引。

 斯悅特別害怕這段時期的白簡, 也不是害怕,他眼睫顫得像被人拿捏住了的蜻蜓翅膀,嚥了咽已經沒得咽的唾沫,“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

 白簡抬手,有些涼意的手掌貼在斯悅的臉頰,感受著斯悅已經逐漸低於人類正常值的體溫。

 “這種問題......我應該怎麼回答你?”

 “回答不了?”

 “不是, 是因為這個問題, ”白簡斂眉,湊近斯悅,沿著他的下頜朝上嗅聞, “不需要回答。”

 斯悅被這種近似於野獸的嗅聞行為刺激得頭皮發麻,他手指緊抓著櫥櫃的邊緣, 掌心出了汗,導致抓不牢。

 “毋庸置疑, 你是我的伴侶。”

 斯悅張開嘴唇,“名字?”

 “阿悅。”白簡垂眼, 纖長的眼睫在眼下掃落一片深色的陰影,“一條小白魚。”

 “......”

 “人魚。”

 “好的, 我親愛的小白人魚。”

 白簡話音落下的同時,朝斯悅撲去,手掌墊在斯悅的腦後,撞上堅硬冰涼的牆壁, 唇舌糾纏在一起, 斯悅被親得發抖, 他對和白簡產生親密行為這件事情,感到既期待又害怕。

 特別是接近月圓的這幾天,白簡不會太過於顧忌他的感受,準確來說,白簡有在顧忌,但認知會比平時產生一點偏差,他給阿悅的,是他以為可以給阿悅的。

 白鷺抱著入夏站在主屋門口,明亮無邊的清冷月光灑在他身後的院落。

 他看見斯悅裹著他哥的外套,被他哥抱在懷中從會客廳裡出來。

 白鷺只能看見斯悅的頭歪在他哥的胸膛前,大半張臉都被蓋住了。

 “哥,哥,”白鷺追上去,“你和阿悅做......”

 了甚麼......

 後邊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白鷺迎上白簡漆黑無光的瞳孔,同時看見白簡下頜的幾片黑鱗,白鷺立刻噤聲,脖子一縮,抱著入夏拔腿就跑。

 白簡從他的背影上緩緩收回視線,抱著斯悅上了樓。

 -

 斯悅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起床,他稍微動了一下,某些東西立刻從身後緩緩淌出。

 意識到又浸泡了一次,斯悅有些僵硬地起床,邁著僵硬地步伐走進了洗手間。

 也不是第一次清理,他比之前要有經驗多了。

 但這次的黏液,比之前的要多,粘附性更強,大有死也不肯出來和斯悅犟到底的架勢,斯悅沒甚麼耐心,搞了一會兒之後丟開蓮蓬頭,開始刷牙洗臉。

 樓下白鷺和入夏一起睡在主屋的地毯上曬太陽。

 這兩天天熱,但沒到需要開空調的地步,斯悅穿了件以前高中買的黑色T恤,站在二樓走廊一看,白鷺蓋著毛毯在曬太陽,毛毯上趴著入夏,一人一狗顯然都已經是熟睡狀態。

 不熱?

 斯悅沒想太多,下了樓,先去廚房翻了一根體溫表出來含了會兒。

 38.5。

 他就知道。

 每次浸泡過後,他都會短暫的不舒服一段時間,可能是痛,可能是發燒,也有可能是別的。

 林姨昨天成功讓斯悅喝下了一杯熱牛奶,今天都不演戲了,直接熱好了遞過來。

 熱的,再加上牛奶的腥味,斯悅皺了皺,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胃裡一股噁心感翻湧上來,頂上口腔,斯悅彎腰,乾嘔了兩下。

 林姨和旁邊兩個在搗鼓甜品的阿姨,有些震驚地朝斯悅看過來。

 斯悅嘔得有點頭暈。

 一開始沒明白為甚麼幾個阿姨看著自己的眼神是震驚,而不是擔心。

 林姨握著牛奶的手都在顫抖,她把聲音壓低,“阿悅少爺,你是不是,懷上了?”

 “!”

 斯悅立刻連脖子根兒都跟著紅了,“怎麼可能?我是男的,這不符合科學。”

 林姨眼裡流露出慈愛,“說不定人類的科學和人魚的科學不是同一種科學呢?”

 其他兩個阿姨也連連點頭符合,“對對對,我跟你說啊,我年輕那會兒,我們那個村子,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是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都是萬分之一的機率,說不定就輪到阿悅少爺頭上了呢。”

 “對啊對啊。”

 斯悅只是聞著牛奶味兒覺得有些噁心而已,他面無表情地聽著阿姨們已經從科學生育談論到了有個男的一口氣生了六胞胎,他從冰箱裡倒了一杯早上剛榨的橙汁,有點苦,但正好讓腦子清醒清醒。

 因為幾個阿姨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時候,他真的有那麼一秒鐘,也懷疑自己是不是懷上了孩子。

 也只是一秒鐘而已。

 “我們做了雙皮奶,你光喝果汁怎麼行?”林姨時刻謹記白簡的囑咐,“馬上就好了,再加上烤麵包抹果醬,好不好?”

 斯悅見林姨一臉希冀,也不好拒絕,點了點頭。

 阿姨在廚房忙著準備,讓斯悅去客廳等。

 -

 用過早餐後,斯悅倒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他以前住在市裡,很少見這樣的太陽,青北多雨多霧,很難碰上這樣的豔陽天。

 [溫女士,我乾嘔,會不會是懷上了?]

 溫荷這兩天去江家陪許阿姨了,斯悅只能從手機上求助,也沒指望溫荷立即就回。

 他劃到周陽陽的對話方塊。

 周陽陽每天只能玩一個小時的手機,給他發了99+的訊息。

 [你讓白簡和蕭暗說一聲,能不能讓我在研究所內活動活動,我要被關發黴了。]

 [給我件防護服不就行了,我想去看看老江,他那邊一直沒動靜,從別人嘴裡問到的我總是不放心,我想看看老江那邊怎麼樣了。]

 [我問過負責我的那個人,他說蕭暗很重視老江,要了老命,誰願意被研究所這群瘋批重視啊,被他們重視就是有研究的價值唄,不過我從他嘴裡問不到其他的,他說是因為他等級太低了,接觸不到那麼高等級的研究專案。]

 [怎麼老江還成實驗專案了?]

 斯悅將手機亮度調高,回覆了周陽陽。

 [他情況不太好,我問問白簡。]

 他問了蔣雨,沒去找白簡,讓蔣雨把蕭暗的聯絡方式給他。

 蔣雨倒是回覆得飛快,推了一張名片過來。

 蕭暗好友設定的直接透過,估計是懶得點同意。

 [我是斯悅,我想問問江識意現在的情況。]

 這是蕭暗的工作賬號,手機在助手那裡,02看見上邊跳出來的新訊息,舉起手機,指了指螢幕,給還在實驗室忙活著的蕭暗看。

 蕭暗讓02幫忙回覆,照實回答。

 02也知道斯悅不是外人。

 [蕭暗的情況跟之前一樣,也肯進食了,今天早上八點變異了一次,我們現在初步擬定的腦組織病損切除治療,被410拒絕了,當然,我們在向他解釋治療計劃時,也說明了術後後遺症以及術中術後可能存在的風險。]

 [蕭暗的求生意志不是很強,他不同意手術,我們不會採取強制手段,實際上,在您聯絡我們之前,我們就已經準備聯絡白簡先生,希望請您來勸告0410同意手術,雖然我們是研究所的職員,但我們同樣希望0410能夠活下來。]

 [蕭暗:您現在可以通話嗎?我們能讓您和410進行對話。]

 斯悅坐起來,回覆;能。

 02坐在一個小房間裡,裡頭是實驗員的工作間,連通江識意所在的隔離室與實驗室,他按下手邊一排按鈕中的其中一個鍵。

 將手機麥克風對準了旁邊的話筒。

 江識意對聲音很敏感,但這幾天他已經懶得聽研究所裡那些人唸經了。

 甚麼“明天會更好”“還有甚麼比活著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很多人希望他活下來,他們的目的都不一樣。白簡希望他活下來是因為怕影響到阿悅的心情,研究所的人希望他活下來是因為他還有研究價值,阿悅......

 “江識意。”

 音響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有點不清晰。

 江識意動了動手指,眼皮底下的眼珠滾了滾。

 檢查江識意身體狀況的儀器發出警報,心跳升到了八十幾。

 人魚的心跳比人類慢很多,人類心率的標準值是六十到一百,人魚要低一半,江識意這幾天的心率一直只有不到三十。

 “阿悅。”江識意喉嚨佈滿了鱗片,他咳嗽時,會將鱗片吐出來幾片,帶著血絲。

 斯悅聽不到江識意說話,他只能聽見工作間裡儀器工作的聲音,02緊張的呼吸聲。

 斯悅猜著江識意會說甚麼,想說甚麼。

 “他現在說話有些痛苦,”02小聲向斯悅解釋,“他身體內部也長了魚鱗,喉嚨裡也是,被他自己用手指伸進去扯掉了很多。”

 江識意聽見了02在說話,知道了他只是透過手機和02在和斯悅對話。

 斯悅大概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他扭頭看著正午燦爛的陽光落在深棕色地板上,刺眼的明亮,光是看著,都好像有被燙到。

 斯悅閉了閉眼睛,緩緩道:“你,還有沒有想做的事情?”

 江識意身體各項指標都在往上升,波峰平均高度也往上拔了一截。

 02咂舌,合著0410喜歡白簡先生這小伴侶呢。

 江識意抬眼,目光落在玻璃牆後穿著白大褂的幾個人,他灰白色的瞳孔透過他們彷彿看見了與他說話的人。

 我想見你。

 “沒有。”江識意說道。

 02轉達給斯悅:“0410說他沒有想做的事情了。”

 “哦......”斯悅下意識地就哦了一聲,和以前一樣,他不知道說甚麼的時候就懶得動腦子想,先哦一下,再慢吞吞地思考接下來應該說甚麼。

 以前江識意催促他寫作業的時候,他也喜歡這樣。

 01看見了0410露出從進研究所以後的第一個笑容,他心裡有些複雜,因為在這一瞬間,他才反應過來是一個人類。

 因為02還要去忙別的,他切斷了對話。

 對電話那頭的斯悅說:“你剛剛問他的話,是甚麼意思?”

 斯悅看著地板上發光的紋路,“字面意思,他不願意,就算了。”

 “甚麼意思?”02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救了。”

 斯悅不是江識意的家屬,他沒資格替他做生與死的決定,但他尊重江識意給自己做的決定。

 02沉默了一會兒,“本來還指望你能幫忙勸勸的,不過我得和你說一聲,我們實驗才剛開始,雖然他拒絕治療,但實驗肯定是要繼續的,他自己也同意了,不過我們會給他用藥,減緩他身體病變和基因異化的速度,我們在這方面還是挺有經驗的,如果不是因為他身體內那種基因太具有攻擊性,繁殖速度也快得驚人,他堅持用藥,起碼還能再活個半年,不過按照他現在的情況,我們最多隻能讓他再堅持三個月。”

 “這藥賊貴,五百萬一支,給他這麼打,那就是錢流水的出,但也值,他身上有研究所覺得很有價值的東西。”

 斯悅不關心江識意身上有多少價值,“會降低痛苦嗎?”

 “會,只要他控制住情緒,不讓自己餓著,”02肯定道,“他幾乎能完全像一個正常人類。”

 動物飢餓時進食是本能,江識意體內殘存的作為人類的本能讓他拒絕像一頭野獸一樣進食。

 “那甚麼,你們能給江識意準備吃飯的碗和筷子嗎?”斯悅想起來昨天周陽陽說實驗室的人送飯就是一桶肉直接倒進去的,他很難想象江識意跪在地上進食的樣子,他不能接受,江識意更加不能接受。

 “筷子行,碗肯定不行,他需要的熱量超過人類一百倍,盆兒行不?”

 “......”

 一番拉扯過後,02答應再加上一張實木餐桌,還得有水杯和水壺,不能用水槽。

 掛了電話。

 02靠在椅子上嘖嘖兩聲,良久,他開啟麥克風,對隔離室的異生物說道:“你朋友讓我們每天給你提供水果,你今天要吃甚麼水果呀?”

 斯悅完全做不到像02這樣輕鬆。

 02是人魚,他一是根本不在乎人類,二是根本沒把江識意當同類,比起江識意的身份,他身上的研究價值才是02和研究所其他人最看重的。

 人魚友情親情觀淡漠,斯悅從人類轉換成人魚,他還未受到人魚基因在這方面的影響。

 在這一天,四月十一日,週二,晴,即將成為人魚的斯悅收到了第一個好友的準死亡通知書。

 -

 溫荷過了兩個小時回覆斯悅的時候,斯悅還在邊學習邊難過。

 他拿起手機一看。

 [溫女士:????你書白讀了???]

 “......”

 這樣好的天氣,從溫女士口中說出的話卻如此冷漠無情。

 斯悅低頭戳著手機。

 [那種乾嘔,不是那種正常的乾嘔,就......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斯悅的確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從胃底翻湧上來,帶著腥氣,像是胃從內裡翻了個面,再翻回來一樣。

 白鷺抱著入夏坐在斯悅腳邊,見斯悅臉色不好,把下巴磕在斯悅的腿上,小聲問道:“阿悅,你看起來快死了。”

 斯悅放下筆,抱著手臂靠在椅子上,“我總算知道了為甚麼老爺子不待見你了。”

 “爺爺一直不待見我呀。”

 “而且,阿悅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哦。”

 白鷺剛說完,就見斯悅臉色一變,更加難看了。

 那一瞬間,白鷺以為斯悅會揍自己。

 斯悅手掌按在腹部,臉色驟然血色全褪去,變成了一片慘白。

 他慢慢將頭靠在了桌沿上,呼吸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沉重。

 “陳叔!”白鷺見狀不對,丟下入夏從地上爬起來去小書房叫陳叔,“陳叔,你快!看看阿悅!他好像肚子痛!”

 白鷺拽著陳叔從小書房出來,斯悅彎著腰,嘔得十分大聲,不像是人類發出的聲音,生理性的淚水湧出眼眶直接落在地毯上,腹部的絞痛令斯悅沒辦法直起腰來,拉扯得他脊柱都發疼。

 陳叔忙去接通了白簡先生的電話。

 電話隔幾秒響一聲,陳叔讓自己鎮靜下來。

 接通了。

 “白簡先生,阿悅少爺好像不舒服,他......”

 陳叔還沒說完,白鷺尖叫一聲,“陳叔,阿悅吐血了!”

 這下不用陳叔轉告,白簡在電話那頭都聽見了。

 “我馬上回來。”

 陳叔還沒掛電話,就聽見那頭椅子被拉開,之後便是一連串的嘈雜動靜。

 白家有專門的醫生,因為斯悅身體狀況不穩定,研究所也專門抽調了兩個人過來,不過因為這段時間一直風平浪靜無事發生,陳叔去找這兩個人的時候,這兩人還在後院裡挖坑打簡易版高爾夫。

 “.......”

 見一貫冷靜的陳前神色慌張,兩人忙扔下鏟子,從工作間推了醫療車和儀器大客廳。

 他們連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

 腳邊的地毯是米色,因此上邊的鮮血異常明顯刺眼。

 血液本身就帶有腥氣,斯悅之前在自己嘴裡聞到的應該也就是這口血的血腥氣。

 斯悅本來就在發燒,他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睜不開眼睛,嘴角沾上的血都在衣袖上擦乾淨了,褲腳上也被濺上了幾滴。

 他將手伸給研究所的兩個人,有些艱難地直起身,“只是一口血而已,又不是吐個不停。”

 他看向站在後頭一臉焦急的陳叔和白鷺,“您給白簡打電話了?”

 白鷺搶著開口,“這種事情當然要叫我哥回來啊!”

 趙豐滿跪在地上將地毯上沒弄髒的血液用玻片刮進試管內,然後讓陳叔叫人把這塊收拾了,不知道為甚麼,他聞了這些血的味道,特別不舒服,不是噁心,而是有些,後背發涼。

 陳叔讓人過來把這塊收拾乾淨了。

 斯悅被做了比較全面的檢查,一部分的結果要等到晚上才能知道,一部分現在就能知道。

 “免疫力又下降了......”李韌看著電腦上推算出來的資料,“你的免疫力不是平穩下降的,而是一段式下降,之前一直維持在一個數值,今天直接就降了百分之二十,感覺是受到了一個比較猛烈的刺激。”

 李韌從口袋掏出小手電,對著斯悅的瞳孔照了幾下,“瞳孔直徑也比之前散了點兒。”他收起手電,拉了把椅子坐在電腦跟前,今天的資料跟上一次的資料可以做一個十分明顯的對比,所有應該正常的數值都有了猛然的下降,估計是斯悅身體沒有承受住這波下降,導致的吐血。

 斯悅接過陳叔遞過來的水漱口,嘴裡的血腥味令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我們會配一些口服藥給你,讓你的副反應能夠減輕,提高抵抗力的這些就算了,因為這不是藥物可以控制的。”

 “再就是,要加強營養,我等會和趙豐滿會制定一張你個人的飲食計劃。”

 “另外,我個人建議,你現在可以搬去研究所住了,這裡儀器不夠,人手不夠,你之後還會出現甚麼意外我們也不敢保證,因為這無法預料,但這還是要詢問白簡先生的意見,他考慮得比我們要全面。”

 “對了,你現在也不能吃退燒藥,別喝涼水,喝溫的,冰的冷的會刺激你的胃腸道。”

 客廳裡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白鷺不敢靠近,因為有他哥的味道。

 白簡回來,他下了車,從偏門小道跑進來,花藝師這兩天一直在搞花圃,小道溼淋淋的,一些新運過來的花苗夾帶的泥土被流水衝到小道上,盡數濺在了白簡的鞋面和褲腳上。

 陳叔開啟主屋的門,白簡連鞋都沒換,直接朝斯悅走過去。

 如李韌所說,今天的斯悅看起來比前些天,哪怕是和昨天的他比起來,都要虛弱了很多

 ——斯悅靠在椅子上,眼睫烏黑,越發顯得他的臉色蒼白,在太陽底下,蒼白得有些透明,像被抓揉過後的花瓣摺痕處,這樣明媚的陽光底下,他換上了長袖的白襯衫,頸部的白色鱗片若隱若現。

 “你回來得還挺快?”斯悅挑了挑眉,聲音有些嘶啞。

 白簡站在他跟前,慢慢蹲下,捏著斯悅搭在膝蓋上的冰涼手指,“怎麼吐血了?”

 斯悅看了看四周,彎腰俯身在白簡耳邊說道:“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昨晚浸泡和之前不一樣,這不是快月圓了嘛。”

 浸泡的ty,不僅有屬於白簡個人的,還有屬於始祖的-強侵略性強攻擊性的基因。

 “是我的失誤。”白簡緩緩道,他看著斯悅毫無血色的臉龐,活著的近三百年時光裡,身為感情淡漠的人魚,他頭一回切身體會到心痛到無以復加的感覺。

 斯悅舔了舔嘴唇,“給我倒杯水。”

 白簡站起來,倒了杯水給斯悅,斯悅很渴,他比之前更加喜歡喝水,一口氣喝完之後,他將杯子推到一邊,伸手抱住白簡,把臉埋進白簡的腰際。

 “你剛剛蹲著我不方便抱。”他柔軟的後頸上也出現了白鱗。

 “白簡,我剛剛有點害怕,但看見你之後我就不怕了。”斯悅仰起臉,眸子閃著細碎的光,他笑嘻嘻的,表情粲然,“吐血哎,我還覺得有點刺激。”

 白簡垂眼,表情平靜地看著斯悅。

 “你裝作無所謂,我也會很擔心。”

 斯悅的臉立馬垮了下來,“情侶不都這樣?”

 白簡失笑,彎腰溫柔地親吻斯悅,“我們是伴侶,共擔風險與痛苦,是我的義務。”

 斯悅說不過白簡,他摸了摸耳朵,“那我還缺甚麼沒出現過的?”

 鱗片,耳鰭,眼睛,連睫毛都變成白色過......

 白簡往前走了一步,鞋尖輕輕踩在了斯悅的拖鞋上,“尾巴。”

 “阿悅,你還缺人魚的尾巴。”白簡又重述了一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