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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chapter 116

2022-07-09 作者:一節藕

 人魚是比較喜歡秋冬的, 對他們而言,這是最適宜的天氣。

 青北的冬日,海風變成了薄薄的刀刃, 吹在人的臉上, 就仿若被刀片刮下了一層皮。

 斯悅早上上班時, 覺得自己快被吹成生魚片了。

 他從車上下來, 一邊把車鑰匙往兜裡塞,裹緊了他這個冬天最喜愛的一件熒光綠羽絨服。

 青北霧大,穿亮色系的衣服安全。

 但白簡不喜歡這個顏色。

 不過斯悅照穿。

 嘴裡哈出來的都是白色霧氣。

 斯悅走在門口, 看了眼蹲在門口的周陽陽,“您又來了。”

 周陽陽把手裡的早餐遞給斯悅, “給蕭暗的。”

 斯悅把早餐接到手裡, “真深情啊。”

 “他不是讓你別送了嗎?”斯悅看著手裡的早餐,皺眉道。

 周陽陽撇撇嘴,“今天週六, 我沒課。”

 “你怎麼穿這麼個顏色的衣服?”周陽陽覺得斯悅現在像只熒光綠的氣球。

 “我樂意。”在家裡被溫荷和白簡說,出來了還要被周陽陽說, 斯悅要逆反了。

 “行吧,我走了。”

 斯悅現在已經從實習生轉正,青北大學所有學年的學分他也修滿了。

 是研究所內目前年紀最小的實習助理。

 從實習生轉為實驗員實習助理,還是沒脫離實習兩個字。

 在沒有為研究所創造實質性價值之前,實習助理的在職時間必須超過一年,然後經過職業考試,提升到助理, 再才是實驗員, 實驗分等級, 一級一級地考。

 研究所B組實驗大樓門口的公告欄上在上個月張貼了新的佈告。

 陸十八離世, 將遺體捐贈給研究所使用。

 -我們將永遠緬懷著您。

 斯悅換了衣服從更衣室出來,迎面撞上一個臉生的男生,對方在看見斯悅的時候,立馬彎腰鞠躬,“老師您好!我叫利拉,今年剛從D國生物科技大學畢業,博士後,組長讓我跟著您。”

 本科證還沒拿到的斯悅老師木著臉點頭。

 斯悅快步跑去了李韌的辦公室。

 “你搞甚麼?”

 李韌被突然衝進來的斯悅嚇了一跳,他抬起頭,“怎麼了?”

 “有人叫我老師!”

 “你是老師啊,都工作大半年了,可以當老師了。”

 李韌淡定地把利拉的資料推給斯悅看,“放心,他只是實習生,連助理都不算,實習生一直都是跟著實習助理或者助理,幹些雜活,等了實習助理,才會學和研究相關的東西。”

 “你不也是幹雜活的?你倆一塊兒幹雜活。”李韌說道。

 不過實習助理的雜活和實習生的雜活有些不一樣,實習生是一點實驗相關的東西都接觸不到,實習助理還能進入實驗室,幫遞把小刀或者藥水甚麼的。

 實習生只能在實驗室外的小房間記筆記。

 斯悅在這邊打完卡,又去找了蕭暗。

 “周陽陽給你的。”

 蕭暗第一個反應就是皺眉,“說了不要送。”

 斯悅繼續等著。

 果然蕭暗下一句就是,“這麼冷,容易感冒,霧又大,地面還有霜......”

 斯悅把早餐放下,轉身直接走了。

 蕭暗的嘮叨。

 斯悅也是不久前才見識到,研究員的冷漠和一板一眼在蕭暗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可以說,周陽陽他爸都沒管他管那麼嚴苛過。

 今天是十六。

 斯悅現在已經不怕月圓時候的白簡了。

 白簡說的,伴侶對返祖時他的心緒能起到很大的安撫作用,也頂多是比平時要脾氣怪一些而已。

 斯悅不怕。

 -

 下班後,斯悅照例在花店給白簡買了一束花。

 雖然他也不知道是甚麼花。

 天已經黑了,他買了花之後,抱著花站在路邊買了一份章魚小丸子,吃完喝水漱口後,才開車回家。

 白簡不讓他吃這些。

 管得可嚴。

 車開到家門口,車庫管理員把車開走,安小木帶著入夏跑出來,入夏現在已經很大一隻了,跑得速度很快,安小木負責每天遛狗,白簡給他請了啟蒙老師在家裡上課,因為安小木還沒到法定的人魚啟蒙年紀。

 “你回來啦?”安小木黏著斯悅,他很黏斯悅,不怎麼敢黏著白簡。

 “陳叔說讓我和入夏要麼在院子裡待著,要麼回房間,於是我們就在院子裡待著,等你回來~”

 “白簡呢?”

 “會客廳。”

 安小木和入夏沒有陪伴斯悅進主屋,他們不敢。

 斯悅換了鞋,抱著花繞去了會客廳。

 白簡在下棋,自己和自己下。

 月亮還未高升,只有零星幾片黑鱗出現在他的額間,但眸色已經全然不見一點白,黑漆漆的,看著令人瘮得慌。

 斯悅走在哪兒,他的視線就跟到哪兒。

 人魚的危機意識讓斯悅耳後冒出了幾片白色魚鱗,通俗點說,斯悅的魚鱗都快被白簡盯得炸起來了。

 “吃蛋糕。”白簡將桌面上的車厘子蛋糕推到對面。

 斯悅沒忍住,打了一個嗝。

 對面的人魚歪了下頭。

 ?

 “吃過東西了?”

 斯悅還沒來得及為章魚小丸子取一個高大上又綠色健康的別名,白簡就起身朝他走來。

 斯悅仰著頭,“啊,就是,吃了一點,別的。”

 白簡的手指捏上他的下巴。

 人魚的溼涼氣息貼近斯悅的唇角,嗅了嗅。

 斯悅的魚鱗從耳後往頸側,慢慢全被嚇了出來,完全不受斯悅自己控制。

 “撒謊。”白簡輕聲道。

 “又偷吃路邊攤。”白簡鬆手,緩緩直起身,回到了自己位置上,“阿悅,陪我下盤棋吧,贏了,我就不和你計較。”

 斯悅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

 “五......五子棋麼?”

 “圍棋。”

 斯悅皺眉,“我不會。”

 白簡捏起一枚黑子,按在棋盤上,“阿悅,該你了。”

 “......”

 每次月圓,白簡都能找到新的東西折騰他。

 斯悅心驚肉跳地落下棋子,他看著自己這邊的局勢,試探性地說道:“這都八顆子一條線了,我吃了哦......”

 窗外冷月高升,霧氣盡數散去,香樟樹的樹葉被晚風吹得嘩啦啦作響。

 斯悅一邊打量著白簡的臉色,一邊伸手去拿棋子,手指剛碰上黑子,就被突然從桌子底下探出來的魚鰭按住手背,溼涼柔軟,斯悅的耳鰭立馬冒出來,並豎了起來。

 “不許動。”白簡緩緩道,他的左下頜被極富質感的黑色魚鱗完美包裹。

 另外一隻魚鰭從地面攀爬,圈住斯悅腳踝,並沿著小腿往上一直探索。

 斯悅不敢動。

 因為月圓時候的白簡,說一不二。

 斯悅試圖和這時候的白簡逆反過,失敗了,魚鰭直接c進去。

 倒不是痛,身為伴侶,人魚會主動做好納入的準備。

 只不過,斯悅的接受度不太高,他總覺得魚鰭怪怪的,像怪物一樣的東西,不像人魚該有的。

 那本來是出現在白色人魚身上的,始祖也有。

 但斯悅卻沒有,他的魚尾純粹,漂亮,宛如完美的工藝品,沒有這麼奇怪和反叛的兩條東西。

 白簡說,如果白色人魚懷有陰暗想法,就會生長出這兩條魚鰭,所以始祖會有,而返祖的白簡,也有。

 斯悅則沒有。

 白簡將斯悅打橫抱去了樓上臥室,圓月亮得扎眼,臥室裡幾乎不需要開燈。

 月光將池水的水面招搖得波光粼粼。

 也令白簡的黑尾看起來尤為詭譎瑰麗。

 小白人魚精緻漂亮的尾巴比黑尾要小許多,連偶爾的撥動和反抗都是可憐兮兮的。

 黑色的魚鰭順著背後纏繞上小人魚修長的脖頸,白簡頷首吻住斯悅,渡走斯悅口腔中為數不多的氧氣。

 月光變得十分朦朧。

 黑尾將小白人魚的尾巴包裹在裡,從外側只能看見白色的魚尾尾鰭如漂亮的紗一樣飄蕩在水中,偶爾的顫動顯得尤為脆弱。

 白簡貼著斯悅的耳廓,溼冷的唇溫柔地親吻著斯悅的耳後。

 “阿悅,給我生個寶寶。”

 水聲,溼涼的水混著穿進魚尾內,斯悅意識不清地感覺,白簡又在說胡話了。

 月色在斯悅眼中成了一片會發光的毛玻璃,每次月圓都能要了他的半條命。

 甚麼返祖,就是白簡藉著這個理由發qing!

 -

 幸好第二天是週六,斯悅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水池底部拾起自己做完被絞掉的魚鱗,撿起來,擦乾,放進盒子裡。

 心痛萬分。

 該死的黑人魚。

 他穿著白簡的襯衫,商務型的白襯衫,穿在斯悅身上有些大,露出他滿是吻痕的肩膀。

 門口傳來動靜,斯悅連忙跑回床上,閉上眼睛,裝睡。

 白簡拿著兩把車鑰匙進來。

 輕輕地放在了床頭櫃上。

 車鑰匙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斯悅立馬睜開了眼睛,“甚麼東西?”

 白簡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斯悅的臉,“給你買了跑車,但不知道你喜歡白色還是黑色,所以就都定下來了。”

 斯悅驚喜地看著白簡。

 又驚喜地去看車鑰匙。

 上次的布加迪,斯悅已經覺得很夠了。

 可自己買和別人送是不一樣的,像白簡出手這麼大方的伴侶也不是滿地跑的。

 斯悅坐起來,一把抱住白簡,“我愛你!”

 白簡聽著順耳,他撫著斯悅的後背,慢慢往下,神色晦暗,“你昨晚怎麼都不肯說這句話,今天就這麼主動?”

 斯悅身形一僵,又要開始算賬了。

 “你昨晚欺負我。”所以斯悅才不說的,他吃軟不吃硬。

 白簡垂首,捏著斯悅下巴讓他抬起頭,貼著斯悅的唇,緩緩道:“那我以後不欺負你了,你多說我愛你,好不好?”

 斯悅揪住白簡衣襬,“可以。”

 但白簡沒有一次說話算話過,下一次照例欺負,並且他樂在其中,因為斯悅越是不說,他越是有理由欺負斯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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