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懷遙扶著柏錦言的肩膀, 順著搖椅的擺動輕晃,“我腰受不了,今晚我要早點睡。”
這幾天空閒在家, 卻好像比外面上班還累。
“我想熬夜加班把婚禮安排趕出來,你……”柏錦言噙笑的嘴角微微揚起, 促狹的看著他:“想到哪裡去了?”
“……!”
耳後的暖意毫無預兆的蔓延至臉頰。
喬懷遙輕咳一聲, “我說的也是婚禮安排,電腦趕進度要一直坐著, 久坐對腰不好。”
柏錦言沒有反駁,而是頗有深意的‘哦’了一聲, 刻意拉長的尾音還轉了個彎。
話到最後,還是沒忍住, 仰躺在躺椅裡笑出了聲。
“哥!”喬懷遙剛一開口,腰上一緊,身形不穩向前, 忙伸手撐在柏錦言臉頰兩側, “小心唔!”
柏錦言摟著人護在身前, 眼底滿是笑意。
喬懷遙抿了抿唇, 這個吻很輕, 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簡單觸碰, 只是沒有急著分開。
喬懷遙輕眨了下眼睛, “你怎麼……?”
柏錦言側過身, 帶著喬懷遙落在躺椅旁邊, 輕吻他的臉頰, “一會下樓吃飯。”
意識到他在顧及著甚麼, 喬懷遙忍笑抬手, 揉了揉他的頭髮,“拿人手軟,我爸收了你的禮物。”
柏錦言想,那也還是要小心點,以免到時候連人帶禮物一起被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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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
江婉把禮物先放在廚房一角,以免沾染上油煙。
柏錦言給喬恆飛準備的那份禮物,她也一併帶了進來,“小言給你準備的茶葉,知道你喜歡這種,特意弄來的茶餅。”
這東西有市無價,喬恆飛偏愛這口,比起咖啡,更喜歡喝茶提神。
柏錦言送的這幾塊茶餅,也算投其所好。
喬恆飛板著臉顛勺,語氣淡淡道:“放那吧。”
江婉波瀾不驚道:“別撐著了,喜歡就看看。”
“……”喬恆飛手一抖,用鏟子扒拉兩下,將周圍的菜推進去,“我才沒撐著。”
“嗯。”聽他這麼說,江婉也沒再多說甚麼,只道:“我看這幾塊比你之前買的年份還要更久一些,那我就先收起來,再過個幾年升升值。”
“等一下。”喬恆飛關上火,蓋好蓋子,“晚輩的心意,又不在價值高低,沒必要為了升值還特意收藏幾塊茶餅。”
江婉:“所以?”
“給我泡一杯。”
……
午飯準備的菜品繁多,再加上這算是比較有意義的一頓飯,做的更是比平時豐盛。
擺了滿滿一桌。
桌上,喬恆飛和江婉坐在主位,飯還沒動筷,手裡的茶已經添了兩次。
江婉笑著說:“多做了幾道菜,小言嚐嚐合不合胃口,太久沒下廚了,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這菜從顏色上看,味道肯定不差。”柏錦言夾了一塊魚腹肉,下意識的先放到喬懷遙的碗裡,而後自己嚐了一口說:“小時候吃過一次媽做的清蒸魚,這麼多年也沒遇到能媲美您的手藝的,終於又有機會吃到了。”
江婉對這句話很是受用,“喜歡就好,有空常回家來,媽給你們做。”
清蒸魚又不費工夫,可以說是滿桌子的菜最簡單的了。
喬懷遙鮮少聽見柏錦言這麼夸人,微抿的嘴角總忍不住上揚。
把清蒸魚都誇出花來了。
喬恆飛喝茶的功夫,眼神不經意間瞥過喬懷遙碗裡的那塊魚肉,然後就見柏錦言又往那碗裡添了塊龍蝦肉。
甚麼菜,柏錦言都是先夾給喬懷遙,然後才自己吃。
家裡做的菜總是不同於外面的。
有些同樣的菜品,家裡也能做出不同的味道。
菜品的種類多,但是量並不是很大。
邊吃邊聊,菜下的也慢。
喬懷遙把碗裡的飯菜吃完,安靜的坐著喝檸檬水。
時不時看一眼那邊喝酒的兩個人。
“在想甚麼?”
耳邊傳來聲音,喬懷遙這才回神,“我哥平時喝紅酒多一點,很少見他喝白酒。”
紅酒和白酒的度數都不低,現在還混著喝。
江婉說:“我看綜藝裡說,你學會煮醒酒茶了。”
“嗯?”喬懷遙想了想,“只是按照網上教程煮的。”
江婉起身道:“那走吧。他們喝著,咱們去給他們煮點醒酒茶備著。”
“我知道幾種煮醒酒茶很好的配方。”喬恆飛偶爾應酬,雖然不會被灌酒,但有時候敬酒來者不拒,情緒高漲時還會自己喝一點,煮醒酒茶要用到的材料,可以算是家裡必備。
“而且,做法也很簡單,把需要的材料都丟進鍋裡面煮,變色再悶煮一下就可以出鍋。”
很適合不會下廚的人。
後面這半句,江婉並沒有說出來。
但是喬懷遙還是能領會到自家母親話裡的意思,不免為自己辯駁一句:“我哥最近都說我的廚藝有進步。”
閒來無事也會自己炒點簡單地菜。
沒再翻過車。
“嗯?小言嗎?”江婉想了想,他確實有很認真的在誇你。
江婉拆開塑封袋,取出適量的山楂幹,“你們婚禮的時間還沒定下來嗎?請柬和桌位都要提前安排,再耽擱下去,可能你們開學之後,請柬還沒有寄出去。”
“還在準備。”喬懷遙接了一盆水把山楂幹泡上,“請柬用不了幾張,都是給同學,還有我哥圈子裡的朋友。”
娛樂圈能跟柏錦言稱之為朋友的人,約等於零。
不過助理或者公司裡的人,還是可以拿到一張請柬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兩人相熟的同學。
以及喬懷遙的大學同學。
仔細算下來也沒有多少人,不選訂製,手寫的話,幾天時間也能完成。
江婉點了點頭,“你們的時間定下來,我跟你爸也好安排。”
孩子們領證的時候他們不在就算了,婚禮上,他們作為長輩必須要出場。
哪怕到時候時間空不出來,直接放棄幾個合同,他們也得出現在婚禮上。
“對了,孟箏跟你們說甚麼時候過來了嗎?”
喬懷遙指尖一頓,有段時間沒有聽到孟箏這個名字了。
“沒有。”他說:“孟阿姨身體不太好,在島上養病呢,婚禮那天可能過不來。”
江婉看了他一眼,婚禮時間還沒定,怎麼就先這麼肯定孟箏來不了。
知子莫若母,只這一眼,江婉便看出喬懷遙有甚麼事瞞著自己。
以她對孟箏的瞭解……
江婉接過喬懷遙手裡的山楂幹,漫不經心的說:“也好,生病的人不能老移動,在一個地方待久了,習慣了那裡的環境,突然換了地方,要重新適應不說,還可能會影響心情,導致病情加重。”
“舉辦婚禮,在這邊也待不了幾天,反倒是把大多數時間都浪費在路上,不來也好,安心養病吧。”
喬懷遙:“嗯。”
外面時不時傳來碰杯的聲音,偶爾還能聽見兩人在說話。
只是喝了酒,加上餐廳離客廳有點遠,傳過來的聲音很是模糊,也聽不清楚。
江婉拆撿著手裡的薄荷,“今天別回去了,喝了酒路上也不安全,就在家裡住著吧。”
柏錦言喝了酒,肯定不能碰方向盤的。
但開車有司機,司機過不來的話,也可以讓喬懷遙開車。
喬懷遙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提司機的事,只說:“好。”
“媽,你和爸這次回來,能在家裡待多久?”
“待不了幾天。”江婉推了工作才空出時間, “你爸那邊的時間比較緊,最近又有幾個專案在談進度。”
江婉自己的畫展想定在甚麼時間都行,但嘉遙集團的合作專案,顯然不能太隨意。
說話間,醒酒茶已經煮好了。
江婉伸手去拿,喬懷遙先一步用隔熱墊拿了起來。
江婉見狀轉而去拿了幾個杯子,“都倒出來吧,咱們一人一杯。”
煮的都是好材料,口味酸甜,沒喝酒的人也可以喝。
喬懷遙端著醒酒茶出去的時候,他們還在喝。
剛走過去,就見喬恆飛拍了拍柏錦言的肩膀,儼然已經有了醉意,“兄弟,爸跟你說……”
喬懷遙:“???”
這怎麼論的輩分。
醒酒茶放在桌上發出細微的響聲,喬恆飛蹙起眉頭,分辨出來人是誰的時候,眉頭又瞬間平復,他笑了笑說:“兒子,快來,爸給你找了個哥。”
喬懷遙無奈道:“那是我自己找的,爸,你喝口醒酒茶。”
喬恆飛不想喝,酸酸甜甜的不合他的胃口。
喬懷遙感覺柏錦言臉色有些紅,他摸了摸柏錦言的額頭,“哥?你還清醒著嗎?”
“嗯。”柏錦言握住他的手親了一口,“清醒著。”
“……”
嗯,這個也醉了。
白酒喝紅酒果然不能混在一起喝。
江婉用紙巾擦拭著指尖的水漬,“你先帶著小言回房間吧。”
喬懷遙沒動,而是說:“我先把我爸扶回去吧。”
“你爸喝醉了以後老實,他自己能走。”
喬恆飛也跟著點頭,“對,我自己能走。”還自己給自己強調了一下,“可穩了。”
喬恆飛起身說:“婚禮的事,有甚麼不好辦的,來找我,爸幫你弄。”
說這話的時候,倒是聽不出半點醉意。
“嗯。”喬懷遙拿起醒酒茶給他,“記得喝。”
“好的兒子。”喬恆飛應了一聲,轉身牽著江婉的手走了。
這頓酒喝的似乎很滿意。
喬懷遙見這,這場酒局,更像是他哥和他爸達成了甚麼共識,喝了酒之後反而促進了關係。
這頓飯吃的,這頓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驚心動魄。
陸路訊息發過來的時候,外面正好來敲門聲。
帶著裝滿禮品的車來的稍晚。
避免磕碰,還要儘量保持平穩,所以車開的很慢,在最低限速邊緣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