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感激涕零,就要開口說他追到了,結果時想一句話就讓常念打消念頭。
“有時候也挺不想理你的。”
時想感受到懷中的人在吸鼻子,噙著笑意故意說。
果然常念將要溢位眼眶的眼淚生生地憋了回去,垂下了手,低頭,抬腳用力的踩在時想腳背上,白色的球鞋上留下半截鞋印。
撅著小嘴推開時想,“不許抱我,我還不是你女朋友,公然吃人豆腐,就不怕天打雷劈。”
“哥哥不怕。”
時想說著就要將她把懷裡帶。
常念打了打他的手,“打住,還哥哥,惡不噁心?”
時想:?
噁心嗎?哪裡噁心?論資論輩她不應該叫自己哥哥?小時候不是叫得挺甜嗎?
常念推了下滑倒鼻頭的眼鏡,“我要回宿舍睡覺,軍訓這半個月都沒睡好。”
時想輕輕捏了捏她的鼻頭,眉眼都是寵溺的笑容,”走吧。”
常念往前走去,偷偷伸手摸了摸鼻頭,從說完追自己開始,常念就發現時想的肢體接觸越來越多,以前還沒覺得沒甚麼,可現在他碰一下哪裡,都會讓自己心跳加速。
到宿舍樓下常念正要揮手道別,旁邊就走近一人,“常念。”
常念看著方廣百一步步靠近,有些無可奈何,偷偷瞄了一眼時想,見他沒甚麼異樣的表情,理也直了,氣也壯了。
“有事嗎?”
方廣百眼露憂傷之色,“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我給你發訊息沒回,所以就想來找找你,原來你是和你的發小出去了。
“我以為這半個月的相處,咱們至少也算是朋友了,所以關心你。”
常念聽著他說話頭皮發麻,不耐煩的抓了抓頭髮。
這話正著聽,倒著聽,加上那神情,怎麼都覺得像剛喝了一壺上等的綠茶,一張嘴就是綠茶味。
定定地看著方廣百,著實不相信剛剛那些話是出於眼前這個斯文的人口中。
對於方廣百,她一直都是保持禮貌。
大概是從小身旁有一個如星星般耀眼的時想做對比,所以一般的男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方廣百顯然不那麼想,他覺得常念在明知道他追她的情況下回應他,就是也喜歡他。
“那個……方廣百,我覺得你可能有些誤會,我只是出於我的教養每次回答你的問題,這不代表我就對你有好感,謝謝你的喜歡,不過你還是換一個人。”常念一口氣說道。
“為甚麼?”
方廣百態度突然轉變,眼神犀利的盯著常念,常念被嚇了一跳。
“甚麼為甚麼?”
方廣百眼神移到旁邊的時想身上,眼神依舊犀利,同時還多了幾分厭惡,“因為他?”
不等常念出聲,方廣百乾笑兩聲,“所以你和別的女生一樣膚淺,覺得他帥,喜歡他?
那你知不知道他知道我喜歡你,知道我要追你,而他卻讓我試試。
常念,你知道這意味這甚麼嗎?意味著你也只不過是他與別人爭奪的物件,彰顯自己厲害的手段而已。”
站在一旁的時想沒有吭聲,因為他認為這是常唸的事,不想過多幹涉,但聽到方廣百這麼說,眸子一下沉了下去,唇角拉直。
“說完了嗎?”時想語氣平平淡淡,不帶任何情緒。
方廣百冷笑道:“我說得不對嗎?像你這種恨不得全世界都圍著你轉的人,又怎麼能允許別人對你挑釁,我說要追常念,你哪怕不喜歡也要干涉,不就是你潛意識覺得她屬於你的,只有你主動不要,才能給別人不是嗎?”
常念越聽越生氣,毫不猶豫地懟道:“你有病去醫院,我這沒藥。”
雖然她總抱怨時想這不好那不好,但也僅限於自己,不允許任何人說他不好。
“常念,你就不生氣?”方廣百依舊耐著性子問。
“確實挺生氣。”常念說。
身邊的時想明顯緊張了,雖然方廣百說的那些他都不在乎,可試試確實是自己說出的話,他怕常念誤會。
常念直視著他的眼睛說:“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對時想有如此大的敵意,我就不應該要甚麼禮貌不禮貌,所以你也別再說甚麼喜歡和追我的話,我對你不可能有任何想法,就憑你剛剛誣陷時想那些,朋友的想法都沒有。”
方廣百僵住了,怔怔的俯視著常念,一時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還有,時想所有的成就都是靠自己努力,長得好是爹媽給的,你要妒忌找你自己爹媽去。”
常念沒好氣的說完,拽著時想往宿舍樓方向走去,邊走邊說:“你平時訓我不是挺厲害,剛剛別人那麼說你你怎麼都不還嘴。”
時想就任由她拽著,看著就要跨入宿舍大門。
宿管阿姨衝門口嚷道:“你倆幹啥呢?不知道這是女生宿舍?”
常念衝宿管阿姨尷尬笑笑,唰一下,脖子和臉都染上紅暈,扭頭瞪著時想。
時想低頭啞笑,寬大的手掌放在常念頭頂上揉了揉,“好了,消消氣。”
“別人那麼說你不生氣?”常念問。
“不生氣,你相信我就行,別人我不在乎。”時想聲音輕輕柔柔卻帶著磁性。
常念眨了眨眼,推了下眼鏡,“所以剛剛方廣百說的是真的?”
“嗯,但並不是他理解的意思,他喜歡你想追你我不能干涉,但我確信你不會喜歡他,所以才說的試試。”
“你怎麼確信的?”常念好奇道。
時想嘴角噙著笑意說:“十八年的默契。”
默契?唬鬼呢!
自己喜歡路垚怎麼不默契的認同。
常念翻了個白眼,淡淡地“哦”了一聲,“我上去了。”
“等等,抱一下。”時想說。
常念:……
甚麼?
他甚麼時候這麼不害羞不害臊?
常念瞥了眼進進出出的人,眼神都會瞥一眼時想,雖然燈光昏暗,可還是能清楚的看到,更何況兩人就站在門口。
常念硬氣道:“不抱,還有,我剛剛不是說了,沒追上前不許抱我。”
時想抿唇一笑,“好。”
“那我上去了。”
就在常念轉身走了兩步,人猛地一個轉身,撞進結實的胸膛。
常念屏住呼吸仰起頭,視線落在時想的下頜線上,氣鼓鼓的推開他,邊往裡跑邊說:“時想,你……你……你明天不許來找我。”
時想雙手插兜,看向她,溫聲道:“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