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常念比以往起得早,穿好校服,給常致輝熱了杯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時想開門看見下樓的常念,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時大哥,早。”常念笑著招呼道。
時想單肩挎著包,關上門,看向常念說:“我還打算上去叫你。”
“我現在都是自然醒,你不用叫我了。”
明明就是常念為時想考慮說出的貼心話,可時想心裡卻一下覺得空落落的。
到學校,常念在樓梯口和時想揮了揮手,往九班方向走去。
以往有些嬰兒肥的常念,現在看上去變成了精緻的鵝蛋臉,方框金色眼鏡,讓人感覺成熟穩重了多。
見常念進來,一眾人先是愣了一下,又埋頭早讀。
“念念。”米小小站起來激動的叫道,讓開位置。
常念嘴角掛著微笑,點了下頭。
等常念一坐下,米小小拽著她的胳膊問:“念念,你終於來了,叔叔沒事了吧?”
“嗯,只是右腿的石膏沒拆。”
“多養一段時間就好了。”米小小安慰道,“念念,你都不知道,這半個月對我來說有多漫長。”
常念桀然一笑,“知道了,不是早讀了嗎?快背書吧。”
米小小愣了一下,早讀?常念有早讀過?只要老師不來,她就是在睡覺,有老師,也只是象徵性的張張嘴。
而眼前的常念翻開英語作文,認真的朗讀。
不光米小小,就前後兩排的人都在打量常念。
第一節數學課,陳偉拿著試卷進來,站在講臺上一眼就看見了常念,叫道:“常念。”
常念下意識的站起來,準備往後走。
“你坐著和米小小一起看一張卷子。”
常念收回邁到過道的腿,坐下認真聽課,連著兩節課下來,常念沒有打瞌睡,一直保持著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就算是下課了還在寫題。
“念念,要不要去打水?”米小小問。
常念低著頭回答道:“不用了,我不渴。”
米小小趴在桌上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前排的陳躍轉身敲了敲常唸的桌子,“常念,老班讓你去趟辦公室。”
常念抬眼眸問:“現在?”
“嗯。”
常念放下筆,起身走出教室,站在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張永剛抬頭看了眼,語氣和善,“進來吧。”
“張老師,你找我?”
謙遜有禮的常念讓張永剛有些詫異,拿過保溫杯喝了口水,緩緩地放下,又瞟了眼常念,才開口:“坐吧。”
常念規規矩矩的坐到張永剛對面。
“你爸爸康復得怎麼樣了?”
“挺好的。”常念回答。
“那就好,你也別太著急。”張永剛說著把一張表遞給常念。
“這個是學校文化長廊的策劃書,因為你考了江大第一,所以學校這邊想讓你來主畫,當然,我們班還有十九班,包括高二的美術生你都可以讓他們幫忙。”張永剛解釋。
常念沒看詳細內容,就把紙推給張永剛,“張老師,我沒時間,換一個人吧。”
“我知道你著急回家,但這個是程野老師像校長推薦的,所以改不了了,你就回家想想畫甚麼,等畫的時候叫多叫幾人幫你。”
常念皺了下眉,“那我去給師父說一下。”
“他不在學校,去美院交流了,六月份才回來。”
見常念猶豫,張永剛繼續說:“我知道你現在時間緊,還得補落下的課程,我也向校長說了,不求精益求精。”
常念實在不知道怎麼拒絕,就應了下來。
“張老師,還有別的事嗎?”常念拿著策劃表站起來。
“沒有了,回去上課吧。”
常念出辦公室門,一班的英語老師正氣沖沖地進來。
“這是咋了?楊老師。”坐在門口辦公桌的男老師問。
“這個時想,你說他英語考六十分誰會信,氣死我了。”
常念腳步明顯慢了,時想?六十分?
同樣,一班的教室裡,江津川抓了抓自己一頭的捲髮,瞪著時想,“可以啊!你玩陰的。”時想冷言看向他,“我怎麼玩陰的?”
“你還沒,昨天隨堂測試的時候,你寫得有多快,有多認真,還得我認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結果你考個六十,我變成了第二,你不是陰我。”江津川爭辯道。
“你自己努力考的第二和我有甚麼關係?”
江津川站起來大聲說:“怎麼沒關係,你要正常發揮,我最多也就第三。”
時想瞅了他一眼,聳了聳肩。
江津川就差哭出來了,一個勁埋怨。
時想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既得之,則安之。”
“安你大爺,你要說不想,瞎寫,告訴我啊,我交白卷也行,為甚麼要
讓我去參加交流會,還是和女的,這要是讓柚子知道,我八張嘴也說不清。”
“那你加油。”時想收起桌上的課本,像外走去。
江津川踢了踢前座的凳子,“沈珂,你替我去。”
“恕我無能為力,楊老師說了規定不能改,接受吧,川哥。”
“接受他媽。”江津川氣得爆粗口。
然而這一聲聽到李靜宜耳中,讓她覺得臉面盡失。
原本這段時間大家都在說自己和時想有多般配,可時想考六十分明顯就是在與自己撇清關係,沒想到見江津川都這麼不樂意。
想著想著,委屈的哭了起來,鄰座的女生嚇了一跳,關心道:“靜宜你怎麼了?”
李靜宜只是流著眼淚搖頭。
理科班女生本就少,重點理科班就更少,三十個人只有五個女生,校花還在他們班,所以對她格外關心。
這一哭,前後左右的人遞的遞紙,安慰的安慰。
坐在李靜宜後邊的男生突然站起來朝江津川吼道:“江津川,你一個大男人至於嗎?不想參加就去跟楊老師說,在這兒抱怨個甚麼勁?”
江津川原本就不爽,被這莫名其妙的一頓吼,火蹭地一下就點了起來。
“吳疆,你裝他媽個甚麼勁,老子愛抱怨誰就抱怨誰,你管得著嗎?有本事考得比老子多再說。”江津川不悅道。
“我是管不著,但你這嘚瑟樣就是讓人不爽。”吳疆說著踢了下江津川的桌子。
江津川眉頭一皺,盯著他,“你再踢一下試試。”
吳疆毫不猶豫的踢了一腳。
江津川倏地站起來,一拳揍到他臉上,吳疆趔趄了幾下。
嚇得沈珂抱著江津川的腰往後拖,“川哥,消消氣。”
“鬆手。”江津川吼道。
吳疆本就是想替李靜宜出頭,這被打了一拳,面子掛不住,走過去也揮了一拳在江津川臉上。
江津川掙開沈珂的胳膊,兩人扭打在一起,周圍桌子上的書散落一地,嚇得兩旁的人分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