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看著地上二十好幾個東倒西歪的易拉罐,奪過時想手中的杯子,擔心道:“別喝了,一會兒真醉了,怎麼回去?”
時想扭頭看向常念,眼裡看不出情緒,久久才對江津川說:“我不喝了。”
江津川呵呵笑道:“那你輸了哦!”
時想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一開始他就沒想贏,他可不想讓江津川叫甚麼姐姐這麼親暱的稱呼。
趁著還有一絲清醒,手掌撐著桌子站起來,對常念說:“走吧。”
歐橫立馬起身,繞過江津川,一手搭在時想肩頭,低聲問:“要不我送你倆回去?”
常念也起身湊近時想,“時大哥,你沒喝多吧?”
“沒事。”時想反應有些遲鈍的看向歐橫,“你送他倆吧。”
米小小擺了擺手,“不用管我,一會兒陳叔來接我,要不念念時大神和我一起吧。”
江津川站起來一手拍在歐橫肩上,“我說你們就別墨跡了,咱們各回各家。”
原本還有一絲清醒的時想,站在外面風一吹,徹底醉了。
坐在車裡,委屈巴巴的望著常念。
常念看著他,忍不住發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樣的時想,額前的碎髮有些凌亂,白淨的臉微微泛紅,脖頸處更是紅的像熟透的番茄,感覺一掐就會流汁。
一雙丹鳳眼長長直直的睫毛下,藏著漆黑的眸子,眼神帶著一絲絲幽怨,看上可憐又無辜。
常念伸手戳了戳時想的臉頰,笑著問:“時大哥,醉了?”
“沒有。”時想篤定道。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司機瞥了眼後視鏡,笑著說:“小姑娘,這喝多的人啊……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醉了。”
時想坐直身體看向司機,一本正經的說:“我真的沒醉。”
常念忍不住笑出了聲。
時想聽見聲音直勾勾地盯著她,“你不相信我?”
語調委屈又難過。
常念趕緊安慰道:“我信,你沒醉。”
時想上半身這才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垂著,嘴裡嘟囔著:“常念。”
“嗯?”常念偏頭看向他,“怎麼了?”
“你怎麼這麼沒良心。”
常念一愣,她確定以及肯定時想醉了,順著他的話反問道:“我怎麼沒良心了?”
時想掀開沉重的眼皮,抬手捏住常唸的臉蛋,並用了用力,語氣堅定道:“你就是沒良心,從小到大我對你不好嗎?”
常念甩開他的手,揉了揉臉頰,瞪著他問:“時想,你怎麼還動手?”
時想眼神無辜的盯著常念,“我哪裡動手了?”
語調弱弱的,帶著一絲絲顫抖,像是被人誣陷了一樣。
常念從來沒想過時想還有這樣的一面,以前總管著自己,站在自己前面,總覺得他甚麼都厲害,像個小巨人一人護著自己。
現在看著他可憐兮兮不講道理的模樣,簡直難以想象。
掏出手機,點開相機,錄著像。
看著他現在這幅神情,時大哥三個字實在叫不出口,改口道:“時小想。”
時想木訥的轉頭看向常念。
常念舉著手機說:“你跟我說,以後不管著常念,以後都聽常唸的,常念說啥就是啥。”
時想定定地看著她。
常念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催促道:“快說。”
時想這才緩緩開口:“以後要管常念……”
常念欲哭無淚,收起手機,兩隻手一手捏一邊時想的臉頰,“你到底真醉還是假醉?”
時想撥開她的手,用剛剛常念瞪他的眼神瞪著她,嗔怪道:“常念,你怎麼還動手?”
常念被時想徹底打敗,心頭一軟。
抬手推了一下眼鏡看向窗外,對司機說:“師傅,就這兒,靠邊停就行。”
掏出手機付了錢,推開車門,看向時想,耐心道:“時小想,我們到了,下車。”
時想坐著一動不動。
常念只好繞道另一邊,拉開門,拽著時想的胳膊,拉長聲音說:“到家了。”
時想這才抬腿,從車裡出來,司機盯著兩人還叮囑道:“小心點。”
“謝謝師傅。”常念扯出一抹苦笑回道,扶著站不直的時想,往小區裡走去。時想高常念半個頭,瘦弱的身子扶著他吃力的跟著左一晃,右一歪。
“時想,你不準再喝酒了。”常念咬牙切齒說。
時想垂著頭突然停下,任常念怎麼拽都不走。
常念彎著腰,仰頭看向垂著頭的時想,“怎麼不走了?”
“常念,你兇我,長這麼大,我兇過你?”
常念氣得直轉圈,指著時想說:“時想,你別得寸進尺,喝醉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不講道理了?我兇你?我哪兇你了,倒是你,罵我多少次,能數的過來嗎?還兇過嗎?”
時想抬起頭看向氣鼓鼓的常念,向她走近一步,食指輕輕勾了勾常念抱在胸前的手,喃喃道:“對不起,我以後不罵你了。”
常念一下就心軟了,氣也消了,自言自語道:“我看你明天記起自己這樣子會不會把自己掐死。”
說著掏出手機,對著時想拍了幾張照片,將他舉到時想面前,食指戳著螢幕說:“這就是證據。”
時想凝視著她,點了點頭。
常唸對上他的眼神,心頭一顫,把手機塞進包裡,揮了揮,“走吧,回家。”
時想伸出左手,“扶著我。”
語氣裡充滿撒嬌的意味。
常念抿唇一笑,扶著時想的胳膊,邊走邊說:“時想,你居然會撒嬌,你這形象要是傳出去,高冷校草學霸人設可是要掉一地啊!”
時想也不吭聲,任由常念拽著,走進樓梯口,常念看了看樓梯方向,又看了看電梯方向。
時想上半身佝僂著,不想平時板正,越看越像柔弱的小弟弟。
常念突然有了惡作劇的念頭,仰起頭笑著摸了摸時想的頭頂,“時小想,叫聲姐姐我就帶你回家。”
下一秒,時想帶著磁性的嗓音開口:“姐姐。”
常念微微怔愣,隨即粲然一笑,“時小想,真乖。”
然而,常念不知道的是時想的眼神一直停在她如紅玫瑰花瓣一樣鮮豔的嘴唇上,一張一合都在牽動著時想腦海裡的神經。
“那我們坐電……”
常唸的話沒說完,就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