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乍現,悄無聲息。
甚至連絲毫靈氣波動也不曾引起。
若非李凡是這道黑光的始作俑者,親眼看著它從自己體內迸射而出。
哪怕近在遲尺,李凡也幾乎對其難以察覺。
當黑光和山體發生觸碰時,也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
堅硬的岩石宛若冰雪般消融。
黑光的速度卻不曾減慢分毫,一直向下,朝著地底深處進發。
沿途所阻攔的一切,全被黑光侵蝕,化作虛無。
轉瞬間,一個兩指多寬、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出現在李凡面前。
李凡神識觀察下,黑光仍然在穿透山體、不斷下行。
但是,在湮滅一切接觸到物質的同時,也並不是意味著黑光是沒有消耗的。
和最初發出的那道光芒比起來,僅僅過了數息時間,給山體鑽了個通心過的【大五行寂滅劍】,已然消耗了自身大半的能量。
“不知我這寂滅黑光,和鍾神通的七彩神光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隨著黑光最終消失在李凡神識感應的範圍之內,再度打量著自己這宛若小型深淵的傑作,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鍾神通的七彩神光使用起來,漫天湧現、無窮無盡,敵不死、攻不休。”
“那麼就讓我來看看,有著五行之法作為能耗基礎,如今我的極限又哪裡。”
接下來,他沒有停歇,雙手連點。
一道道漆黑的光芒,如同破滅一切的箭失,在這山體中出現,朝著下方穿破。
實際上,大五行寂滅劍乃是李凡九法金丹中天煞、和墨殺之法的威力具現,並不一定非要用手指才能使出。
身體任意一個部位,比如雙眼、雙腳,也可將其激發。
只不過,這種彈指一道黑光的攻擊方式,更比較符合李凡的殺戮美學價值觀一點。
李凡體內,五行之力渦旋流轉、生生不息。
為大五行寂滅劍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李凡幾乎將此處山體全都掏空了,卻感覺遠沒有達到自己的極限,尚有許多餘力。
但李凡卻還是被迫停止了自己那瘋狗一般的攻勢。
因為,此刻限制他繼續進攻的、不是體內能量消耗,而是……
一股想要將眼前所見到的一切事物全都毀滅殆盡的暴虐感,在李凡心中湧現。
兩隻眼眸已然全都被深邃的幽黑佔據,看上去令人心驚。
這種想要破滅世間所有的情緒,並非陡然出現。
而是在李凡不斷激發出一道道【大五行寂滅劍】的過程中,慢慢累積。
原本他還可以靠著自身意志力以及玄黃煉心咒的作用,勉強將其壓制。
但是慢慢的,暴虐感不停積聚,最終形成了強大的思緒風暴。
幾乎佔據李凡的全部腦海。
心中僅剩的理智告訴李凡,現在這種情況,就是目前自己的極限了。
於是這才停下攻勢,呼叫密藏和藍炎的力量,慢慢鎮壓腦海中的暴動。
不知過了多久。
李凡眼中的瘋狂之色終於完全消失。
腦袋重新恢復清明,李凡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五行寂滅劍雖然厲害,但其副作用也不容小覷。”
“不過對我來說,倒也還好。”
“若是真的遇到這麼長時間的寂滅黑光都無法戰勝的對手,那可能就要考慮直接【還真】了。”
試驗完畢,李凡起身,準備離開這處內部已經千瘡百孔的山體。
一次次的夢境輪迴中,李凡以主人的身份,伴隨指導著陸雪靜,應對回歸後的各種可能情況。
而在這些由路雪靜記憶為主體編織的夢境中,李凡也對她的母親,陸溪嬋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極為強勢、掌控欲極強。
早早就為陸雪靜定下了修行之路。
公務繁忙,本尊無法時刻陪伴孩子。
只留一具分身看管。
說一不二,和孩子沒有任何情感溝通。
“若不是我出手,幾乎就將孩子教廢了。”
李凡暗自搖頭。
……
當太陽再度落山的時候,陸雪靜終於從無窮幻夢中甦醒。
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在看到李凡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喊道:“主人……”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不對。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身體卻已經形成本能。
再加上剛剛那如墜無間煉獄般的痛苦還歷歷在目。
陸雪靜根本鼓不起反抗的勇氣。
只猶豫了一絲,她便翻起身子,熟練地朝著李凡盈盈跪下,額頭觸地。
沒有李凡的吩咐,一動也不敢動。
“你且去吧,耐心蟄伏、修煉,等候我的命令即可。”過了許久,李凡才出聲道。
“奴婢知道了。”陸雪靜再度磕了個響頭。
隨後起身飛走,行動中也不見慌亂,臉上也回覆了之前高傲的神情。
“有了陸雪靜的伺機配合,我能進入五行大洞天的機會大了許多。究竟能不能成,還要看事情如何發展。”
“不過,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李凡看著陸雪靜消失的身影,片刻之後,身體也化作遁光,返回天禹城中。
在修煉之前,李凡先搜尋了一番,關於天禹州衛戍院指揮使,關行修的資訊。
之前紀宏道一反常態的放任他離開時,曾對他說過,不用再擔心意外會發生了。
那時李凡就有預感,這位指揮使的下場可能會不太好。
一看之下,果不其然。
先是革職查辦。
之後火速有了定論:削去一個大境界修為,流放至南方邊遠蘭林州。
處罰不可謂不重。
除了關行修之外,還有另外兩位指揮使,也收到了嚴懲。
雖說沒有削去修為這麼殘酷,但也是調離了崗位,和衛戍院總指揮一職無緣了。
“這是以雷霆手段,告訴下面的人,此次建造天玄鎖靈陣的決心。”
“不管你是被冤枉的,還是陰謀的策劃者。只要跟此事有牽扯,一律打八十大板。”
“為了爭奪總指揮使的位置,使用些陰謀詭計。可以。”
“但是妨礙了天玄鎖靈陣的建造進度。不行。”
“……”
“隨著三位候選人的意外退出,下一任總指揮使的繼承人選,已經基本明朗了。”
“原本最不被看好,之前連他自己都沒怎麼把競選一事放在心上,可以說是躺贏的……”
“來自天運州的,呂駿儀。”
“天運州……”
想起何正浩如今就在天運州衛戍院任職,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知道此番他會不會得到點甚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