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她壓在沙發角落裡,菲薄的唇幾乎要貼上她鼻尖。
寧悄無處可躲,心慌意亂。
他說:“他傷害了你,就必須受到懲罰。”
傅良洲微涼的手指落在她的傷處,從她額頭開始,一點點向下滑,最後落在了她白皙的頸上。
那裡,還有幾塊斑駁的青紫色。
傅良洲俯首去吻她,低低的聲音從她頸窩傳來:“你身上的傷,我感同身受。你疼,我也跟著疼。”
寧悄緊緊地攥著睡衣一角,呼吸紊亂。
傅良洲近乎表白的聲音縈繞耳際,寧悄竟覺得有些暈暈的,大腦一片空白,好半晌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傅良洲的吻落在她嘴角時,寧悄身體驀地一僵。
思緒迴轉,她本能的生出一種逃避心理,小手抵住男人的肩膀。
寧悄盛滿溼氣的眼眸,如同受了驚的小鹿,她小聲的說:“我……我頭有點疼。”
傅良洲眉頭一緊,神色裡添了幾許擔憂:“很疼嗎?我叫大哥過來。”
他說著,鬆開了她,而後起身。
寧悄心底立刻鬆了一口氣,她跟著站起來,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傅良洲已經拿出手機。
寧悄說:“可能是在走廊裡吹了太久的風,我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抬步向外走:“你也早點睡覺吧。”
傅良洲捏著手機的指腹在上頭輕輕摩挲,分明看清了寧悄的逃避。
她不是頭疼,而是想躲他。
傅良洲也沒拆穿,就這麼看著寧悄逃也似的跑出臥室。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寧悄站在走廊裡,背脊貼著門,身體有些軟,她手指輕輕地按著心口位置,大口的吸著氣。
她不是一個小孩子了,清楚自己在害怕甚麼,擔心甚麼。她無法接受,自己對傅良洲動了心。
…………
寧悄的傷已經差不多痊癒了。
星期五,她開著傅良洲放在車庫的邁巴赫,親自接唯一放學。
以前和傅時遇在一起時,寧悄每天都會來接唯一,擔心他在路上遇見甚麼狀況。
倒是後來和傅良洲糾纏上,他派了人安排好了關於唯一的一切。
在這方面,寧悄是感謝他的。
學校門口,唯一和小同學道了別,揹著小書包蹦蹦跳跳的上了車。
唯一舒舒服服的靠在副駕駛位,將腳上的小鞋子都踢掉了,小手抱著小腳丫,一臉開心的說:“悄悄,你怎麼親自來接我啦。”
寧悄專注的開車,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怎麼啦,你不高興嗎?”
唯一說:“嗯,挺高興的。”
頓了頓,他仰起一張白白圓圓的小臉,乖巧的詢問:“悄悄,待會我們回去的路上,可以買一個小蛋糕嗎?”
紅燈時,寧悄終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面不改色的搖頭拒絕:“不可以哦。”
唯一頓時氣呼呼的:“為甚麼!”
“因為你最近吃了太多的糖,不能再吃蛋糕了。”
“哼!”
唯一將頭偏到一邊,不看她了。
他覺得好難過,他覺得悄悄現在真的不愛他了,連小蛋糕都不許他吃了。
唯一委屈巴巴的在書包裡翻手機,一邊又注意著寧悄的動靜,見她一點多餘的眼神都沒看過來,他書包裡的小手,才動作著開啟了手機螢幕。
點開通訊錄裡僅有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傅叔叔,我好想吃蛋糕哦,可是悄悄不給我買怎麼辦?]
書包裡黑黑的,手機螢幕一會兒就暗了下去,唯一就偷偷地再點一下。
過了不知道多久,才終於有了回覆。
他說:[那就別吃了。]
“……”唯一頓時更委屈了。
……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快到傅公館時,寧悄想起了甚麼事,正要詢問唯一要不要明天搬去經開二區。
這時,砰的一身響——車身劇烈的晃了一下!寧悄的身體慣性的向前傾去,若不是牢牢地繫著安全帶,估計又要受傷了。
倒是旁邊的唯一,慘叫出聲:“啊!!”
寧悄聽到,連忙檢查他的情況:“唯一,你沒事吧?”
唯一眼淚汪汪的捂著小腦袋:“悄悄,我撞到了頭,好疼,嗚嗚嗚……”
他長的小,雖然繫著安全帶,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碰了一下。
“我看看。”
寧悄抬起他的小臉,還好沒有傷的很嚴重,也沒發現甚麼青紫痕跡。
她正想安撫他,外面有人敲車窗。
咚咚!
寧悄和唯一說了兩句話,開門下車。
女人生了一張精緻的五官,肌膚白皙,眼睛很好看,只是神色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雙臂環胸,指責道:“你是怎麼開
車的?”
寧悄得體的微笑了下:“這位女士,好像是你追尾了吧。”
“你……”方瑤一時語塞,正想教訓人,目光在她臉上巡睃了一陣,忽然驚道:“你是寧悄!”
寧悄一愣:“你認識我?”
這條路直通傅公館,附近也再沒有甚麼小區,寧悄要去的地方,應該和她是一樣的。
方瑤雙手垂下來,不過轉瞬,就收斂了方才的囂張。
她親暱的握住寧悄的手,語氣驚喜的說:“當然認識啦,你六年前設計過的‘謎霧系列’是我最喜歡的珠寶!可惜啊,後來被別人買走了。”
提起‘謎霧’寧悄的思緒有片刻的恍惚,那是她的第一件作品,17歲時就有了雛形,她始終珍藏著,想在新婚夜時送給傅時遇。
只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然後,她失望的將這個系列的珠寶展出。
再之後,似乎就被甚麼神秘的人物給買走了,連她都不知道買主是誰。
方瑤握著她的手,臉上盡是真誠的笑容:“寧小姐,我真的很喜歡你呢,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單獨為我設計一套珠寶?”
寧悄從遊離的思緒中醒轉,見對方示好,便點了點頭客氣道:“當然可以。”
寧悄沒有先談及追尾事故的主要責任,她視線在女人臉上定了定,直接問道:“請問,你是去傅公館嗎?”
方瑤聞言,收回了手,精緻的五官上露出一抹近乎曖昧的淺笑:“嗯,我來找姐夫。”
姐夫。
寧悄忽然就想起了有一天晚上,傅良洲接了個電話,然後深更半夜離開了傅公館。
她還清楚的記得,那通電話剛接起時,她聽到了聲音。
那個年輕女人喊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