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和方瑤誰都沒再追究追尾事故,開著車一前一後抵達了傅公館。
周嵐來開門,見到跟在寧悄身後的方瑤時,驚訝出聲:“方……方瑤小姐?”
“嗯。”
方瑤應了聲,換好鞋子徑直進了別墅,熟稔的像是在自己家。
寧悄心情一時間很是複雜,說不上來是甚麼滋味。
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她垂眸換著鞋,表情看起來不太開心。
周嵐收好了她和唯一的鞋子,低聲詢問:“寧小姐,你們是怎麼碰到一起的?”
“路上發生了點小事故……”
寧悄幾句話說清了前因後果。
而後,抬步準備進去。
周嵐忽然出聲喊她:“寧小姐。”
“嗯?”寧悄回過身,腳步停住。
周嵐走到她面前,視線朝著客廳的方向瞟了幾眼。
她音量不高,解釋道:“方瑤小姐是先生第一任未婚妻的妹妹。”
“哦……”
寧悄牽著唯一小手的指腹稍稍收緊,心口忽然悶悶的。
她怎麼就忘了呢,傅良洲可是曾經有過兩任未婚妻的人。
周嵐見她情緒有些低落,動了動唇,正想再說些甚麼。
這時,方瑤的聲音忽然從客廳方向傳來:“寧悄,你過來!”
頗有幾分命令人的味道,周嵐聽著,眉頭一皺。
寧悄聽到聲音,回頭看去,還未來得及回應,身邊的小唯一已經拽了拽她手指,一臉乖巧的說:“悄悄,我有些作業不會寫,你能不能先教我寫作業?”
方瑤從客廳走出來,恰好聽見了這句話。
她直接對周嵐吩咐:“周嵐,你去教他寫作業。”
而後,上前來扒開了唯一的小手,一把拽過寧悄,過分的親熱:“寧悄,我很喜歡你的設計,我們談談好不好?”
寧悄這人,吃軟不吃硬。
她不是傻子,感覺得到方瑤對她,似乎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和善。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親親熱熱的對她,她也不好拂了人的面子。
寧悄點了點頭,淡淡應道:“好。”
接著,看了眼周嵐:“周姐,麻煩你了。”
唯一:“哼!”
唯一要氣死了,悄悄這個笨蛋!
周嵐本來想帶著唯一去樓上,可他說甚麼都不去,一轉頭就進了餐廳,將小書包往桌上一扔,氣呼呼的從裡面拿作業本,一本接著一本,啪啪的往桌上扔。
“唯一。”周嵐喊了他一聲。
唯一也不看她,拿出鉛筆在紙上亂畫:“嵐姨,不用你教了,你去忙吧!”
“……”
周嵐知道,這小傢伙在生氣呢。
她看得出來,這小傢伙是想借口不讓寧悄和方瑤過多接觸,沒想到寧悄不領情。
她莞爾一笑,唯一雖然年紀小,可還是很聰明的。
周嵐也沒煩他,心裡也防著方瑤呢。
她想了想,從圍裙兜裡拿出手機,走去廚房撥了一記號碼。
聽筒裡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
周嵐開口:“先生,你在忙嗎?”
“甚麼事?”
周嵐說:“方瑤小姐來家裡了。”
那頭,靜默了幾秒鐘。
他語氣淡淡的應了句:“我知道了。”
不到三分鐘的通話結束,周嵐收起了手機,回身時正撞上在門口看著她的唯一。
她整個人一驚,退了幾步,差點叫出聲。
周嵐心有餘悸的撫了撫心口:“唯一,你嚇了我一跳!”唯一小小的身子倚著廚房門,歪著小腦袋問:“嵐姨,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女人?”
周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倒也……倒也不是不喜歡……”
怎麼被唯一這個小孩子看出來了呢,他都看出來了,方瑤豈不是也看出來了……
唯一哼了聲:“反正我是不喜歡她!”
周嵐疑惑:“為甚麼?”
唯一朝她走近幾步,仰起小臉:“嵐姨,你剛才說,她是傅叔叔未婚妻的妹妹。”
周嵐還沒回答,唯一一臉軟萌的問:“可是,我怎麼總覺得,她喜歡傅叔叔呢?”
周嵐聞言,臉色登時一變,故意兇道:“唯一,你才幾歲啊,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寫作業?”周嵐叉著腰,氣道:“再不乖乖的,小心我揍你!”
“……”
唯一扁了扁嘴,好委屈……為甚麼嵐姨也變得這麼兇了?
嗚嗚嗚,他真的好可憐啊,他做錯了甚麼……
都怪傅叔叔!
……
晚飯時,傅良洲回來了。
彼時,方瑤正拉著寧悄聊天。
她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寧悄偶爾應上幾句。
寧悄的性子雖然不像辛嬈那麼冷,可和陌生人相處時,也很難熱絡。
越聊下去,她越覺得尷尬。
正猶豫著,要不要藉口離開時,便聽到了傅良洲回來的聲音。
方瑤比她先一步反應過來,看到了走進客廳的男人。
她神色一喜,立刻鬆開了寧悄的手,從沙發裡跳了起來,然後飛奔過去——
方瑤抱住傅良洲,小臉靠在他懷裡,聲音裡滿是喜悅:“姐夫,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寧悄右手指甲輕輕摳著自己左手食指,胸口又是一陣氣悶,她忽然覺得頭好疼。
寧悄抬起手忍不住輕撫著額頭,想確定自己的傷口沒有再一次流血。
傅良洲懷裡的女人,氣息馨香,馥郁纏人。
可他不為所動,眉頭不悅擰起,視線落在寧悄身上,一下便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他眉目冷淡,推開方瑤,抬步走到寧悄面前,握住她貼著額頭的小手,開口問道:“頭又疼了?”
傅良洲眯起眸子,認真的瞧了瞧那傷處。
現在只有些青紫痕跡,再過兩天,應該才能完全的恢復如初。
他淡淡的說:“傷口已經痊癒了,你……”
“你是想說,我故意裝出頭疼的樣子?”
他話未說完,寧悄忽然接過,表情冷冷的與他對視著。
“……”
傅良洲一時間竟答不上話了,她這個反問,有點莫名其妙。
他沉默著,寧悄便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
她用力甩開男人的手,而後狠狠地瞪他一眼!
接著,繞過他身側,徑直向外走。
“……”
傅良洲怔了怔,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的明白了甚麼。
自從他正式和寧悄接觸以來,她始終都是一副虛偽的面具掛在臉上。既喜歡敷衍他,還喜歡哭,印象中她展露出這種情緒的時候,似乎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