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良洲唇角微挑,卻不見笑意:“我追了她這麼久,沒有半點回應。”
他疏懶道:“難道,不允許我用一點手段嗎?”
唯一聞言哽住,小嘴巴動了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小臉上寫滿了傲嬌,傅良洲瞧著,倒是禁不住莞爾。
他朝菸灰缸裡點了點菸灰,聲線磁沉:“唯一,悄悄今天生我的氣了。”
傅良洲心尖兒上生出一種極為激動的情緒,他竭力剋制下那種18歲毛頭小子才有的興奮。
他抿了抿唇,低緩聲線,一字一頓的問:“你說,她是不是愛上我了?”
唯一眨了眨眼睛,與寧悄如出一轍的眼眸裡閃過疑惑。
他小手輕輕撫著下巴,著實思考了好一會兒:“嗯……我怎麼知道。”
傅良洲說:“那你去幫我探探她的口風?”
唯一哼了聲:“為甚麼要聽你的?”
傅良洲手指間夾著煙,煙霧徐徐升騰,他挑了挑眉:“你真的想帶著悄悄嫁給別人嗎?”
唯一將兩隻小手放進睡衣口袋裡,偷偷地攥成了小拳頭。
他只是來試探一下傅叔叔,既然他已經這麼說了,自己也不要再為難他了吧?
唯一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行吧,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看在他在餐桌上護著自己的份上。
他故作老成的提醒:“就一次了哦!”
傅良洲‘嗯’了一聲,鄭重應道:“我記住了。”
唯一心滿意足的離開。
書房門沒有關嚴,傅良洲摁滅了手指間的煙,起身去關門。
叩叩——
剛一回身,身後驀地又響起敲門聲。
他十足的耐心,回手開啟門:“又怎麼了?”
“姐夫。”
女人穿著單薄的睡裙,聲音柔柔的喊他。
不是唯一。
……
唯一小手背在身後,在臥室裡繞著圈圈走。
寧悄窩在沙發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翻著。
唯一已經注意她很久了,她根本就沒有在看書嘛,好半天都沒有翻一頁。
唯一出聲喊她:“悄悄。”
“嗯。”
聽到聲音,寧悄像是終於從紛雜的思緒中抽身,她翻了一頁書。
唯一重重的嘆了口氣,無奈的搖頭,白嫩嫩的小手從她懷裡抽走了那本書,啪的一聲扔在了茶几上。
他小屁股坐在茶几邊緣,一臉嚴肅的說:“悄悄,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寧悄疑惑:“談甚麼?”
唯一教訓道:“你今天這樣,簡直太任性了!”
“任性?”
“我已經看到了,你為甚麼要那樣瞪著傅叔叔呢?”
原來,是給傅良洲做說客的。
寧悄盯著唯一的小圓臉看了一會兒,她怎麼總覺得,這個小壞蛋不是她親生的呢,他其實是傅良洲的兒子吧?
寧悄閒適的靠著沙發,抬起手捋了捋耳邊的碎髮,懶懶的發問:“寧唯一,傅良洲又給你甚麼好處了?”
唯一小臉一紅,像被戳穿了心事:“我是那種會被好處收買的人嗎?”
“你不是嗎?”
唯一:“……”
唯一低著頭摳著自己的小手指,他皺著小眉毛在心裡措辭,忽然發現,他竟然說不過悄悄。
寧悄把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半晌,他的小腦袋瓜才終於想出了下一句說辭:“傅叔叔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忍心傷害他呢?”
寧悄細眉皺起,疏懶的表情裡添了嚴肅。
她板起臉,語氣沉重了一些:“唯一,成年人之間的事,你不要摻和。”唯一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些甚麼。
寧悄傾身過去,手指輕撫著他的小臉:“你年紀還小,這些事,我自己會處理好。”
唯一眨了眨眼睛,眼眸格外的澄澈,只有小孩子,才會擁有這樣乾淨的眼神。
寧悄收回手,安撫了他之後,一轉話題:“倒是你……晚飯時,你為甚麼故意把湯灑在方瑤身上?”
“我……我沒有!”
唯一連忙擺著小手,打死不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寧悄知道唯一在想些甚麼,他是為了給自己出氣。
她心裡很感動,但是絕對不認同他這種做法。
寧悄說:“唯一,你討厭她可以,但是她沒有來惹你,你這樣就是不禮貌——”
“她讓你不開心了,就是惹到我了!”
唯一從茶几上跳了起來,仰起頭截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他收斂了方才小機靈鬼的頑皮,神色裡是桀然傲氣。
寧悄一怔:“唯一。”
唯一重重的哼了一聲,拖鞋從腳上滑下來,他就光著小腳丫,迅速的跑進洗手間裡。
啪嗒一聲脆響,他反鎖了門。
寧悄追上去,用力轉了轉門把手:“寧唯一!”
她生氣道:“你給我出來!”
“我不出去!”
唯一的語氣聽著,比她還要生氣。
“悄悄,你自己好好反省吧。”他悶悶的聲音從洗手間裡傳來:“等你反省清楚了,我就會出去的。”
寧悄:“……”
怎麼好像,做錯事情的人是她了?
寧悄打不開洗手間的門,可這件事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唯一年紀還小,決不能養成這樣沒禮貌的習慣。
何況,他今天惹到的人是方瑤,方瑤心裡再氣憤,頂多就是罵他幾句,忌憚著傅良洲,估計也不敢做甚麼。
可明天若是沾上了甚麼不好惹的人,後果難以想象。
寧悄一想到這兒,心情就沉重了些許。
她鬆開了緊握著門把的手,轉身向外走,準備去和周嵐要這個洗手間的鑰匙。
非要把他拎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這間臥室,旁邊就是傅良洲的書房。
寧悄才一推開門,腳步還沒踏出去,就聽見了隔壁傳來的聲音——
“姐夫,在國外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方瑤生了一張很漂亮的臉,五官精緻,眼眸迷人。
她穿著綢緞的細肩帶睡裙,深色系襯得她面板很白。
她胸口微微起伏著,嬌柔的聲音透著兩分媚色。
“姐姐已經去世那麼久了,你身邊……也該有個人照顧你。”
方瑤稍稍低了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緊張地攥著睡裙的布料。
傅良洲垂眸看著她,平靜的眉眼不見絲毫波瀾。
“方瑤。”
他念起她的名字,語速低緩,甚至帶著兩分散漫。
可不知道為甚麼,就是那麼的好聽。
他問:“你喜歡我?”
“姐夫……”
方瑤臉一紅,頭埋得更低了,這叫她怎麼好意思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