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良洲身姿筆挺,他站在那,遮住了一小片燈光。
他聲線沉沉的問:“你喜歡我甚麼?”
方瑤輕吸一口氣,終於鼓足了勇氣抬起頭:“姐夫,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傅良洲面不改色。
她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深邃的湖底,掀不起一點風浪。
方瑤看著男人冷峻的五官,四年前,她第一次在方家的家宴上見到他,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了。
他身上,有著一種其他男人都沒有的神秘感和冷靜,讓她上了癮般的著迷。
可是,他是姐姐的未婚夫。
方瓷是方家嚴格的教條教養出來的女孩,端莊守禮,卻沒有一點情趣可言。
她始終覺得,姐姐配不上他。
方瑤咬了咬唇,她可不是姐姐那種只會守規矩的女孩。
她挺了挺胸脯,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他。
方瑤踮起腳尖,向男人靠近。
她緊貼著他的胸膛,曖昧的在他耳邊低聲:“今晚,我想把自己送給你。”
她抱住了男人的腰:“姐夫,好不好?”
傅良洲平靜的眉眼間終於浮現出一絲變化,他眉頭倏然擰緊,透過方瑤的肩膀,看見了站在兩步外的人。
寧悄瞪他一眼,而後就要下樓。
傅良洲一把推開方瑤,沉聲喊她:“寧悄!”
方瑤被這一聲驚到,身體一僵,回過了頭。
寧悄腳步動了動,進退兩難了。
燈光下,她的身上覆了一層暖橘色,可傅良洲卻覺得,她整個人都冷冷的。
“抱歉,我本來要去找周姐的。”寧悄攤了攤手:“打擾兩位了吧?”
方瑤不悅反問:“你說呢?”
寧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下樓了,要不然等下回來,還是要看見他們在這裡限制級。
“你們繼續。”
寧悄聲音落下,抬步又走回臥室。
房門關上,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
方瑤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傅良洲身上,她再次抱住了男人一隻手臂,撒嬌的往他身上蹭:“姐夫,我們進去吧。”
傅良洲深幽的眸底攜著一片冷意,他冷銳的眸光在她臉上掃過:“方瓷生前那麼疼你,她如果知道你穿成這樣勾引她的未婚夫,她會不會死不瞑目?”
“姐夫,你……”
方瑤身體驀地一僵,本來因為羞紅的臉蛋,唰的一下慘白。
傅良洲從她懷抱中抽回手臂,他調整了站姿,雙手抄入家居服的口袋。
“為甚麼從倫敦回來江州?”
他突然的問題,讓方瑤一愣。
傅良洲直接代她回答:“因為看到了我對寧悄表白的影片?”
方瑤攥緊了手指,臉色愈發難看。
“你今天刻意接近寧悄,想從她那知道些甚麼?”
“姐夫,我沒有!”
方瑤眼眸一縮,她分明看清了傅良洲表情裡的諷刺。
“上一次,你說有人給你送了恐嚇信?”
傅良洲唇角挑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淺淡的聲音,卻如同利刃戳在了她心臟上。
他說:“方瑤,你在我心中算甚麼?也值得那些人把手段放在你身上?”
身體裡的血液一寸寸的冷了下來,方瑤緊咬著唇,眼淚就眼眶裡打轉。
她所做的一切,在他眼裡,彷彿是一個笑話。
可是他剛才為甚麼不拆穿,反而現在才說?
方瑤楚楚可憐,誘人憐惜。
傅良洲,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聲音冷肅的提醒:“下次不要穿成這樣站在我面前。”
“姐夫,你為甚麼這樣對我?就因為寧悄嗎?”方瑤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她可是傅時遇的妻子啊!”
傅良洲神色一凜:“很快就不是了。”“寧悄她根本配不上你,也不愛你——”
“我不需要她配得上我,也不需要她愛我。”
方瑤心口一刺,聽清了他的一字一句:“只要我愛她就足夠了。”
“姐夫!”
“夠了!”傅良洲沉聲打斷她,已經失去了耐心,他警告道:“我心尖兒上的人,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方瑤覺得,一股冷意瞬間包裹了她,她身體抖得厲害。
從前,他身邊的人是姐姐。
姐姐去世了,他竟然愛上了寧悄。
甚至,比當初對姐姐,更加的瘋狂!
起碼,在她的認知中,傅良洲絕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公然挑釁整個傅家的人。
可是,他就是那麼做了,可見寧悄在他心中的地位。
方瑤心生嫉妒,她咬了咬牙,難堪的轉身。
方瑤跑回了客房。
傅良洲薄唇緊抿,腦海中晃過寧悄剛才的那個表情。
她佈滿冷
意的眼神裡,全然都是對他的失望和疏遠。
傅良洲有一種玩砸了的感覺。
他回身進了書房,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個鑰匙,而後抬步出去。
他徑直到了寧悄的臥室門前,鑰匙插進去,轉了轉,門卻沒有開啟。
寧悄把門反鎖了。
他眉頭擰緊,抬起手敲門。
叩叩——
半晌,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傅良洲出聲喊人:“唯一。”
……
臥室裡,唯一已經從洗手間出來了。
他搬了個小椅子,就坐在門口。
隔著一扇門,他都能感覺到,傅叔叔好像很絕望的樣子。
唯一側過頭,偷偷地瞄著坐在沙發裡的身影。
她又捧著那本書,裝出一副在看書的樣子。
唯一伸出小手,手指剛觸碰到門把,寧悄忽然怒道:“不許開門!”
唯一怏怏的縮回手,悄悄好凶啊。
寧悄根本沒有看書的心情,她煩躁的一頁頁翻過去,耳邊迴盪著的,都是剛才方瑤對傅良洲的表白。
她好像看到,他根本沒有拒絕。
寧悄咬了咬唇,手指摳著書頁,既然喜歡方瑤,為甚麼又要來招惹她?
寧悄把書往茶几上一扔,手指曲起揉了揉太陽穴,將腦海中的身影一點點撇去。
她深呼吸著,站起身看向還坐在門口的小人兒,命令道:“時間不早了,快點睡覺。”
唯一:“哦。”
知道寧悄現在正在氣頭上,說不準甚麼就要爆發了,唯一這會兒可不敢惹她,乖乖的從椅子上跳下來,然後搬著小椅子回到原位。
才搬著椅子走了幾步,便警覺地聽到了一些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