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將包直接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趿著拖鞋進去。
傅良洲將手裡的煙摁滅在菸灰缸中,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發問:“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嗯,加班了。”
她彎唇淺笑,讓自己看起來儘量的平常。
寧悄猶豫了一下,坐在他身邊。
傅良洲伸出手來,將她的頭髮捋到耳後,露出白皙精緻的臉龐,問她:“餓不餓?”
寧悄搖頭。
他眸光深如幽海,等了她一晚上,只想說一件事:“婚禮的事,我已經吩咐人著手安排了。這個星期五,跟我去領證?”
寧悄一怔,表情有些僵硬:“……是不是太著急了一點?”
她說完,明顯感覺到男人不開心了。
她連忙補了句:“我還沒準備好。”
“你還需要準備甚麼?”傅良洲微涼的手指輕撫她的臉,態度十分強勢:“只要安心的,等著做我的新娘就夠了。”
寧悄皺起眉頭,垂在膝上的小手緊握成拳。
父親車禍的事,還不知道真相,她和傅良洲之間,還有太多的矛盾沒有解決。
現在,不能領證。
寧悄不想從傅時遇這個火坑跳出來後,又跳進了傅良洲這個火坑。
她低下了頭,不想被他看穿自己的心思。
“我覺得,我覺得……”
半晌,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藉口。
傅良洲倒是饒有興致的挑起眉:“嗯?”
寧悄咬了咬唇,垂下的眸光別有深意的落在男人下腹處。
她硬著頭皮說:“你……你是不是應該,先把病治好了?”
寧悄的聲音細若蚊吟,低的自己都要聽不清了:“然後我們再談領證的事?”
周遭的空氣像是忽然間跌了幾度,寧悄能明顯的感覺到那股子冷意。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他。
傅良洲冷硬的面部線條緊繃著,表情喜怒難辨。
寧悄覺得,自己的話好像傷到了他……
畢竟,這件事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應該比生命還重要。
她著急的解釋:“傅良洲,我絕對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她眼神格外的真誠。
傅良洲掀唇一笑,像是並不在意,淡淡道:“我明白。”
頓了頓,他身體朝寧悄一壓。
她本能的向後仰了仰,傅良洲順勢將她圈在了沙發裡。
他聲音暗啞:“要不,我們現在試試?”
寧悄眼角一跳,有一種給自己挖了一個坑的錯覺。
她小手抵住男人肩膀,拒絕他的靠近:“你不是說,不喜歡婚前性行為嗎?”
“可是不試一下,怎麼知道病好了沒有?”
傅良洲手指捏住她的衣服紐扣,慢條斯理的一顆顆解開。
這種極致緩慢的動作,像極了在折磨她。
寧悄掙扎了一下,被他按住。
他俯首輕吻她的唇,蠱惑道:“別怕,我會很溫柔的。”
寧悄心跳聲亂了起來,他纏人的氣息迷惑著她。
“傅良洲……”
她有些害怕,心慌意亂,被他吻著時,腦海中都是那個錄音筆裡的內容。
他的聲音,那樣的清晰。
她心裡為他開脫,可事實卻很難抹去。
一想到這兒,寧悄便抗拒與他更親密的接觸。
男人的唇落於她頸側時,她躲了一下。
傅良洲深陷溫柔鄉之中,沒有察覺到她的微妙的情緒變化。
他在傅君禮那裡拿了藥,是調節心情的藥。傅君禮說,吃了這個,他的心情會很平靜,也許這個病就好了。他今晚,本來也是想試試的。
客廳內的溫度逐漸攀升,氣氛旖旎。
手機嗡鳴聲卻在這時不合時宜的響起——
嗡嗡嗡。
他眉頭擰起,卻沒理會。
嗡嗡嗡。
吵得人心煩意亂。
寧悄提醒他:“手機在響。”
是她的手機。
衣服被他丟在了地上,她一隻手在沙發下摸索,完全遊離在曖昧之外。
找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摸到了手機,傅良洲卻先她一步奪了過來。
他劃了接通後,直接開啟擴音,放在她臉頰旁。
靜謐室內,傳來女人尖銳的罵聲:“寧悄,你還要不要臉?!”
是寧妤。
傅良洲眸色沉了沉。
寧悄聽著,心頭倏然一緊,隱隱的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下意識想切斷通話,伸出手去拿手機,卻被傅良洲按住了手。
寧妤質問道:“既然已經和阿遇離婚了,為甚麼還要糾纏不休?他今天去找你了對不對?!”
寧悄的心驀地一沉。
她看向壓在身體上方的男人,他眉眼格
外的平靜,不見絲毫波瀾。
可越是這樣,寧悄就越慌。
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嘟嘟嘟!
傅良洲抬手,掛了電話。
他撐著沙發扶手,垂眸與她四目相對,聲音溫漠:“見過傅時遇了?”
“嗯。”寧悄不敢看他。
他又問:“甚麼時候?”
“回來之前。”
“說甚麼了?”
寧悄神經緊繃,身體都很僵硬。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
聲音未落,下頜倏然一緊,傅良洲強迫的抬起她的臉。
他嗓音低沉:“寧悄,認清楚你現在的身份。”
“很快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不希望你和他再有半點牽扯,嗯?”他挑了挑眉,不見絲毫冷戾,冷靜至極的模樣,讓寧悄心底更加的沒底。
她甚至覺得,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
寧悄心情緊張,心跳聲都好像漏了幾拍,她喉嚨有些發緊,低聲應著:“我知道了。”
傅良洲又問:“你還瞞著我甚麼事了?”
“沒有。”
她連忙搖頭,回答的不假思索。
傅良洲顯然不信:“真的嗎?”
寧悄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眸裡,藏不住任何的情緒,她看起來十分真誠:“真的沒有。”
傅良洲心尖兒上泛起一絲漣漪,說不清、道不明。
他早已經沒了興致,很想再逼問寧悄幾句,可她過分緊張的樣子,讓他有些不忍。
傅良洲擔心再問下去,會點燃了她的某一根神經,讓他這麼久以來努力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他深深地看了寧悄一眼,許是因為吃過藥,他心情不正常的平靜,提不起一絲火氣。
良久,她鬆開了她,從她身上離開,趿著拖鞋走去衛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