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背脊微僵,眼角發紅。
她小心地去推他的手,語氣多了自嘲:“傅先生,你說得對。除了我自己,再沒有甚麼值錢的東西能和你交換了。”頓了頓,她唇畔笑意綻開:“既然如此,我們之間的交易就到此為止吧。”
話落,寧悄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而後開門下車。
傅良洲沒有攔她。
江州市夜晚刮過的冷風讓人忍不住發抖,她雖然穿著外套,可到底還是冷的,一時受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好在希爾頓附近容易攔車,寧悄站在路口,背影透著一股子壓不倒的傲氣。
餘北從酒店出來時,恰好看到寧悄鑽進了一輛計程車裡。
他楞了一下,想攔住時已經來不及了,只得去敲賓利車的窗子。
車窗降下,有白霧散出來。
傅良洲吐了口煙,神色很是冷靜。
餘北倒是著急了:“傅總,寧小姐怎麼走了?你不攔著她嗎?”
“你急甚麼?”傅良洲眉梢微挑,唇邊甚至渡著點笑意,淡淡道:“她還會回來的。”
餘北跟在傅良洲身邊多年,仍然猜不透他家老闆的心思。
心上人就這麼從他眼前跑了,他竟然還是不緊不慢的。
是不是淡定的有些過分了?
…………
寧悄身上還有些錢,她在距離傅家老宅較近的地方找了間酒店暫住,決定明天一早去找傅老爺子。
傅時遇身份尊貴,性子囂張,這世上能治住他的人不多。傅良洲是一個,可他的那條路已經行不通了。
現在,也就只能去求求傅老爺子,希望他能念在和寧家多年的交情上出手救唯一。
寧悄覺得,自己矯情的很,換了個地方就怎麼都睡不著了。
她躺在床上,緊緊地裹著被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忽然就浮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眉目清冷,似笑非笑,面對她時步步緊逼的強勢……然後,這個影子逐漸的清晰起來,寧悄看清了他的輪廓。
傅良洲……
“唔。”
寧悄甩了甩腦袋,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裡,剋制著那些胡思亂想。
…………
傅家老宅建在半山腰上,是一棟復古奢華的莊園,從外觀看,它盡顯著百年望族所擁有的權勢。
寧悄來老宅的次數屈指可數,保安通稟了管家,這才放她進去。
知道了她的來意後,管家接著便領她去了書房。
書房裡,寧悄坐在傅世章對面,乖順的喊人:“爺爺。”
傅世章年輕時,是江州市商圈的一把手,如今雖然退了下來,可氣勢仍是不減當年。他手裡握著手杖,端正的坐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她。
他先開了口說:“唯一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那孩子雖然身世不明,可到底也養在傅家多年,外面的人只會認他是傅家的孫兒。”
頓了頓,傅世章直接道:“他的身世這麼多年我也沒計較過,如今幫你,卻有一個條件。”
“爺爺,您說。”寧悄並不意外。
“唯一回到你身邊後,你必須帶著他立刻離開江州!”
“為甚麼?”
傅世章蒼老的臉上,毫不掩飾的帶著對她的慍怒:“我不想因為你的存在,讓他們兄弟不和!”
昨晚的事,顯然觸怒了他的底線。
這一把年紀了,傅世章把傅家的顏面看的比甚麼都重要,即使他心裡清楚,就算沒有寧悄,傅良洲和傅時遇也永遠做不到兄友弟恭,可他還是無法容忍!
傅世章想了想,解了寧悄可能會有的後顧之憂:“你放心,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足夠無憂的生活。可你必須離開,也要和阿遇離婚!”
傅世章咬重了最後一句話的音量,再容不得寧悄說一個不字。
寧悄下意識攥緊了膝上裙子的布料,她還穿著昨晚的禮服裙,看起來格外的狼狽。
寧悄看向他,眼眸很清澈,彷彿一眼就能看到底似的。
傅世章其實還挺喜歡她的,可惜,六年前那件事……若不是顧念著和寧家的交情,他當初怎麼都要退了婚事。
現在,希望還不晚。
“爺爺,我答應了。”寧悄應得痛快:“我希望能儘快見到唯一。”
她考慮的時間很短,也像是在來到這裡之前就準備好了回答。
傅世章倒是生出兩分意外,他沉默一瞬,臉色緩和了些。只是與寧悄之間本就沒甚麼感情,如今攤了牌,也沒必要再留她,索性下了逐客令,對外吩咐:“管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