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她,勝過我的生命——”
啪的一聲,傅時遇用力闔上了電腦!
他走到落地窗前,顫抖的手幾乎點不燃一支菸。
他眼前都是傅良洲看向鏡頭時,那個近乎挑釁的眼神。
傅良洲這個野種,有甚麼資格覬覦他的人?
傅時遇猛吸了一口煙,白霧從他鼻息間散出去。
他站在傅氏大樓的最頂層,幾乎俯瞰整座城市。
從前,他站在這裡,有一種這世間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的快感。
可這一刻,不知道為甚麼,他只覺得心臟的位置像是空了一塊。
然後,外面的風呼嘯著從他胸腔裡灌入,錐心刺骨的疼起來。
傅時遇忍不住想,寧悄會不會看到這個新聞,她看到以後,會有甚麼反應?是不是感動的要哭了?
齒間的煙味蔓延出苦澀,傅時遇將菸頭扔在地板上,鞋尖用力地碾過。
他回過身走了幾步,到大班臺前拿起了手機。
這一刻的他,已經被憤怒和仇恨吞沒了理智!
他翻著通訊錄,然後撥了一記號碼出去——
聽筒裡,響了很久的忙音,對方才不緊不慢的接通了。
傅時遇燥怒出聲:“傅良洲——”
“傅公子,我是餘北。”那頭,餘北語氣含笑:“傅總剛從記者會上下來,這會兒手頭有緊要事處理。”
頓了頓,餘北又道:“他說,晚上會回老宅,有甚麼事,那時候再說。”
傅時遇咬緊了牙根,使勁攥著手機,而後朝著牆面狠狠地摔了過去!
…………
傅公館。
寧悄坐在客廳的沙發裡,不停的刷著微博熱搜。
不到五分鐘的影片,已經有了上億的轉載量。
寧悄不敢點開影片,她不敢再聽一次傅良洲面對著鏡頭時的回答。
他是瘋了嗎?
他這樣發瘋,就從沒想過接下來會面對的處境嗎?
寧悄想著,忽然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也是,他是甚麼人呢,這江州市裡,敢為難他的,也就是傅家的那幾位。
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只是把她推向了風口浪尖。而他傅良洲……只要稍微動一動手段,就能將自己完全的摘出去。
寧悄忍住了摔手機的衝動,她將手機反扣在茶几上,站起身想出去。
還沒走出一步,別墅裡的保鏢就將她攔住了:“寧小姐,您要去哪?”
寧悄臉色很冷:“去院子透透氣,這也不行嗎?”
保鏢尷尬的笑了笑:“行,當然行了。”
寧悄冷哼一聲,抬步欲走。
這時,手機嗡鳴聲忽然響起——
她突然就生出逃避心理,像是面對著未知的危險時,本能該有的反應。
寧悄不想接電話,對方卻鍥而不捨的打進來。
嗡嗡嗡——
手機響了很久,寧悄彷彿在和對方對峙,彼此僵持不下。
最終,還是對方佔了上風。
寧悄拿起手機,螢幕上,來電備註:阿遇。
寧悄手指一緊,猶豫了很長時間,決定拒接。
可她心亂如麻,慌張失措的竟不小心按了接通……
寧悄呼吸一滯,很想打自己一巴掌!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男人隱含怒意的質問:“寧悄,你在哪?”
“傅時遇……”
“在傅公館?”
她沒回答,他卻已經猜到了。寧悄薔薇色的唇緊抿著。
傅時遇冷嘲:“寧悄,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我也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
寧悄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了,她拔高的音量,隱隱透著崩潰。
聽筒裡,有幾秒鐘的沉默。
傅時遇在竭力剋制著情緒,他聲線陰鷙:“我說的不是新聞。”
寧悄抬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大片的陽光,融化了江州市雨季的寒冷。
傅時遇說:“你就從來沒懷疑過,寧老頭的車禍,可能是人為的嗎?”
寧悄怔住,她好像沒聽清:“傅時遇……你說甚麼?”
傅時遇似乎在室外,他的聲音卷著寒風落進耳朵裡:“寧氏經濟危機,寧老頭為甚麼寧願把寧氏轉讓給東臨,也不找我們傅氏幫忙?”
手機有些發熱,燙著她的耳朵尖兒。
寧悄卻愈發用力的將手機貼緊耳邊,她想把傅時遇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些。
傅時遇:“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寧老頭甚麼時候和傅良洲有過交情了?”
寧悄的思緒有一瞬間的飄忽,她努力的想抓住些甚麼。
她幾乎從沒想過父親的車禍和傅良洲有關,甚至……她最初認為,傅時遇也許做過手腳。
可現在,傅時遇的話,讓她忽然間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父親很疼愛她,從小
到大,也帶她見過不少他的朋友,可這其中,從沒有過傅良洲。
傅氏不僅僅是傅時遇一個人的,他的背後還有傅老爺子。
以父親和傅老爺子的交情,若是寧氏出現甚麼問題,他第一個該求助的,應該是傅老爺子。可為甚麼,最終選擇了傅良洲……
寧悄咬著唇,始終沉默。
那頭,砰的一聲響,像是車門關上的聲音。
傅時遇語氣自嘲:“寧悄,他是不是告訴你,寧老頭的死和我有關?”
寧悄的呼吸聲都放輕了。
她發覺自己真的很蠢,父親去世這麼久了,她竟然連車禍究竟是不是意外都不清楚。
那頭,傅時遇情緒激動:“就算你想和我離婚,可也絕對不能跟他!傅良洲甚麼事做不出來,就拿今天的記者釋出會來說,他自私的把你推向絕路,有沒有想過會害死你!”
傅時遇陰鷙的聲音,像是一根針,無聲無息間刺進了她的心臟。
寧悄切斷了通話,彷彿被抽空了力氣。
撲通一聲,她跌坐在了地上!
不遠處的保鏢見狀,緊張地跑過來,想將她扶起:“寧小姐,您怎麼了?”
寧悄推開保鏢。
她的手在發抖。
重新撿起手機,她去翻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嘟
聽筒裡,僅響了一聲,對方便接了電話。
寧悄調整了呼吸,她剋制著自己的聲音:“傅良洲……我有些事想問你。”
傅良洲語氣淺淡,聽不出絲毫波瀾:“晚上回家再說,我現在要趕去老宅。”
“不行!”寧悄音量抬高,堅持道:“我現在就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