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章 20

2022-06-08 作者:綠藥

 第二十章

 姜崢背轉過身,不去看俞嫣擦身穿衣裳。他安靜地等了等,聽出她將衣服穿得差不多了,才問:“薑湯沒有喝?”

 “太辣太嗆了,不想喝。”俞嫣停頓了一下,“我穿好了。”

 姜崢這才轉過身去,視線落在俞嫣溼漉漉的頭髮和赤著的一雙小腳上,眸色凝了凝。

 他拿過架子上的棉巾,走過去親自幫俞嫣擦頭髮,溫聲說:“這裡暖和一些,能更快乾透。”

 俞嫣並不知道姜崢不喜歡寢屋裡有水漬。

 燈光照下姜崢溫柔給她擦拭溼發的身影。俞嫣垂著眼,望著地面上兩個人緊挨在一起的影子。

 差不多將俞嫣的頭髮擦乾,姜崢猶豫了一下,轉身去拿木盆,打了一盆洗腳水。他試了試水溫。

 姜崢握住俞嫣的腳踝放進水裡,俞嫣嚇了一跳,急忙說:“我自己來!”

 “好。”姜崢對她微笑。他起身在櫃子裡幫俞嫣拿了一雙乾淨的寢鞋,放在她足邊。

 兩個人在長公主府中用了晚膳才回家,路上因暴雨耽擱,又在浴室裡折騰了許久,他們兩個回到寢屋時,時辰已經不早了。

 蘇嬤嬤一邊合上窗扇,一邊悄悄打量著兩個人的神情,慢慢皺了眉。

 因為突然的降溫,喜床上的床鋪換了床更厚實些的。俞嫣坐進去,陷在柔軟的棉褥裡。錦被經過薰香,有著淡淡的清香,很是好聞。

 她鑽進錦被裡,偏過臉望向姜崢。他立在書案旁,正在將放在案面上的兩本書整齊放回架子。

 俞嫣順勢抬眼,目光落在釘在牆壁上的小書架,上面的書籍整齊擺放,只一本書卷略高出些。她眼睜睜看著姜崢勻淨的指撫過一排書脊,然後將那本高出來的書籍取出來,放在了下面的抽屜中。如此,架子上的書籍便都是一樣的大小,整齊得不像話。而規格不同的書冊都被收在了抽屜裡。

 俞嫣瞧著姜崢的舉動,覺得很有意思。

 姜崢轉身,望見俞嫣一雙澄明帶笑的眸子。他朝俞嫣走過去,一邊放床幔,一邊問:“是現在就要睡,還是做些甚麼?”

 睏倦和有些發沉的頭,讓俞嫣不想逞強了。她抿著唇,巴巴望著他,希望他能懂她的意思。

 姜崢笑笑,上了榻。屋內的燈盞大部分都熄了,只留了一盞小燈散著微弱柔和的光。

 俞嫣攥著被子,小聲開口:“青序,我不是討厭你……”

 她轉過臉來望向躺在身邊的姜崢,俏聲問:“你明白的,對吧?”

 姜崢覺得好笑。他唇角微揚,又立刻被他壓了下去,他在俞嫣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嘆了口氣,道:“是明白。但是有一件事情……”

 俞嫣感覺到了姜崢語氣的不高興,她的眉心立刻蹙了起來,人也坐起身,定定望著姜崢。

 姜崢轉過臉來,俊雋出塵的面容沒有表情時,天生帶著一股冷意。他對上俞嫣的目光,用涼薄的語氣開口:“只是……下次能不能不要咬我?”

 俞嫣視線裡的姜崢,疏離冷漠的面容緩緩綻開,漸漸眉目生情,漸漸溫潤和煦。

 望著姜崢對她的笑的面容,俞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被他逗弄了。

 “你……”她輕哼了一聲抱怨,“你怎麼這樣!”

 可到底,俞嫣心裡的緊張和不安終是在姜崢的故意玩笑間散了個乾淨。

 姜崢低低地笑了兩聲,握住俞嫣攥著被子的手,將人拉到身邊來。他側轉過身,將俞嫣圈在懷裡擁著她。

 她的身子是那樣纖瘦,可是抱起來卻那樣柔軟。纖柔的身子臥在他懷裡,嬌嬌又小小。

 姜崢抬手,動作輕柔地拂去貼在俞嫣雪頸上的一縷烏絲。

 俞嫣伸出手,輕輕拽一拽姜崢的衣襟,再抬起一雙乾淨的眸子望著他,欲言又止。

 姜崢笑笑。他年長俞嫣六歲,經歷亦大不同。她千嬌百寵地長大,他卻早早經歷了太多生死之爭。俞嫣在他眼中像一張白紙,她所有的心思,不管是故意外露還是拼命遮掩,他總能一眼看透。他將這些歸結於小姑娘家的單純心思。

 懷中人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妻。他會給她所有的縱容和保護,這是為人夫的責任。

 他曾對俞嫣說過她不必為子嗣之事犯愁,即使有爵位要承,她若是不想生育也可以直接選擇不生育。她不管何時都不必委屈自己,他總是會護著她縱著她。若是需要時,就算舍了性命也會護她。這些在姜崢看來都是理所應當的責任。

 若說對俞嫣的要求,只一個——他要他的妻全心全意地愛著他。姜崢認為這是為人妻的本分。她的心裡只能有他一個,永遠用一雙帶著愛意的眸子望著他。他的妻子對他的愛意應該乾淨純粹,不摻任何雜質。

 姜崢覺得拿到俞嫣那顆心,並不難。

 他用俞嫣會喜歡的語氣溫柔寬慰:“釀釀,不要讓自己不開心,也不必委屈自己。我總是會站在你這邊,事事都順著你的意。”

 俞嫣輕哼了一聲,小聲嘀咕了一句甚麼。姜崢沒有聽清楚,他湊過去些,額頭抵在俞嫣的眉心,耐心又溫柔:“我沒有聽清,釀釀再說一次?”

 俞嫣有點不好意思,她翹著唇角重複:“再不會了。”

 微頓,她再抬起一雙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姜崢,鼓足勇氣般小聲說:“你再試試看?”

 少女春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且被姜崢感受到了。有那麼一個瞬間,姜崢有些恍惚。離了那些陰謀暗算明刀暗箭,原來生活也可以染一層甘甜。

 他抬手,用微弓的食指輕抬俞嫣的臉。然後他湊過去,將帶著笑意的彎唇貼在她的唇上輕輕摩挲著開口:“確定不咬我了是不是?”

 唇上的酥麻滋味讓俞嫣整張嬌靨紅透,偏她自己渾然不覺,故作鎮靜地開口:“是,我確……”

 話還未說完,柔軟的唇齒已被人撬入。俞嫣鴉睫輕顫,被侵擾的牴觸情緒在心裡滋生的剎那,她下意識地立刻攥住了姜崢的衣襟。良久,她用力攥著姜崢衣襟的手慢慢鬆開,她蜷長濃密的眼睫慢慢垂下去,眼瞼逐漸合起遮住了帶著羞意與慌亂的眸子。

 俞嫣的身子是僵著的,可人卻非常清醒,簡直沒有再清醒的時候。異常敏銳的感官,將唇齒間的每一次抵碰都無比清晰地穿入四肢百骸,又仔仔細細記錄在腦海裡。再也忘不掉了。

 原來親親是這個樣子的啊……

 姜崢細緻得感受著懷中人的情緒變化,在她終於徹底沒了牴觸情緒時,才放開她,結束這個綿長溼潤的吻。

 姜崢注意著俞嫣。她面頰殷紅,仍舊閉著眼睛。姜崢的視線下移,落在她嬌嫩的唇上。紅唇溼潤,瑩著溼。

 姜崢緩慢地舔了下唇,知道了她的口津滋味。

 俞嫣終於顫顫睜開眼睛,一入眼,就是姜崢望著她的眼。她那顆已經平靜下來的心忽然又快速地跳動起來,她嬌嬌地逞強:“我沒有咬吧!”

 她微微抬著下巴,隱隱透著骨子裡的嬌憨。

 姜崢看著覺得她的顰蹙嬌俏都很有趣,彎了彎唇。

 “是,釀釀真棒。”他誇讚。可俞嫣卻蹙了眉,隱約覺察出姜崢的誇讚實在是有些奇怪。可她還來不及多想,姜崢再次湊過來。

 這一次,他只是用唇角貼了貼她的眉心。

 “睡吧。”他用令人動情的溫柔語氣說著:“我的釀釀。”

 他伸手越過俞嫣,仔細為她掖被角,極盡溫柔。

 俞嫣乖乖窩在姜崢懷裡,很快睡著,睡時唇畔掛著一抹甜笑。

 ·

 蘇嬤嬤等了大半夜,確定房裡沒叫水,有些失望地回去睡了。長公主派她過來,那可是下了死令的。這些年,長公主交代她的事情,還沒有蘇嬤嬤辦不成的。

 長公主也不是一味地催行房,而是要弄清楚怎麼回事。長公主的原話:“要是釀釀不願意,那是女婿寵著,你勸著些釀釀。若是姜家小子不願意,那是怠慢我的釀釀。呵呵……”

 長公主的話沒有說完,可蘇嬤嬤明白,若是後者,長公主能殺上門來,把姜家攪個雞犬不寧,不出人命都是萬幸。畢竟長公主是太后和聖人寵著長大的,就連聖人都要笑著說一句——“你可真是無法無天,為兄都拿你沒辦法!”

 ·

 第二天俞嫣醒來時,姜崢已不在她身邊。她揉著眼睛坐起身,身上哪裡都難受。

 “退紅……”俞嫣喚人,一開口竟是沙啞的嗓音。

 退紅聽見叫,趕忙進來,將手貼在俞嫣的額頭,發現人燒起來了,她“哎呀”了一聲,說:“昨兒個淋雨還是染風寒了!郡主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發燒的?”

 俞嫣不舒服地搖頭。她不記得了,她只記得昨天晚上睡著還好好的。

 院子裡的人立刻忙碌起來,一邊伺候俞嫣起身梳洗,那邊已經開始煮起風寒藥。大夫也來過了,仔細為俞嫣把過脈。

 俞嫣病得哪裡都疼,心情也跟著糟透了。她看著竊藍遞過來的藥,眉心皺巴著。還沒喝呢,她就已經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苦味兒。

 俞嫣悄悄轉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枕頭,姜崢的枕頭。姜崢去哪裡了?何時起來的?他起身時有沒有發現她燒起來?

 姜崢一大早被叫去了父親的書房,去挨訓的。

 當他從父親的書房出來,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往日裡最會溫潤含笑遮掩心思的體面人,此刻毫無顧忌地將惡劣情緒擺在臉上。

 姜嶸迎面瞧見他,竟是不敢貿然迎上去說話。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