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光暉工作室,後湖公園。
碎石小道旁都是整齊的灌木,盛開的月季簇擁在枝頭。
顧朝陽被樂冬拉出公司的時候,眉間盡是無奈:“你要帶我去哪?”
“看看吶。”樂冬手在空中一掃,“你這幾天都快把秦安安盯穿洞了,讓你眼睛放鬆一下。”
顧朝陽沉默了。
那場事故著實嚇到他了,所以他總是會後怕與自責。
為甚麼他沒有早些回頭,為甚麼他沒有查到柒瑤動了手腳,為甚麼,為甚麼……
眾多的為甚麼壓迫著他的神經,顧朝陽抬手扶上了額頭。
遊移的目光隨意晃動著,最後落在了那群火紅的月季上。
躁鬱的思緒漸漸的停息了下來。
他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大四那年的玫瑰花園,還有被玫瑰包裹的秦安安。
忽然,鼻尖傳來絲絲縷縷的香氣。
一片玫瑰花瓣緩緩的從他眼前掉落,顧朝陽怔然的伸出了手,花瓣輕飄飄的躺在了他的掌心。
接著,無數的花瓣紛紛落下。
是漫天的玫瑰雨。
顧朝陽錯愕的抬頭,只見秦安安從湖那邊埋頭跑了過來。
“慢慢灑!不是讓你們一股腦的倒!”鄭暉的聲音在頭頂氣急敗壞的喊,“看不明白劇本,連話也聽不明白,回去就把你們統統開除!”
不消一刻,這繚亂的玫瑰雨就停了,秦安安還跑了幾步,才停在他的面前。
她看著顧朝陽滿頭的玫瑰花,有些委屈:“我花了好多錢呢。”
原本她設想的是在漫展酒店的,誰知出了點小問題。
但玫瑰花她都已經準備了,都到這一步了,所以秦安安決定更換了場地,再次實施計劃。
她策劃得多好啊,從開局到顧朝陽走進的那一刻,簡直非常完美。
然後她細細飄灑的玫瑰花瓣裡,完成她可愛的少年的心願,向他求婚,不離不棄。
可是現在,她只想捧著這些玫瑰花一起掉頭淹死在那人工湖裡。
顧朝陽抬起手,將那些夾在她髮絲裡的花瓣一片片拿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的?”這件事,他沒有記在日記本里。
秦安安沒有說話,眼睛直溜溜的望著他身後。
順著她的目光回頭,顧朝陽在大樓的頂樓,看見了一排密密麻麻的人頭。
其中一顆是並沒有跟他們同行,但是依舊在場的成凌。
看到他的目光,成凌把手裡的麻袋收了收,扯著嗓子喊:“不用謝我!”
“是我求他的。”秦安安眼睛笑彎成了線,“姐姐要完成弟弟的夢想啊。”
想起那次在宿舍醉酒後的發言,顧朝陽耳尖泛紅,不知道成凌轉述了多少。
顧朝陽也沒有辦法,只有在秦安安面前就沒有章法,沒了冷靜,像個愣頭小子。
陽光落在他微卷的頭髮上,像波浪一樣泛著光的波瀾。
秦安安在口袋裡掏了半天,才把戒指拿出,她有模有樣的單膝下跪。
頭頂又傳來此起彼伏的低抽聲。
鄭暉壓低嗓子命令道:“回去之後,誰都不能透露給宿雪,是秦安安求的婚啊。”
“我這個人很平凡,也幾乎沒有優點。”秦安安的心臟怦怦亂跳著,“做事也比較莽撞,可能即使到了五十歲,也不會有甚麼改進,甚至會更差。”
心臟快得叫她喉嚨發堵,準備好的千言萬語,在顧朝陽溫柔的目光下一炬成灰。
“今天陽光正好。”半晌秦安安舉著戒指,眼神堅定,“你願不願娶我啊?”
望著那枚熟悉的戒指,顧朝陽嘴角微微勾起:“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秦安安歡歡喜喜的把戒指塞進了他的指骨:“好的,那你現在就是我的人了。”
陽臺上,樂冬忽然一振臂,又是一麻袋的玫瑰花瓣,飄飄蕩蕩落下。
鄭暉一腳踹了過去:“待會這衛生就你一個人收拾了。”
聽著頭頂亂糟糟的吵鬧聲,顧朝陽和秦安安相擁著,四目相對滿心滿眼都是愛意。
顧朝陽俯下身,在女孩柔軟的唇瓣印下一吻。
上一世,她不回頭,一心做著傅時霆的影子騎士。
這一世,她回了頭,終於發現了屬於自己的影子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