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距離皇宮比較近,佔地面積頗廣,當年太子成親出宮建府時,正德帝還親自下令工部耗費一年時間,在原有府邸的基礎上又擴建了一倍,佈局更是精美無雙。
馬車在太子府前停下,雖然李側妃生的是太子第四子,沒有長子與嫡次子的隆重,不過來送禮的人仍是不少,蓋因太子現在位子還算穩固,正德帝也沒有換太子的意思,大夥還是想多與未來的老闆打好關係的。
兩個姑娘隨著威遠侯夫人下車,很快便有太子府安排的嬤嬤親自過來引她們進去。
“威遠侯夫人可終於來了,太子妃先前還叨唸著您呢,李側妃生育有功,生下四哥兒,太子妃不知道多高興。”
威遠侯夫人臉上堆著笑,自然知道眼前這個嬤嬤是太子妃跟前伺候的,心思一轉,便知道太子妃這是示好來了,恐怕這還是託了李繼堯的福。“多謝太子妃厚愛,哪裡勞得嬤嬤親自迎接……”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著客氣話,那嬤嬤溫言軟語,說出來的話讓人極為窩心,視線若有似無地轉到後頭的兩個姑娘身上。威遠侯夫人只當不知,笑盈盈地隨著嬤嬤進了後院。
威遠侯夫人帶著兩個姑娘先去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是個長相俊麗的女子,看起來年約三十左右,一身雍容華貴,臉上的笑容恰到其分,親切中又透著威儀。
太子妃親自扶起威遠侯夫人,與威遠侯夫人寒暄幾句
,視線移到了威遠侯夫人身後的兩個姑娘身上,最後落在阿寶身上,笑道:“這孩子有些眼生呢,可是府裡的哪位姑娘?”
“是五丫頭明錦。”威遠侯夫人介紹道。
阿寶又朝太子妃屈膝行禮。
太子妃笑道:“原來是鎮北將軍的愛女,模樣兒生得真是標緻,你們府裡的姑娘個個都是出挑的。”
“她小人家的,當不得您如此讚譽。”
你來我往的談話間,阿寶收穫了太子妃以長輩名義賞賜的一個通體翠綠掐絲的鐲子作見面禮,讓李明儀好生羨慕。
因為太子妃還要招待前來送禮的賓客,威遠侯夫人便帶著兩個姑娘去了李側妃的院子。
威遠侯夫人時常到太子府探望女兒,對太子府也算是熟悉,婉謝了太子妃讓丫鬟帶路的好意,自己帶著女兒和侄女一起去了李側妃的院子。
李明箏所居的院子是按側妃的規格來建的,距離主院比較近,院子裡不少奇花異草,那靠主臥房的一叢海棠開得分外美麗嬌豔。
阿寶倒是第一次來太子府,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心知自家這大堂姐在太子府裡過得還算是不錯的,而且太子妃是個厚道的規矩主母,只要守好她的規矩,她也不會隨便剋扣後院女人的份例,更不會隨便責待誰,典型的主母型別,而正德帝挑選這個太子妃,也是按著未來皇后的型別挑選的。因此,李明箏這個側妃在太子府中過得還算舒服,
即便嫁過來後多年無子,在太子心中也佔了一定的份量。
威遠侯夫人到來的時候,李明箏正靠坐在床上喝著雞湯。可能是剛生產完,膚色還沒有恢復以前的紅潤,臉蛋上的斑也還未完全消退下去,身上穿著一襲雪緞中衣,額頭上綁著墨青色抹額,原本的瓜子臉圓了一圈,比以前的清冷高傲的美人態多了得圓潤富態之感。
威遠侯夫人的到來讓李明箏十分高興,然而在看到跟在威遠侯夫人身後的阿寶時,笑臉微淡。
“娘,你們怎麼來了?”李明箏放下湯匙,用帕子試了試嘴角,表示不喝了。
“自然是來看你的。”威遠侯夫人見她皺著眉推開雞湯,忍不住道:“你現在坐月子,多喝些雞湯對身子比較好。”
一旁伺候的丫鬟翠袖聽罷,抿唇一笑,道:“夫人說得極是,側妃應該聽夫人的。”
“就你愛亂操個心。”李明箏嗔了她一眼,那丫鬟眉目柔和,含笑看著她,李明箏嘆道:“怪膩味的,先放著罷,呆會再吃。”等翠袖將雞湯端走,李明箏道:“七妹妹和五妹妹也來了,過來給我瞧瞧。”
兩人笑著上前,李明儀愛嬌地摟著她一邊胳膊,說道:“姐姐辛苦了,我的小侄子呢?”
“剛吃了奶在隔壁睡覺呢。”摸了摸妹妹嬌豔的臉蛋兒,李明箏視線落到床前的阿寶身上,目光黯了黯,淡淡地道:“五妹妹越發的出挑了,也不知道以
後會便宜了哪家公子,就怕那些公子不識佳人……”
“呵呵,這事也說不準呢。”威遠侯夫人趕緊打斷了大女兒的話,生怕她像以往那樣來個冷言冷語,越說越不像話。明明都過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大女兒還是放不開?“你們姐妹倆也有好幾年不見了,五妹妹剛回來,我帶她來看看你。你的身體怎麼樣?這生產後也可得小心,安心做月子,別犯了甚麼禁忌……”嘮嘮叨叨又是一堆。
李明箏忍耐地聽了一會兒,視線從阿寶移到李明儀臉上,來回看了會兒,道:“娘你先歇一歇喝口水再說。這裡悶,你們小姑娘家的不耐煩呆這兒,我讓翠袖帶你們去外頭走走,嗯,今天陽光不錯,翠袖你帶兩位妹妹到花園去玩罷。”
威遠侯夫人一愣,看女兒眉稍間染上的冷色,心裡嘆了口氣,便道:“好吧,有些話兒你們小姑娘家聽了也不好。明錦明儀,你們便聽你姐姐的。翠袖,看好兩個姑娘,別讓她們亂走衝撞了太子府裡的貴人。”
翠袖笑著應了一聲。
李明儀也不耐煩聽母親的嘮叨,她還是個小孩子心性,根本不太聽得懂,聽到能出去玩自然好。阿寶心知自己再呆下去,這冷美人的姐姐指不定又要冷言冷語一翻,是以兩人皆沒意見。
說是帶她們出去走走,不過翠袖也不敢帶她們去哪裡,出了李明箏居住的院子,便將兩個姑娘帶到太子府
中的一處花園裡去賞景。
太子府是當年正德帝讓工部花費巨資所建,美輪美奐,花園很大,一眼望去,除了假山和開得正妍的奇花異草,還有漱玉池回曲廊,池中心建以觀魚閣,以九曲回郎與池岸相連,在這陽春三月,垂柳依依、柳絮紛飛的時節,分外迷人。
李明儀雖然來過幾次太子府,但極少來這園子,馬上興沖沖地拉著阿寶往橋對面建在漱玉池上的觀魚閣而去。
快到池子中心,便看到觀魚閣中已經坐了人,兩名穿著華貴頭簪金釵珠環的少女坐於其中,周遭丫鬟安靜地侍立一旁伺候,兩人挨著欄杆而坐,旁邊放著裝了魚餌的盤子,邊低頭喁喁笑語邊往水中撤魚餌,引得一群錦鯉爭先恐後地來搶食。
看到正進退不得的兩人,一名丫鬟低聲說道:“郡主,七公主,威遠侯府的小姐來了。”
見觀魚閣裡的人已經發現了她們,也不好冒然離開,索興大方地走過來,李明儀邊低聲對阿寶道明兩人身份:“是榮華郡主和七公主。”
榮華郡主是太子長女,今年十四歲,蘋果臉蛋紅撲撲的,大眼睛水汪汪,看起來就像個天真可愛的鄰家妹妹,只是眉宇間流露的嬌橫破壞了那份的親切,多了幾分肆意的驕傲。榮華是太子趙側妃所出,因是長女,深得太子寵愛,性子難免有些驕縱。七公主是貴妃所出,身份尊貴,今年十七歲,因有個貴妃
母親,又素來會撒嬌,正德帝十分寵愛她,曾經明言只要她高興,由她自己挑選心儀的駙馬。
李明儀看到這兩人的組合,覺得嘴巴微苦,不過臉上仍掛著盈盈的笑意,與阿寶走進亭子,朝兩人施禮請安。
榮華郡主年紀小,與威遠侯府的女眷不熟,對兩人維持表面應有的禮儀,倒是七公主眯起眼睛打量阿寶,突然道:“你很眼熟,李明儀,她是誰?”
李明儀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低聲道:“回公主,這是我的五姐姐,剛從……”
“李明錦!”七公主脫口而出。
阿寶又曲膝行了一禮,大方地笑道:“沒想到七公主還記得明錦,倒是明錦的榮幸。”
七公主一聽,漂亮的眉尖微擰,語氣中滿是厭惡地道:“誰記得你了,本公主可不會記一個討厭的人。聽說年前那場戰爭,鎮北將軍不慎受了傷,你怎地不在景城照顧將軍,反而回來了?真是太不孝了,我要稟明父皇,治你一個不孝的罪。”
李明儀聽了點得差點跪下,倒是阿寶從容不迫,笑盈盈地道:“多謝公主關心家父。倒是公主誤會了,因為家父傷勢已好,明錦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