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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2022-03-22 作者:霧矢翊

“切,晉王真是太討厭了!”江凌薇惱恨地啐了聲,然後惡毒地說:“怨不得他年紀一大把了,且還是皇子之尊,卻沒成親,哪家意將閨女嫁給這種惡毒成性的男人?就算他爹是皇上,也不能逼著人家將女兒嫁給他吧!果然是報應!”

“得了,留點口德吧,可能他沒你說的那麼壞呢?”阿寶推了她一下,長得這麼有仙氣,可是這嘴巴總是得理不饒人。

江凌薇用一種“你怎麼這麼天真”的表情看她,看得阿寶吐血,深深地反省自己真的有那麼天真麼?還是土著妹子太彪悍了,她一個外來貨還沒融入土著妹子的行列?

阿寶又在忠勇伯府消耗了一個時辰,快到晚膳時間才告辭離開。

可能是阿寶的到來讓江凌薇發洩了一通,江凌薇沉寂了幾個月後,終於奮起振作了,自換了套正常的衣服,略作打扮梳洗,親自將送阿寶到了二門,然後才斂容,朝自己母親的院子行去。

跟在江凌薇身後的丫鬟嬤嬤們看她挺直的背脊戰意滿滿,這才鬆了口氣,姑娘終於恢復正常了!正常好啊,正常了才能發揮她殘暴的本質,去刷平王府的那些魑魅魍魎和那頭豬!

離開忠勇伯府,阿寶想了想,又讓人調轉馬車到東市乾元街的乾果鋪去買了些祖母及幾位伯母叔嬸及姐妹愛吃的果脯,由於人數太多了,打包的東西成了一個大包,雁回從乾果鋪抱著大包出來

的時候,差點抬不起頭來。

太丟臉了,哪有姑娘買果脯像這樣直接一大包的?人家大多數只是買一點兒作面子罷了。

買了果脯後,阿寶才打道回府。

然而,馬車剛出了東市不久,便突然停下了。

阿寶正在翻著零碎的幾樣果脯,邊嘗味道邊塞雁回讓她給評價,見馬車停了時,雁回趕緊嚥下果脯,問道:“阿鐵哥,怎麼了?”

“雁回姑娘,路被擋了,前頭有事情發生。”車伕阿鐵回答道。

阿寶聞言伸手悄悄掀開簾子,往外張望,很快便看到前面不遠處,一隊騎在高大駿馬上的人馬擋了他們的路,而且這些人的打扮很熟悉,黑底紅邊袍子,胸口繡著大紅色篆形“晉”字,不正是晉王府的府衛麼?

雁回也看到了,頓時臉色變得很難看。雁迴心裡還對回京那日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呢,雖然說阿寶意外受傷與晉王無關,但晉王那般招搖地押著他們的馬車回京的事情在京城傳開後,她家姑娘好不容易沉寂下來的名聲又漲了,這還不算,她擔憂的是她家姑娘的親事不會太順利。

這隊人馬將路口都堵住了,且大多數路人一看到那些騎士身上的衣服便知道是誰,十分識趣地離開,連圍觀也沒有,還真是有紀錄性。阿寶透過馬匹間的縫隙,看到中間被圍著的人,似乎又在捉拿犯人?

阿寶只看了一眼,馬上道:“咱們繞道吧。”惹不起我還躲不

起麼?

“是。”

阿鐵正準備聽從主子的話繞道時,突然阿寶眼皮一跳,發現其中一匹駿馬上的騎士倏然偏首望過來,明明在一群大男人中,卻彷彿遺世獨立,十分具有存在感,讓人一眼即能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一雙點漆般的墨眸犀利無比,視線十分精準地落到了掀著簾子偷瞧的阿寶半掩的臉上。

是晉王!

阿寶嚇了一跳,彷彿被甚麼強大的惡意鎖中的感覺讓她背脊發寒,忙將簾子狠狠一甩,躲在馬車裡裝死。阿寶現在明白了,為何京中那麼多人不待見晉王了,這眼神也太恐怖了,好磣人啊,被那雙眸子鎖中的人會覺得自己犯了甚麼十惡不赦的惡行一樣,根本不願與他對視。

雁回見她這副沒出息樣,氣不打一處來,差點又想擼袖子跑出去找嚇了阿寶的人理論了——邊境呆久了,雁回也幹過幾次這種事情,每次都是被阿寶和雁聲氣得腦袋發熱,雞血上腦就擼袖子幹了,等幹完後就要崩潰了,蹲在角落背景色一片黑。

馬車才剛要調轉過頭,一道阿寶聽過幾次的陌生的聲音傳來:“哎,你是威遠侯府的那個五姑娘的車伕吧?我記得你,裡面的是五姑娘麼?既然是五姑娘,便直接過去吧,不妨礙的。”

常遠這個大嘴巴!

阿鐵原是阿寶爹身邊的親兵,一次對北夷戰爭裡腳受了傷跛了,不利於行,退出場戰後,便被阿寶爹安排過來給女

兒當車伕了。阿鐵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人,雖然晉王府的府衛身上有股肅殺之氣,但阿鐵仍是從容以對,淡淡地和出列過來的常遠點頭,說道:“恐擾了諸位大人辦事。”

常遠看了眼不遠處的晉王,笑出兩個酒窩,“沒事,只是突然來了幾個潑皮生事,咱們將他們叉下就行了。”說著,常遠擺了擺手,那擋了路的府衛押著幾個人很有秩序地讓開一個通道。

阿鐵看了眼那些被押著的人,恐怕不是潑皮這般簡單,肯角跳了跳,臉上露出一副恭敬帶感激的表情,說道:“那就多謝晉王殿下和諸位大人了。”

馬車車輪轆轤,經過晉王身邊時,馬車裡傳來了清亮柔和的女音:“多謝晉王。”

晉王神色冷淡,高高地坐在馬上,俊美的臉龐冷硬無情,只是眼神有些清幽莫測地看著掩得嚴嚴實實的馬車。

直到馬車離開了一段路,晉王方道:“將他們押回大牢!”

“是!”

阿寶很快便將偶遇晉王這事拋開了,回到威遠侯府,阿寶先去拜見了祖母,發現今天老夫人的臉色清清淡淡的,也不欲多打攪,將用漂亮的小罐子裝著的果脯給了老夫人,便離開了。

三月的天氣是和煦的,但屋子裡仍是有些微涼,老夫人上了年紀,比較怕冷,挨著炕而坐,膝頭上蓋著一張毯子。

老夫人摸著手腕上的小檀木製成的佛珠,看著擱在小几上的小罐子,說道

:“除媽媽,你瞧錦丫頭如何?”

除媽媽正坐在腳踏上為她按摩腿,便笑道:“五姑娘自然是極好的。”窺了老夫人一眼,又道:“五姑娘雖然經常呆在邊境,卻未忘老夫人您的教導,那份端莊氣度皆不輸京中的世家貴女,可見老夫人極會調教人。”

老夫人聽罷笑道:“你這老貨,就拿話來哄我。”

“哪能呢,奴婢這說的都是大實話,瞧瞧咱們府裡的姑娘們,自會說話起皆在老夫人跟前長大,有老夫人細心指點教導她們,哪家的貴女比得上咱們府裡的姑娘那份氣度?而且也沒有哪家的姑娘有咱們府裡的姑娘們聽話孝順,她們都是極敬愛老夫人的。”

老夫人勾了勾嘴角,除媽媽的話聽得極順心,不是她自誇,確實沒有哪府的姑娘有威遠侯府的姑娘們友愛孝順,雖然嫡庶有別,但除了吃穿用度上嫡庶不用,規矩禮儀上,所有的孫女都是一樣的。而且老夫人對於孫女們也是用心調教的,調教得好了,將來說親比較容易不說,若是嫁得好,對威遠侯也有益。

不過,老夫人的舒心在想起孫女的婚事時,平添了幾分抑鬱,嘆了口氣,“錦丫頭今年十七了,本去年就應該回京了,但因為去年戰事忙,從回京的路上不太平,只能讓她再留景城一年,是以耽擱了她的終身大事,今年無論如何,都得為她的打算了。只是……”

只是原本他們

為李明錦看好的幾家本來看在李明錦的爹現在的軍功,都有些意動了,卻因為晉王當時強制送人回京之事,紛紛沒了訊息,讓老夫人一陣惱怒。明明都已經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可是有些人卻偏愛自作聰明,為了不得罪晉王,紛紛裝死不理會威遠侯府的試探。

“五姑娘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她也不會差的。”徐媽媽說道。

老夫人揉了揉太陽穴,說道:“老四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他將女兒送回來,也是想在京城為她謀個好親事的。明錦也是我的孫女,我再惱她也希望她嫁得好,可恨這孽障,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連家也不回,活該他女兒現在人嫌狗憎的……”

聽著老夫人氣怒之下的怒罵,徐媽媽沒有吭聲。這十幾年來,老夫人只要想起遠在邊境的四子,都會動怒,每次動怒之下,會牽扯出負面的情緒,然後無辜的五姑娘便會受牽連。老夫人對孫女們都極好的,不偏不倚,卻唯獨對五姑娘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特別是五姑娘越大越像死去的五夫人時,總會勾起老夫人心中的悔意,認為若當初她沒有答應為四子求娶田家小姐,便不會母子分離。這種情緒如此長久下去,老夫人唯有冷淡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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