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是誰?
顧予琛微微蹙眉,因為事物不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眉眼間氤氳著淡淡的戾氣。
“她是誰?”
但這時,時念還兀自沉浸在悲傷之中,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似的,沾溼了男人胸前的純白襯衣。
“你答應過等她長大娶她的,阿琛,她要是回來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只要一想到某天,顧予琛懷中擁著別的女孩,時念就覺得心臟好像被一雙大手攝住,痛的她幾乎無法呼吸。
兩節小臂用力的抱緊男人的肩膀,霸道嬌蠻,“不要不要,阿琛你是我的,你不能娶她,我不會同意的,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顧予琛眉頭蹙的更緊,他的念念腦子裡都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他甚麼時候有別的女孩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顧予琛,自己吃自己的醋這件事確實不是那麼容易想到的。
而且,答應女孩等她長大就娶回家做老婆,這件事還是小阿琛夢中說出來的。
清醒時的顧予琛根本就不知道。
“嗯,我是你的,老公也只愛你一個,乖了,別哭,好好把話說清楚。”
顧予琛嘴上柔聲哄著,但狹長的眼底卻流露一絲徹骨冰冷的殺意。
若不是誰在時念耳邊說了些甚麼,她又怎麼可能這麼有此一問?
敢挑撥他們的關係,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而時念被顧予琛耐心溫柔的哄著,慌亂的心也緩緩平靜下來。
仔細想想,那個女孩確實在顧予琛最黑暗的時候幫助過他,但那時候顧予琛還不到十歲,女孩年紀還要更小一點。
兩個小朋友哪裡懂甚麼情愛呀,就算說嫁娶,也是過家家吧。
時念深吸口氣,她真是自亂陣腳。
顧予琛察覺到時念情緒平穩下來,委屈的啜泣聲變成了軟糯的哼唧聲,毛茸茸的腦袋還在他胸口輕輕蹭著,耳朵尖也泛起紅,似乎很不好意思。
顧予琛眼底漆黑濃郁的陰翳之色緩和些許,坐在床上,將時念抱進他的懷裡,像哄小朋友一樣哄著她道:“念念乖,告訴我,是不是有誰給你說了甚麼?”
時念微微撐起身子,嘟起紅唇,嗓音帶著分委屈嬌嗔,“你自己說的。”
顧予琛眼底流露一絲疑惑,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不過他甚麼時候和時念說了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
“嗯!”
時念肯定的點點小腦袋,湊過去親了下顧予琛的下巴,小聲道,“不過阿琛,我不管你之前怎麼樣,以後你都只能有我一個女人,你的心,你的身都是我的。”
顧予琛聽的無奈,“寶貝,我的女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甚麼時候有別人了?”
在顧予琛還不懂情愛的時候,懵懵懂懂的時念就已經闖入了他的心裡。
後來時念的離開,更像是在他心中紮了一根刺,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根刺愈扎愈深,愈長愈大。
直到他終於找到時念,這根刺化為了毒,成為了癮。
解不開,戒不掉。
顧予琛也甘之如飴。
但這些時念並不知道,她反而覺得顧予琛不願正面回答,有些委屈不滿。
“明明就是你自己說的,你還答應等她長大就娶她回家,顧予琛,我警告你,你是我時念的合法老公,我不允許你出軌!”
時念乾脆的跨坐在顧予琛的腿上,兩條纖細白皙的腿圈緊了顧予琛的腰,柔軟的小臂也環扣住顧予琛的脖頸。
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攀附在顧予琛的身上。
也更像是主動的把自己的身子敞開在顧予琛懷裡。
顧予琛看著時念氣呼呼的臉龐,一直迷濛在心頭的霧氣終於被剝開。
等她長大娶她回家這個承諾,他只向時念許諾過。
“所以念念是在吃她的醋?”
顧予琛在說到她這個字的時候,低沉的嗓音中還帶了一絲愉悅的笑意。
時念坦然,“是,我就是吃醋,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嫉妒在那段時間陪在你身邊的是她。”
“阿琛,其實我也真的很感謝那個時候會有她陪在你身邊。但是,我們把她當單純的恩人好不好?我們可以給她錢,給她房子,給她車子,給她甚麼我都願意。”
“但,你是我的,我不允許任何女人來過來跟我搶你。”
時念激動的說完,額頭抵著顧予琛的額頭,過快的心跳顯示著時念的心很不平靜。
“你傻不傻?”顧予琛嘆道。
“才不傻。”若是哪天被別的小妖精搶走顧予琛,她還坐著不動,那才是真的傻。
顧予琛低笑一聲,“自己吃自己的醋,還說不傻?”
時念楞了兩秒,猛地抬起頭看向顧予琛,“你在說甚麼?”自己吃自己的醋?
這意思也就是說當年陪顧予琛度過黑暗的小女孩是她?
時念心跳忽的漏了
一拍,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一些畫面。
漆黑的雨夜,她腳步倉惶的跑在泥濘的路上,後面有人不停地追她。
手術檯上,冰冷的手術刀反射著慘白的光,她縮著身子,恐懼的尖叫。
“啊——”時念嚇得尖叫出聲,雙手捂住腦袋,指甲用力地掐進發間,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顧予琛快速的抓過時念兩條纖細的手腕,不讓她傷害自己,看著時念蒼白無血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悔意,他就不該透露一絲失憶的事!
“念念聽話,別想,甚麼都別想。”
“阿琛,我看到有人在追我,好可怕。”
顧予琛輕吻著她的臉頰,安撫道:“好了,都過去了,別想了。”
“我,我想不起來,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畫面出現在我腦海裡,可我甚至都分不清那是真是假,我從來沒有過那些記憶。”
時念仰起臉,桃花眸裡蒙著層淡淡的水汽,脆弱而又茫然,嗓音顫抖的問道,“阿琛,我到底怎麼了?”
顧予琛把時念的手腕放在手心輕輕按揉著,聞言,沉默許久,終於道:“你……失憶了。”
“失憶?”
時念總覺得這件事發生自己身上很不可思議,也很不可置信。
但,時念相信顧予琛。
顧予琛絕不會那這種事和她開玩笑。
時念細細回想著小時候的事情,照顧予琛的說法,她誤闖進地下室時也差不多六七歲。
眉頭緊緊蹙著,六七歲時她在幹甚麼?
忽然,顧予琛溫熱的手指撫上時念的臉龐,輕輕按著她的眉頭,嗓音低沉溫柔,也隱隱帶著絲焦躁。
“當年你從地下室出去撞上了顧鳳,她找人給你催眠記憶,讓你忘了和我見過的事,好了,別再想了。”
時念唔了一聲,有些頭痛的靠進顧予琛的懷裡。
聽著顧予琛胸腔內傳來的沉穩的心跳聲,心裡既有對自己莫名其妙失去一段記憶的恐慌,可更多的卻是在知道那個陪伴在顧予琛身邊的女孩是自己時的欣喜。
真好,能陪在顧予琛身邊的一直是她。
不過,她的阿琛是不是太禽獸了呀,那個時候自己應該才六七歲吧。
“在想甚麼?”顧予琛看到時念變來變去的可愛臉色,主動詢問。
當然,也是為了轉移時念的注意力不讓她糾結那些失去的記憶。
時念眨了眨眼,又咬了咬唇,糾結好一會兒才問道:“阿琛,你甚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從你叫我哥哥的時候。”顧予琛看著時念的目光忽然變得熱切起來,低頭靠近時念,“寶貝,再叫我一次。”
時念臉色驀地一紅,漂亮的桃花眸忽閃忽閃的,“阿琛,你禽獸。”那時候她才多大呀,六七歲而已,就被顧予琛定下了。
莫名被扣上禽獸的帽子,顧予琛怔了下才意識到他禽獸在哪兒。
“寶貝,喜歡你是從第一眼開始,但對你有慾望……”
男人的手掌撫弄著女孩柔軟的腰肢。
低低的在她耳畔笑出聲。
“是你在我身下掙扎的那刻。”
時念不禁回想起,那天她剛被顧予琛帶到別墅,到了該睡覺的時候,顧予琛還不出去,她就誤以為顧予琛是想對她做甚麼,所以她就開始掙扎……
“那你本來想做甚麼?”時念有些囧。
顧予琛老實道:“讓你睡覺。”
時念真的囧了,原本顧予琛本來對她沒想法,是她非要在人懷裡又掙扎又扭動,才把人弄出火的。
顧予琛輕笑一聲,“小傻瓜,就算沒有那一次,但只要你在我面前,我都會對你有慾望的。”
時念眼波流轉,溢位淺淺笑意,仰頭在顧予琛唇角親了下,嗓音嬌軟,“阿琛,我真的好開心那個人是我。”
“這麼愛我?”顧予琛唇角漾著抹饜足的笑,故意道。
時念坦誠道,“是呀,最愛阿琛了。”
“寶貝。”顧予琛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情慾。
時念慌忙攔住男人作亂的手,“阿琛,下午我們去找厲川,我想讓他幫我治療一下失憶。”
顧予琛眼神一黯,“你想知道甚麼,我都告訴你。”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再去治療了。
顧予琛的話,時念自然聽得懂。
可是。
“阿琛,你告訴我再多,那也不是我的記憶,我想自己回憶起來。”顧予琛擰眉。
時念軟著聲音道:“阿琛,那段記憶是你我共同擁有的,無論如何,我都想回憶起來。”
更重要的是,時念有種直覺,她完全回憶起當年的事,對幫助治療顧予琛的心裡創傷有莫大的好處。
顧予琛觸及時念眸中的認真,眉頭擰的更緊。
難得的,在除放時念離開之外,顧予琛又一次拒絕了時念。
“中午在辦公室吃,我讓秘書訂飯。”顧予琛說著
就要走出去。
時念著急的去拉他,卻被躲開。
眼看著顧予琛走到門外,時念眼眸一轉,身子一倒,突然尖叫出聲。
顧予琛轉頭正看到時念摔倒,動作快於大腦指令,返回去把時念抱在了懷裡。
“哪兒摔傷了?”顧予琛關心問道。
時念雙手緊緊的抱住顧予琛的腰,仰起小臉,漂亮的桃花眸蒙著層淡淡的水汽,“沒有,阿琛,我知道你想保護我,不想讓我受到任何傷害。”
“但是阿琛,我也想保護你,我也不想讓你再受到過去那些記憶的折磨了。”
顧予琛狹長的黑眸中似有悲傷閃過,“都說是折磨了,還偏要想起,傻不傻?”
不管是和顧予琛一起經歷過的黑暗,還是時念試圖找人救顧予琛被發現,而被顧鳳一行人帶到手術檯強制性摘除記憶。
於時念而言,都是噩夢,都是傷害。
時念笑道:“不傻,為了阿琛,我就是最聰明的人。”
半晌,顧予琛敗下陣來,“先去吃飯,下午陪你去找厲川。”
時念終於展開笑顏。
顧予琛出去讓秘書訂午餐,時念還留在休息室裡,她沉思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發出去條資訊。
【兩件事,老規矩來不來?】
【霸霸啊,你再不聯絡我,我都要去警察局報案了,你到底幹甚麼去了啊,無緣無故消失那麼?】
【別亂叫,我結婚了,被我老公聽到,他會吃醋的。】
【臥槽,別告訴我你消失這麼久是跑去結婚了,要不要這麼重色輕友啊,我最近因為你不在可是損失十幾億的單子啊!】
【說正事。】
【打個商量,五件事行不行啊?】
時念心裡也有些愧對小k,這幾個月她不線上,小k的生意估計很難做,損失十幾億的事雖然誇張了些,但也未必是假的。
他們說的兩件事五件事其實就是一場交易。
時念找小k幫忙調查兩件事,反過來作為交易,時念要從小k那兒接五個駭客單子。
時念略一思考,便答應了,
【以最快的速度幫我查這兩件事……】
【許家的事倒是好辦,但顧家?】
【十單,立馬發我郵箱。】
【霸霸!我愛您!】
下午,顧予琛帶著時念去醫院找厲川,說明失憶的事情之後,時念又趁診療時間,把那顆白色的藥丸交給厲川,讓他幫忙化驗。
“先別告訴阿琛。”時念輕聲道。
厲川頓時一臉菜色,總覺得他手裡拿著的不是一顆平平無奇的小藥丸,而是一顆定時炸彈!
“厲醫生,你放心,這件事和阿琛沒關係,是我的一個朋友找我幫忙的,不過你也知道阿琛的性格……”時念欲言又止。
厲川一聽藥丸和顧予琛沒關係,心理壓力頓時為零,輕鬆道:“這個簡單,等護士給你做完檢查,藥丸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