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琛,這是甚麼藥?”時念在說出這幾個字時嗓音都是顫抖的。
顧予琛看了眼地上的藥瓶,不自覺地擰緊了眉頭,一張俊美的臉上佈滿陰翳。
其實他原本就打算把避孕藥的事告訴時念,並不準備一直瞞著時念。
但時機必須是他精挑細選好的,而不是現在猝不及防的被挑明。
顧予琛蹙著眉頭,在思考怎麼向時念解釋,“念念……”
時念卻不等顧予琛想出個甚麼理由糊弄她,而是一把抓住顧予琛的肩膀,微微睜大的桃花眼含著水汽,頗有些執拗的看著顧予琛。
“阿琛,你說過的,你永遠不會騙我,那你現在告訴我,藥瓶裡的究竟是甚麼藥?”
顧予琛垂眸,看到時念捲翹的眼睫毛上懸著一滴晶瑩的淚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但卻刺的他心痛,伸手要撫摸時念的臉龐安撫她。
手,卻在下一秒被時念用力拍開。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空氣中。
時念懸在半空中的手掩掩的顫抖著,繼而緊緊的握成拳,“阿琛,我……”
顧予琛壓根沒看自己被打紅的手背,只是伸手把時念的小手握在手心裡,低沉的嗓音帶著一分疼惜和無奈。
“是我不好,乖,下次再想打我,別自己動手,你說,我自己打。”
時念看著顧予琛,咬緊了唇瓣,忽然很想哭。
這個男人連她打他巴掌,都會心疼會不會打的手痛。
可是,卻又瞞著她偷偷給她吃避孕藥。
時念別開臉不去看顧予琛,嗓音痛苦的問道,“是不是,避孕藥?”
時念說出避孕藥這三個字的時候,只覺得心好像在被一萬根針同時扎進,泛起密密麻麻,綿延不絕的痛。
或許在決定把藥粒悄悄藏在手心的那一刻,時念的心裡就懷疑了。
顧予琛垂下眼眸,漆黑的神色難辨深淺。
半晌,低沉沙啞的嗓音回道,“是。”
在聽到這一個“是”字的時候,時念繃緊的身子忽然間軟了下來,渾身的力氣也彷彿被甚麼抽走似的,就連心也在霎時變得空空落落的。
睫毛輕輕地顫了兩下,痛苦的閉上眼睛,一顆顆晶瑩的淚珠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從眼角滑落,墜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
這一秒,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都是涼的。
為甚麼啊?
為甚麼要瞞著她喂她吃避孕藥?
顧予琛就那麼不想要他們的孩子嗎?
種種疑問縈繞在時念心間,好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罩著,悶的她喘不過氣,心裡只有悶悶的痛。
顧予琛看到時念臉上傷心痛苦的表情,心也跟著慌了起來,伸手把時念抱進懷裡。
“念念,我們才剛在一起沒多久,也還都年輕,婚禮還沒有舉辦,要孩子的事真的不急。”
難得的,顧予琛話語中亂了邏輯,失了分寸,蹩腳的說著各種理由。
時念安靜的靠在男人懷裡,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嘩啦嘩啦的往下流,痛苦的嗚咽,“可是阿琛,這都不是你瞞著我給我吃避孕藥的理由。”
顧予琛身體微微一僵。
靠在他懷裡的時念自然也感受到了,緩緩閉上眼睛,眼淚沾溼了男人的胸口的白色襯衣。
其實從她第一次跟顧予琛談起要寶寶的事時,時念就聽出了顧予琛話語裡的抗拒。
但她總是想著關於寶寶的事兩個人可以慢慢來,慢慢商量。
卻沒想到顧予琛竟然瞞著她偷偷給她吃避孕藥,而且還欺騙了她。
就在她剛剛說想要寶寶之後,顧予琛就讓周嬸燉藥膳給她吃,說是對身體有好處,還能調養身子,提高懷孕機率。
現在想想,那恐怕是阻止她懷孕的藥膳吧。
想到這兒,時念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握緊的拳頭捶打在顧予琛的胸膛,嗓音哽咽的質問。
“阿琛,你不想現在就要寶寶,你可以跟我說啊,我不是不講理的人,也不是非得現在要寶寶,你說甚麼時候要我們就可以甚麼時候要。”
“可是,你為甚麼要瞞著我給我吃避孕藥,你為甚麼逼著我吃藥膳,你說啊為甚麼?”
“你說過不會騙我,你就可以這樣偷偷瞞著我做這些嗎?阿琛,你到底把我當甚麼了呀?”
顧予琛任憑時念在他的懷中發洩怒氣,只是雙臂抱著時念越來越緊,低聲嘆息,“念念,對不起。”
聽到顧予琛道歉,時念忽然間推開顧予琛,微微揚著一張小臉,神情有些倔強的看著他。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不要聽你給我道歉,我要聽理由,為甚麼?為甚麼要偷偷給我吃避孕藥?為甚麼騙我吃藥膳?又為甚麼有事情不能和我好好商量,而是你自私地給我做決定?”
顧予琛眉頭緊鎖,眸色深沉的看著時念,避重就輕的解釋道:“藥膳沒有騙你,是補身子的。”
時念這時也不禁想起,當初顧予琛
說讓周嬸給時念燉藥膳時確實只說了是補身子用的,沒有提甚麼備孕不備孕的。
至於吃藥膳是為了懷孕做準備這一想法,是周嬸開玩笑說把身子補好就趕緊生個健康的小寶寶。
因此時念便誤以為藥膳是為了備孕而特意準備的。也確實,顧予琛不會在這種對時念身體可能有害的事情上欺騙時念。
時念心裡的怒氣稍稍減少了些,但還是問道,“那避孕藥呢。”
就算藥膳的事情是她的誤會造成的,那避孕藥呢?
那天,顧予琛確確實實藉著往粥彎里加糖時又往裡加了避孕藥。
這總不能再說是誤會了吧。
顧予琛看出時念眼底的執拗,知道她這是必須要個解釋了。
沉思片刻,深深地看著她道,“我只要你。”
顧予琛對時念的愛,太偏執,太霸道,也太自私,太小氣。
他偏執地認為時念只屬於他一個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夠和他分享時念!
不管是時念的家人還是他們的孩子。
所以,他才不想讓時念懷孕,也沒把時念的身世告訴她,就是不想讓任何人來搶他的念念。
時念,不需要是別人的媽媽,不需要是別人的女兒,不需要是別人的妹妹,只需要是他一個人妻子就好。
他會給予時念最溫柔最極致的寵愛,會把她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所以時念也只需要他就夠了。
時念聽到顧予琛這句話,絲毫沒感到意外。
或許說,她早就已經猜到了顧予琛給她吃避孕藥的原因,只是心裡還有些不能接受,有些難過罷了。
她知道顧予琛對自己的愛近乎變態,不然前世也不會把她鎖在別墅裡整整5年,不讓她出去,不讓她和外面接觸,不讓她見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但是她也真的以為重生之後兩個人解開了誤會,好好的在一起之後,顧予琛真的有所改變,不會再像前世那樣偏執的把她禁錮在他身邊,對她的佔有慾不會再那麼偏執病態。
可是,到頭來,時念卻發現她甚麼都做到,她甚麼都沒能改變顧予琛。
時念難過的低下頭,嗓音低低啞啞的,僅僅只是聽著彷彿就能從中感受到一絲絕望的痛苦。
“如果,如果我懷了寶寶,你是不是會……”讓我打掉他。
“會,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顧予琛毫不猶豫的說出口。
時念聽到顧予這說出這句話,心好想被一雙大手猛的攥住,痛苦絕望襲上心頭,瞬間壓的她喘不過氣,近乎窒息。
顧予琛伸手把時念摟抱進懷裡,略有些冰涼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時念的後背,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偏執變態的佔有慾。
“念念,你只能是我的,我不會和其他人分享你。”
時念哭著搖頭,“可是阿琛,那不是別人,是我們的寶寶,流著我們共同血液的寶寶。”
顧予琛低頭親吻著時念的額頭,嗓音偏執陰翳,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病態的狠戾,“誰都不行,念念你只能是我的,乖,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時念靠在顧予琛的懷裡,心忽然覺得很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改變顧予琛的這種想法。
“阿琛,我想要寶寶,是因為我愛你,所以才想要一個流有我們倆血脈的孩子。”
“你愛我一個就夠了。”
時念忽然間站起身,雙眼通紅的看著顧予琛,觸及他黑眸深處的偏執眷戀,深情繾綣,痛苦的閉上眼睛。
“阿琛,不管有沒有寶寶,我都會一如既往地愛你,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你好好想想,不,我們都好好想一想,都冷靜一下。”
時念說完,轉過身就要離開。
她現在情緒失控,大腦一片混亂,根本沒有辦法理智地思考。
而且顧予琛對她近乎病態的獨佔欲也不是一會兒半會兒了,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夠說通的。
兩個人還是都冷靜一下,再來談這件事比較好。
可顧予琛看著時念轉身離開的背影,漆黑的眸子裡逐漸染上絲絲猩紅。
眼前驀地浮現那個小小的身影離開的畫面。
“大哥哥,我現在就回去求爸爸,讓爸爸過來救你出去,很快的,大哥哥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顧予琛大腦中突然間傳來一股尖銳的疼痛,記憶力小念念離開的畫面和如今時念離開的畫面重合在一起,顧予琛已然分不清甚麼過去和現實。
長臂一伸,將要離開的女孩重重勒進懷裡,壓在身下。
顧予琛雙手壓著時念的手腕,目光陰翳的看著時念,嗓音低沉沙啞,“不許走!”
時念心裡正亂著,賭氣似的別開臉不去看顧予琛,自然也沒看到顧予琛眼眸深處的異色,嗓音悶悶的道:“不要你管。”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管誰管?”顧予琛雙眸緊緊的盯著時念,低沉暗啞的嗓音帶著些隱隱的顫抖。
“誰都行,就是不要你。”時
念使勁兒扭了扭身子,要掙扎著離開。
“別走!”顧予琛低聲吼道,眼睛裡的猩紅越來越重,快要看不出瞳孔裡的漆黑。
時念掙扎道,“不要,你放開我。”
時念越是掙扎,顧予琛禁錮時念禁錮的越狠,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重。
漸漸的,手腕上傳來的尖銳的疼痛,讓時念意識到現在的顧予琛不對勁。
因為顧予琛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真的出手傷害到時念。
但是如今顧予琛緊握著時念手腕的力氣卻在不由自主的加大,彷彿真的要把她的手腕給捏碎一般。“阿琛你怎麼了?冷靜一點。”時念轉過頭對上顧予琛猩紅的眸子,頓時擔心道。
顧予琛覆在時念身上,雙目赤紅的盯著她,嗓音偏執陰翳,還夾雜著一絲恐懼,“不許走,別離開我。”
時念看到顧予琛這樣子,關心他還來不及,哪還狠的下心離開。
“不走,我不走,阿琛你先鬆開我好嗎?”時念放軟了聲音道。
顧予琛定定的看了時念一會兒,似乎是看出時念真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禁錮著時念手腕的力氣漸漸放鬆,轉而摟抱住時念的腰肢。
將她嬌嬌軟軟的身子全部抱進自己懷裡。
抱的緊緊的。
永遠都不鬆開。
顧予琛似乎很喜歡時念身上的氣味,不住的往她脖頸間蹭著。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時念敏感的脖頸,激起陣陣酥麻。
時念趕緊伸手推開顧予琛的臉,不讓他亂蹭亂親。
“阿琛,你先告訴我,你怎麼了?”
時念問完,還仔細想想剛剛到底都發生了些甚麼促使顧予琛進入小阿琛狀態呢。
可是想來想去,也沒發現甚麼特別的,無非就是她因為避孕藥的事,很生氣,和顧予琛吵了一架。
不對,剛剛他們那種完全就不能稱之為吵架,顧予琛這個做錯事的還一臉理直氣壯的,反倒是她氣的哭了出來。
想到這兒,時念也有些委屈了,伸出手指戳了戳顧予的胸肌,小聲的說道。
“阿琛,你好過分啊,明明是你瞞著我讓我吃避孕藥,讓我傷心,讓我生氣,到最後還不哄我,反而你自己裝可憐讓我哄你,你怎麼那麼過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