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手指微微一滯,眼底裡閃過一絲轉瞬而逝的恐慌。
但就在下一秒,顧予琛握緊了時念的手,溫暖乾燥的掌心彷彿帶給時念無限的力量。
讓她瀕臨崩潰的內心重新堅定強大起來。
時念輕撥出一口氣,按完報警電話,對著電話那頭道,“喂,您好,我要報警。”
時瑩見時念居然對她那句話沒有反應,還在自顧自地報警,頓時就慌了。
時瑩哭著喊著大聲道:“時念你沒聽到嗎?你根本不是我們時家人,你們資格管我們時家的事,快放下手機,不許報警!”
“嗯對,故意殺人未遂,她害的人是我爺爺……”
時念報完警之後,合上手機,眼神冷漠平靜的轉頭看向歇斯底里,宛如瘋婆子一般的時瑩。
時瑩瞪著時念的眼睛裡彷彿萃了毒,瞪著瞪著開始瘋狂的大喊大叫,半晌,整個人的精神一下子委頓下來,而後猛地站起身,拔腿就要跑。
顧予琛冷聲吩咐,“把她抓起來。”
保鏢上前兩步便把時瑩給控制在了手裡,眼見著逃跑無望,時瑩又開始歇斯底里地對時念破口大罵,但剛剛出口兩個字就又被保鏢無情的一巴掌打昏了過去。
毫不留情!
毫不憐香惜玉!
下手甚至比昨天打時雄的那一巴掌還要狠!
時念微微撥出一口氣,轉向一旁看到臉色煞白,嘴裡喃喃說著甚麼的時雄,眉頭皺了皺,忽然間又笑了起來。
看到時雄這副表情,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
原來她真的不是時家的女兒。
小時候時家人都不喜歡她,時雄厭惡她,楊帆冷暴力她,時瑩嫉妒她,旁系親屬看不起她……
那時她還以為是自己不夠乖,不夠可愛,不夠惹人喜歡。
倒是從來沒想過,原來她根本不是時家女兒。
這時厲川遞給了顧予琛一個眼神,然後戴著欲言又止的時雄走出去,把這片空間留給顧予琛和時念兩個人。
時念輕輕撥出一口氣,轉過頭看向顧予琛,唇角勉強向上扯起一抹笑,“阿琛,我的生活好像過得一團糟。”
明明都已經是重生過一次的人了,可是她的生活卻好像還是一團亂麻,記憶,身世,她都一無所知。
顧予琛抬手把時念擁進懷裡,手指輕輕地捏了捏時念的鼻尖,低沉的嗓音寵溺說道:“傻瓜,你的身世如何跟你又有甚麼關係?”
時念聽到顧予琛這話微微一怔,她的身世跟她沒關係,又跟誰有關係呢?
可是就在這個問題浮現在腦海中的下一秒,她又猛然間想到,其實她的身世好像跟她確實沒甚麼關係。
她那時候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任何選擇的權利都沒有,只是被動的被父母選擇留下或者拋棄。
“阿琛。”時念忽然間緊緊的摟抱住顧予琛。
顧予琛哄道:“乖,別哭,你的身世如何不是你能選擇的,覺得一團糟就不必去理會那麼多。”
時念聽到顧予琛這番有些無賴的話,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心裡好像沒那麼難過了。
好吧,其實倒也真說不上難過,只是突然間知道她叫了那麼久的爸爸不是親爸爸,她待了那麼久的時家並不是她真正的家。
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罷了。
但聽顧予琛這麼說了兩句,時念到心情慢慢平復下來了,但仔細想想,卻又有哪裡不太對。
“可是阿琛,我媽媽不是那種人。”
儘管對於母親的印象已經沒有多少,但時念還是敢肯定她不是那種水性楊,花三心二意,給自己老公戴綠帽子的人。
顧予琛微微蹙緊了眉頭,糾結片刻,是告訴時念真相,還是讓時念繼續誤會。
最終還是決定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時念。
其實,拋開曾經答應時老爺子的事不說,顧予琛自己也是不願意把身世真相告訴時念的。
原因很簡單,時念只需要有他就夠了。
不管是撫養她長大的時家,還是時念的親生父母,這些最好都別再和時念扯上甚麼關係?
但話又說回來,顧予琛不想讓時念知道真相,並不代表他不去探查真相,相反,顧予琛很積極的派人去調查這件事,因為他不會讓任何有可能的因素傷害到時念。
如果那對親生父母當時是故意拋棄時念,那顧予琛就會盡早解決他們,省的時念知道被拋棄的真相再傷心難過。
或許是因為從小缺愛,沒有感受到過家人的疼愛,時念一直都很渴望親情,如果再讓她知道當年是她的親生父母有意拋棄她。
時念一定會很傷心的。
顧予琛最看不得的就是時念傷心。
“原來是這樣嗎?爺爺一直都沒和我說起過。”時念聽完了當年的真相,臉上還帶著一絲懵懵的表情。
顧予琛低頭吻了下時念的眼睛,低聲道:“乖,這件事就別想了,等爺爺身體好轉,我帶你去度
假。”
這些天接二連三的發生了許多事,時念心裡一直緊繃著,也一直沒有好好放鬆過。
顧予琛自然是不捨得他的念念這樣辛苦的。
時念一秒被顧予琛的話帶偏,頭微微歪了一下,“度蜜月呀。”兩個人的結婚證還是新鮮的呢。
現在這個時間出去度假,可不就是蜜月旅行了。
只是顧予琛這個直男明顯沒想到蜜月旅行這回事,聽到時念說起蜜月旅行,黑眸中還閃過一絲疑惑。
時念瞭然,無奈笑道:“阿琛,你真的一點都不浪漫。”
顧予琛:“……”
正在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大步走出來,時念頓時也顧不得去想親生父母的事,也顧不得討論顧予琛讓不浪漫的事。
趕緊走過去問道:“醫生,我爺爺怎麼樣?”
醫生點了點頭:“時老救過來了,只要能撐過接下來的48小時,身體就暫時沒甚麼大礙了。”
時念聽到醫生這麼說,剛要放鬆下來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
而醫生看到時念這麼緊張,頓時也意識到他話說的不對。
他這次出來本意是想寬慰顧予琛和時念,讓他們別太擔心,時老爺子沒甚麼大礙的,但話裡明顯沒有表述清這個意思。
醫生想了想又補充道:“基本不會再出甚麼事了,顧少夫人放心。”
醫生說完就利落地轉身,朝著手術室走去。
時念臉色卻有些微微的紅,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鄭重的叫顧少夫人。
顧予琛卻在看到時念對著一個醫生臉紅時,臉頓時沉了下來,一把將時念公主抱起來,大步朝著不遠處的病房裡走。
突然地騰空時念被嚇了一跳,有些緊張的伸出雙手摟住顧予琛的脖頸,軟軟的嗓音帶了一股子嬌嗔:“阿琛你突然幹甚麼呀?我還要等爺爺出手術室呢。”
顧予琛陰沉著一張臉回道:“時老爺子最少也要在手術室裡呆七八個小時,回去睡覺!”
因為不爽,爺爺也不叫了!
時念還有些不願意,“阿琛你別鬧了,快放我下來,萬一被人看見了……”
“被人看見了又怎樣?你是我的夫人!”顧予琛回道。
時念微微一愣慢半拍地抓住重點……夫人?
好像剛剛醫生叫她顧少夫人的時候,她臉紅了下。
所以顧予琛是在吃醋?
就在這時顧予琛隨腳踢開一個豪華病房的房門,抱著時念大步走了進去。
時老爺子在住院的時候,為了保證時老爺子能夠有一個安靜舒適的病房養病,顧予琛把上中下三層的豪華病房全都包了下來。
顧予琛抱著時念把她放在床上,而後欺身壓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灼灼的看著時念。
時念近距離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如天神的臉龐,心底裡又酸又脹,唇角向上勾起一抹溫溫柔柔的微笑。
重生後她唯一過得清楚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愛上了顧予琛,握緊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
時念眼裡的笑意愈發溫柔,“老公,你別吃醋嗎?你知道的,我最愛的人是你。”
聽到老公這兩個字,顧予琛臉上陰沉沉的神色也緩和了些許,但眉頭還是微微蹙著,“下次不許再看著別人臉紅。”
聽到顧予琛這麼認真的說出這句話,時念白皙的臉頰不禁又紅了幾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眸裡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氣,嗓音嬌嬌軟軟的,“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哪是看著別人臉紅呀,明明是因為……”
時念故意拉長的嗓音。
顧予琛也很配合的問道:“因為甚麼?”
時念漂亮的黑羽緩緩的眨了眨,兩節柔弱無骨的小臂輕輕的攀上顧予琛的脖頸,殷紅的唇瓣若有似無的靠近顧予琛的耳垂,輕吐幽蘭。
“因為,他說我是你的夫人呀。”
不是因為醫生臉紅。
而是因為被稱作顧予琛的夫人臉紅。
顧予琛呼吸一滯,大掌猛地扣上時念柔軟的腰肢,吻,也重重的落在時念纖長的脖頸。
曖昧的喘息聲連綿不絕。
吻了許久,時念才伸手擋住了顧予琛的胸口,不讓他再繼續親上來,“阿琛,別,別再親了,這是在病房裡呢。”
再親下去真惹出了火怎麼辦呀?
“嗯,你會喜歡上在病房的感覺的。”顧予琛低啞性感的嗓音幽幽說道。
時念臉色刷的一下通紅無比,甚麼叫會喜歡上在病房的感覺,難道顧予琛真的要壓著她在病房做嗎?
一想到這一幕,時念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心底隱隱的生出一股期待,但她還是趕緊阻止道:“不行,阿琛,真的不行,爺爺還在手術室裡沒有出來呢。”
不過因為剛剛醫生特地出來告訴她們說顧老爺子的身體已經基本沒有大礙,時念一直懸著的心確實放鬆下來。
想必顧予琛也是
如此。
不然他也不會怎麼壓著時念胡鬧。
“念念乖,幫我。”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啞,其中還帶了一絲隱隱的示弱意味。時念心瞬間就軟了,抵著顧予琛胸膛的手也瞬間洩了力氣。
微微偏頭看到顧予琛的眼下還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隱隱的胡茬。
時念心疼不已,咬了咬唇低低的嗯了聲。
顧予稱眼底劃過一道得逞的精光,大手握緊了時念的小手。
許久,時念從洗手間洗手出來,迎面撞上低頭淺笑的顧予琛,他的手臂撐著床鋪,身體微微向後,純白的襯衣包裹著形狀飽滿的胸肌。
這麼性感的樣子看的時念不禁有些眼熱,白皙的臉頰也愈發的紅了。
“發甚麼呆呀,趕緊躺床上睡覺。”
“不去手術室外等爺爺出來了?”
被女孩親力親為的滿足一番過後,顧予琛又心情很好的叫起了爺爺。
時念走過去按著顧予琛的肩膀,讓他躺下來睡覺,“我去就行了,你兩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多睡一會兒,別讓我心疼。”
上午她和顧予琛本來是要回家先休息一會兒的。
但顧予琛剛到家,顧氏那邊又打來電話,有個跨國會議要開,顧予琛只得先去開會,再躺下床,還沒等睡著,時念又做起了噩夢,顧予琛醒來照顧她。
所以這兩天顧予琛真的是沒怎麼休息。
顧予琛拽著時念的胳膊,把人帶到懷裡,緊緊鎖著,低聲道,“一起睡。”
“可是爺爺那邊……”
“有厲川守著。”
此時站在時老爺子手術室外的厲川,看著空蕩蕩的走廊一臉懵逼。
人呢?人都去哪兒了?
幸運的是,經過七八個小時的手術之後,時老爺子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只要再好好休養著,活個十年不是問題。
而關於時瑩,雖然時雄和楊帆竭力阻撓警察抓人,但有顧家從中干涉時瑩還是以故意殺人未遂的罪名帶走。
具體的判刑還要由審判過後才能知曉,但是有顧予琛從中施壓,時瑩能不能堅持到活著出來的那一天還不一定。
又或許是因為把時瑩送進了監獄,楊帆受刺激過大,直接買通了記者爆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