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裡的小女孩不能殺,時老爺子聽說人丟了之後,特地從a市趕過來了,即將到度假山莊。”
顧鳳看著被她掐的小臉泛起慘白的時念,兇狠開口,“那你說怎麼辦?”
“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能翻出甚麼風浪,消去她的記憶就好了,我馬上帶人過去。”
顧鳳看著奄奄一息的時念,眼神中閃過一抹狠毒,冷聲說道:“算你好運,饒你一命。”
顧鳳說完,帶著時念轉身回去,準備先把她關起來,等時老爺子來找,再把人還回去,還能順便賣個好。
而此時時念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前也一片模模糊糊的,一會兒浮現大哥哥青澀乾瘦的臉龐,一會兒又浮現顧予琛成熟俊美的面容……
好像有甚麼記憶即將噴湧而出。
頭,痛的像是要裂開一樣。
就在這時,顧鳳已經又帶著時念重新回到了院落裡,她目光冷冰冰的瞥了一眼時念,直接把她扔進了廚房裡。
時念小小的身子撞到冰涼的牆壁,頓時傳來一股股劇痛。
尖銳的疼痛刺激著時念的神經,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腦好像瞬間清晰了許多。
大哥哥……
阿琛……
老公……
時念眼裡不自覺留下一串串淚水,她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身體裡驀地湧起一股力量,時念奮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向著門口的方向衝過去。
這一次她不會再拋下顧予琛自己走了,她一定一定要救出來她的大哥哥。
時念即使再小再瘦弱,也有幾十斤重,牟足了勁兒往顧鳳身上衝的時候,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特別顧鳳今天還穿著高跟鞋,腳下一時不穩就這樣被時念撞倒了出去。
顧鳳憤怒的尖叫一聲,就要去抓時念的頭髮。卻在她的手剛觸控到時念的頭髮時,時念就已經拔下了顧鳳的高跟鞋,揮舞起雙臂用力的砸向顧鳳的手掌。
時念的力氣雖然不大,可是高跟鞋又尖又硬邊緣鋒利,一下子劃破了顧鳳的手心,鮮血頓時流了滿地。
顧鳳吃痛,一時放鬆了對時念的鉗制。
時念踉蹌著站起身子就要往地下室的方向跑。
可顧鳳再怎麼說也是一個成年人,時念剛從地上爬起來,顧鳳突然發力,掐緊了時念的肩膀將她拽了回來。
“你敢打我,你個小賤人敢打我,看我不活剝了你!”顧鳳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尖聲大叫。
時念搖晃著腦袋暈倒在了地上,也是這時她才突然間留意到掛在顧鳳腰間的鑰匙。
時念瞬間想起,顧予琛之所以出不了地下室就是因為鎖在他腿腕上的鎖鏈。
心中瞬間湧起一股狂喜。
可是下一秒顧鳳瘋狂的抽打落在時念身上。
時念蜷縮著身子竭力的忍耐著,稱顧鳳鬆懈之時,猛地撲上前用嘴巴咬住了她的手指,也同時趁著這個時間悄悄的把鑰匙取了下來。
“快給我鬆開鬆開!”顧鳳用力的甩著手掌,淒厲的大聲尖叫道。
時念在拿到鑰匙之後就鬆開了顧鳳的手,而後不顧一切的朝著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俗話說十指連心,時念先是用高跟鞋劃破了顧鳳的手掌,然後又用嘴巴咬中了她的手指。手上受了那麼多的傷,顧鳳也疼的厲害。
顧鳳看了眼時念的背影,想著她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而且看時念一副驚慌失措,只知道往地下室的方向跑的樣子,膽小又懦弱。
顧鳳倒是沒有著急的去抓時念,而是先回房拿了紗布纏住手掌,而後找了一條鎖鏈。
時念嘴裡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去救她的大哥哥嗎?
那麼她就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和她的哥哥一樣被鎖鏈死死的鎖住,關在地下室裡,永日不得見陽光。
再說時念跑到地下室之後,看見厚重的鐵門,眼淚嘩的一下掉了下來。
“阿琛。”
之前聽顧予琛講過去的事時,僅僅是在腦海中想象地下室的黑暗模樣,就已經夠難過的了。
現在親眼看到地下室的樣子,而且就在不久前,還親身經歷著地下室的一切。
時念只覺得好像有千萬根針同時扎進她的心臟裡,泛著密密麻麻,綿延不絕的痛。
阿琛。
“你個小賤人往哪裡跑?快給我回來!”顧鳳已經拿著鎖鏈,朝著時念衝了過來。
儘管時念現在非常非常想就這麼不顧一切的衝進地下室裡擁抱顧予琛。
可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若她真的這麼做了,她和顧予琛都會被困死在這間地下室裡。
時念看了眼手心裡的鑰匙,有了主意。
回頭看了顧鳳一眼,裝作恐慌的樣子,蹲下身著急的開啟地下室的鐵門,趁其不注意將手中的鑰匙扔進了地下室裡。
“我看你還往哪跑,我好心要饒你一條命,你不要還非要挑釁我,現在
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顧鳳一邊破口大罵著,一邊拿著手鍊接近時念。或許是因為剛剛被時念又咬又打的,弄的怕了,這一次顧鳳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用鎖鏈纏住時念的手腳。
“我知道你想進地下室,想去找你的大哥哥,可我偏不讓你如意!”
顧鳳一邊陰惻惻地說著,一邊勒著時念往房間裡走。
時念倒是對顧鳳的威脅置若罔聞,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地下室的方向,一張精緻可愛的小臉上綻放一抹甜甜的笑容,“阿琛。”
顧鳳把時念帶到了她居住的臥室裡。
散發著冷白幽光的匕首輕輕划著時念光滑的小臉。
她陰惻惻的說道:“你是怎麼進入地下室裡的?”
顧鳳之所以這麼問,也是怕還有其他人知道這個地下室,害怕有人會把訊息傳給顧家那邊。
若是原本的小時念估計已經被嚇得不敢開口,但此時的時念而是經過催眠,重新回到過去的時念,
她知道顧鳳害怕的是甚麼。
她知道顧鳳恐懼的是甚麼。
“我妹妹帶我來的。”
這句話並不算說謊,因為確實是時瑩帶時念過來地下室的,只不過不是來玩,而是抱著讓她殺死的心態把她推進地下室的。
但僅僅是這一句,就足夠讓顧鳳變了臉色。
“你妹妹怎麼會知道這個地下室?”顧鳳尖聲叫道。
時念無辜地轉動著眼珠子:“我也不知道啊,妹妹說找到一個好玩的地方要帶我來玩,可是我不小心掉進地下室了,妹妹就說回去找人來救我。”
說到這兒,時念還微微鼓了鼓臉頰,裝作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說道:“阿姨,我爸爸媽媽一會兒就來找我了。”
顧鳳聽到時念這番話確實心裡一驚,如果再讓其他人發現地下室的秘密……
顧鳳眼中閃過一抹猶豫,在想要不要趁著時念的父母還沒趕來的時候,先把時念給送回去。
可這個想法剛一出現,顧鳳又猛然間想到了那人在電話裡說的事……
眼前這個小女孩確實是時家的孩子,但是在時家並不受寵。
據說小女孩無緣無故的在野外丟了之後,時雄只是象徵性的派了個兩個保鏢搜搜山,壓根就沒有大規模的找人,還是時老爺子打電話想聽聽孫女的聲音,這才發現時念丟了的事。
這也就是說時念剛剛說的甚麼和妹妹一起玩兒,妹妹回去找家人來救她,全都是假話。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個7歲的小女孩戲耍,顧鳳眼睛裡積聚起了無限的怒火。
“敢耍我,你找死!”
顧風說著就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匕首,要往時念的臉上劃去。
時念沒想到顧鳳那麼快識破她話裡的漏洞,還沒想好下一步怎麼辦,就看到匕首直衝向她的面門。
死亡的恐懼在心底蔓延。
突然,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房門應聲倒地。
時念微微偏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逆著陽光少年,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阿琛……
顧鳳也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愕然轉頭對上顧予琛那雙漆黑陰翳的眸子。
“顧予琛,你怎麼出來了!”顧鳳尖聲大叫道。
顧予琛看著距離時念臉頰不過5公分的匕首,眼底陰翳更甚,眼眸中染上絲絲駭人的猩紅,彷彿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來要你的命!”
顧予琛說完就起身衝上前,一掌斬在顧鳳的手腕上。
啪嗒一聲,匕首掉在顧予琛手裡。
與此同時,顧鳳也痛苦的嚎叫出聲。
此時她的手腕正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彎折,顧予琛竟是一下就把顧鳳的手腕給折斷了。
“我我的手腕,你怎麼敢?”顧鳳一手捂著自己的手腕,一邊憤憤的朝著顧予琛大喊。
許是這半年禁錮顧予琛的日子給了顧鳳太多的自信,她還真的認為顧予琛就是一個任搓圓揉扁的十歲孩子。
可是她卻忘了若顧予琛真的那麼廢物,又怎麼會在不滿十歲的年紀就被顧老爺子內定為顧家未來幾十年的家主呢?
顧予琛就像一頭潛伏的狼,一有機會,必然會將他的獵物吞吃入腹。
顧予琛眼裡閃爍著嗜血殘暴的光芒,“你都敢把我禁錮在地下室半年,我又有甚麼不敢的?”
因為長達半年的囚禁虐待,顧予琛身形枯瘦,臉頰凹陷,唯有那雙眼睛亮的驚人,也狠的讓人發顫。
看著宛若殺神在世一般的顧予琛,顧鳳真的害怕了,一步一步的向後退著。
“予琛,我是你的小姑姑,你忘了嗎我還抱過你,整天給你帶好吃的,我是最疼你的小姑姑啊,你就原諒小姑姑這一回吧,小姑姑只是被人矇蔽了雙眼,做錯了事。小姑姑已經知道錯了,給你道歉,你就原諒小姑姑這一回好不好?”
顧予琛目光死死地盯著顧鳳,手上
握著匕首,抬腿朝著她走去。
可忽然一雙柔弱的小手拽住了顧予琛的衣角。處於殘暴嗜殺狀態中的顧予琛微微一滯,轉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孩。
時念看著顧予琛小小的向上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又乖又軟的笑容,“阿琛。”
聲音又輕又緩又柔,彷彿聲音再重一點,就會把眼前的這個少年給嚇跑似的。
顧予琛身體一僵,嚴重的猩紅血跡少了幾分,“念念。”
時念臉上的笑容又溫柔幾分小:“老公,我等你回來。”
顧予琛微微一怔,頓時也意識到了甚麼,眉眼間的陰翳冰冷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溫柔寵溺。
時念看著顧予琛握著匕首朝著顧鳳走去,明明動作和姿勢都還和之前一模一樣,但是周身的氣勢卻比剛剛少了一分嗜血殘暴。
而這恰恰也是時念叫住顧予琛的目的。
她不是阻止顧予琛報仇,而是不想讓顧予琛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變成一個只知道復仇的工具。
……
外面的微風透過窗臺的縫隙,吹拂進房間裡揚起奶白色的紗簾,似乎給整個房間都增加了一抹溫柔。
可是等待在房間裡的人卻絲毫感受不到這種溫柔,而是一個個屏息等待著,眼睛期盼的看著共躺在一張床上的顧予琛和時念兩人。
顧渺緊緊的握著厲川的手臂,眼睛紅紅的看著時念和顧予琛。
“川哥哥,你說過念念和我小叔一定會沒事的,可是他們怎麼還沒醒過來?”顧渺問出口這句話時,嗓音已然帶了一絲哭腔。
現在距離顧予琛和時念進行催眠治療,已經過去了23個小時。
如果在這最後一個小時內,顧予琛和時念仍然沒有醒過來的話,那麼兩個人的精神世界很可能就此崩塌,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眼看著指標一圈一圈的轉動,距離24小時已經越來越近……
沈莉終於繃不住哭了出來,“念念,予琛。”
趙淑潔眼睛裡也包了淚,死死的抓著顧明的手臂,他們是不是應該果斷的阻止時念和顧予琛恢復記憶。
只要兩個人都好好的過去,還回憶過去幹甚麼?
予琛,念念。
突然,房間裡響起一道尖銳刺耳的滴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