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啊?”時念的手指輕輕撫著顧予琛緊蹙的眉頭,擔憂問道。
顧予琛伸手,一把握住時念的手腕,“念念,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
時念眼眸流轉間已經意識到顧予琛這句話甚麼意思了。
不過最近孕吐,確實整個人的身體狀態一下子下來了。
時念微微笑著安撫,“沒事啦,過幾天孕吐就會好了,到時候我一定吃的多多的,都補回來好不好?”
顧予琛眉眼陰鬱,“不一樣,念念,我後悔了,我們把孩子打掉。”
把孩子打掉……
時念驚然發現,她對顧予琛這句話竟然沒感到任何意外。
其實,這幾天她孕吐吃不進去東西,顧予琛的擔憂她也一直看在心裡,或許心裡也在悄悄等待著顧予琛的這句話。
時念緩緩閉上眼睛,小手握著顧予琛的大手摸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嗓音清甜溫柔。
“阿琛,唯有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念念,生孩子很危險,我不想你冒險。”
“可是有阿琛在,我知道我不會受到任何危險。”
一雙眼眸瀲灩柔情。
一雙眼眸陰翳漆黑。
良久,顧予琛啞聲道:“為甚麼,你就那麼喜歡肚子裡這個小鬼?”
時念蹭蹭身子,軟進顧予琛的懷抱裡,輕笑道:“甚麼叫這個小鬼呀,這明明是我們兩個的寶寶。”
“呵。”顧予琛言辭間似乎很不認可。
時念轉過身,柔軟的小臂環上顧予琛的脖頸,輕輕晃了晃,嬌聲道:“阿琛,別那麼小氣嘛。”
“他會傷害到你。”
任何傷害時念的人,他都想把他們弄死。
“可,即使我現在去打掉寶寶身體也會受到傷害呀。”
時念小小的假設完,趕緊在心裡跟寶寶說了句對不起,她只是安撫他的爸爸,並不是真的想打掉寶寶的。
果真,時念這個假設一出。
顧予琛本就漆黑的臉龐又黑了幾分。
“當初就不該懷。”
“嗯嗯。”
顧予琛抬眸看向時念。
時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間都染著溫溫柔柔的笑意,彷彿明媚的暖陽。
“阿琛,我答應過你,只生這一胎,以後我們再不要孩子了。”
不過若是因為某些意外因素懷上孩子的話,那她也是堅決不會打掉的。
顧予琛低低的嗯了聲,漆黑的眸子看著時念微微鼓起的小腹,似乎還很不爽。
忽然,時念微微撐起身子在顧予琛唇角輕輕親了下,嗓音溫柔道:“阿琛,我知道你不想我受到傷害,但是寶寶都已經懷上了,他現在已經是一個小生命了,我真的不能放棄他。”
顧予琛微微嘆口氣,伸出手臂攬緊了時念的腰肢,將人完整的抱進自己的懷裡。
嗓音低沉磁性,還夾雜著一分無奈。
“我知道,我不會逼你。”
只是,在看到時念被孕吐折磨的日漸消瘦……
時念輕輕的嗯了聲,而後又笑出來,歪著頭看向顧予琛道:“不過阿琛,你這次做的很好呀。”
顧予琛低低的嗯了一聲,一雙黑眸深處寫滿了疑惑。
時念輕輕笑道,“我還以為你又會私自拉著我去醫院,逼我做liuchan手術呢。”
顧予琛微微一滯,眉眼間的漆黑鬱色少了幾分,嗓音低沉磁性,“我說過,我不會再逼你做甚麼事,念念,以前,是我不好。”
以前,指的是那段兩人剛見面,顧予琛就把時念鎖進了別墅的事。
其實直到現在,顧予琛也會隱隱的害怕,如果時念沒有偶然聽到許彥和時瑩的談話,沒有識破兩人的詭計……
他們兩個會走向一個怎樣的未來?
時念察覺到顧予琛抱她抱的愈來愈緊,“阿琛,阿琛,你怎麼了?”
顧予琛回過神,心底竟然還有一絲恐懼的情緒殘留。
皺緊了眉頭,低頭看向時念。
“阿琛,你怎麼了啊?”
“沒事。”時念擔憂的看著顧予琛,剛剛他那副樣子可不像沒事的樣子,可顧予琛不願意說,她還能逼他嗎?
“阿琛,我聽媽媽說孕吐也就難受幾天。”說到這兒,時念好像覺得幾天未免太誇張了,又道:“一個兩個星期,一兩個星期之後孕吐症狀就會減輕,很快就會沒事的,你別擔心了。”
顧予琛擁著時念,“嗯,我會照顧好你。”
時念彎了彎眼睛,“有老公照顧,念念一定能好的更快。”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是顧予琛顧予琛照顧的好,還是時念的身體適應性強。
僅僅是過了一個星期,時念的孕吐症狀真的好了很多。
雖說看見太油膩,太重口的還是想吐,但吃一些清淡的食物都不會再有任何想吐的感覺了。
趙淑潔,沈莉,顧明,蘇安和蘇穩都跟著鬆了一大口氣。
就連時念自己也鬆了一大口氣。
因為如果她的孕吐症狀再不減輕的話,她倒是不擔心顧予琛逼她打掉孩子,但是她擔心等孩子生下來,顧予琛會狠狠地打孩子屁股。
這時,顧予琛和時念大婚的日子也接近了。
婚禮地點是顧予琛和時念度蜜月的小島。
婚禮前兩天,顧氏就派出私人飛機接參加婚禮的賓客去小島。
陣勢之大,在整個z國都引起軒然大波。
祝福的有。
羨慕的更多。
嫉妒的也不少。
監獄裡,時瑩看著電視上播放的顧予琛和時念大婚的報道,指甲狠狠地掐進了手心,血液滴滴掉落在灰撲撲的地面上。
為甚麼,明明她才是時家的千金大小姐。
明明嫁給顧予琛的也應該是她。
可都因為時念這個賤女人搶了她的一切,還害得她終生被監禁在這座鐵窗裡!
她不甘心,她憤恨,時念擁有的這一切本該是她的!
自從進了監獄,時瑩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裡,時念因為她的挑唆,一直和顧予琛對著幹,還背叛了顧予琛。
最後,她假意幫時念從別墅裡逃出來,而後又把她囚禁在地下室,狠狠地折磨她半年……
夢裡,她才是那個人生贏家,她才是那個笑到最後的人。
可為甚麼!
為甚麼!
時瑩看著電視裡時念美麗的臉蛋兒,眼睛裡盈滿惡毒嫉恨的血光,突然她尖聲大叫著撲向電視,帶血的拳頭一下一下的捶打著電視……
“快去叫獄警來,她瘋啦!”
“原本殺人未遂關個十來年都能放出來的,再表現好點兒爭取減刑的機會,七八年就出獄也不是不可能。”
“可她非要作死,在監獄裡破壞怪物,量刑時又罪加一等,聽說她原本是電視上那個女孩的妹妹啊,真是可惜。”
“可惜甚麼,她今天之所以發瘋就是嫉妒的,而且像她這種沒良心的人,只讓她進監獄蹲著都夠寬容了。”
同一個監獄的人們冷漠的討論著時瑩的下場,
相比時瑩的癲狂,同樣被關在監獄裡的許彥倒是平靜許多,只是這種平靜之下,掩藏的也是深深地後悔。
如果他當初不作妖,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當初救時念一命的事威脅她。
那他現在估計也不會在監獄待著了。
只是,不管時瑩和許彥再怎麼後悔,不甘心,事情都已然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喂,媽媽,我在新聞上看到姐姐要結婚了,她缺不缺伴娘啊,我可以過去給她當伴娘的。”
蘇酥算盤打的再好不過。
如今時念的婚禮風頭正勁,幾乎所有人都在關注著。
如果她能當時唸的伴娘出現在婚禮上的話,那大家也一定都會記住她,說不定她就能因此掉上幾個有錢的富二代!
可,沈莉嘆口氣說道:“蘇酥啊,不是已經說過了嘛,以後不要再叫我媽媽了,叫我阿姨,至於念念的伴娘,人選是她自己定的,我不會私自做主。”
沈莉溫和慣了,就連拒絕也是溫柔的。
可蘇酥明顯體會不到沈莉的這種溫柔,一聽沈莉拒絕,著急的叫出聲,“媽,你怎麼能不認我呢,我不管甚麼時候都是您的女兒啊!”
畢竟是曾經養育二十多年的女兒,沈莉也於心不忍,但經歷過一次,沈莉也對蘇酥的為人多了幾分瞭解。
不想再和她說更多,有更多牽扯,便道:“蘇酥,阿姨話就說到這兒。”
沈莉說完,不等蘇酥再說些甚麼,就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蘇酥瘋狂的大叫出聲,發洩一通之後,出門撞上時雄。
“喂,時念結婚,給你發請帖了沒有?”蘇酥抬高了下巴問道。
時雄似乎剛喝完酒回來,臉上帶著不自然的潮紅,聽到蘇酥叫他,反應慢了半拍才緩過神來,一巴掌拍蘇酥臉上。“喂甚麼喂,老子是你爸!”
蘇酥被打懵了,“啊,你居然敢打我!”
時雄怒道:“有甚麼不敢的,老子是你爹,別說打你,就是殺了你又能怎樣。”
蘇酥從小被嬌縱慣了,最受不得別人欺負她,而且她又向來看不起時雄這種沒甚麼本事,只會大吵大叫的男人。
一甩手,衝上去和時雄廝打起來。
但女人的力氣又怎麼比得上男人。
時雄拽著蘇酥的頭髮,啪啪啪,一連往她臉上甩了好幾個巴掌,又怒氣衝衝的罵道。
“你跟我橫甚麼橫,沒本事的廢物,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本事的女兒,你要是有時念一半的本事,找著顧予琛那樣的金龜婿,我至於為了一個小小的破公司勞心勞力嗎?”
“真沒用,真沒用!”
時雄一邊罵著,一邊又
啪啪往蘇酥臉上打。
打到一半,他卻突然響起,張氏地產的老總今天還在酒桌上提起蘇酥,說想把她娶回家當老婆。
時雄當時覺得這樣把蘇酥嫁給一個老頭子說出去不太好聽,可又一想張總年過六十,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
再過個幾年,老頭子翹辮子,到時候錢不都是蘇酥的,都是他的!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兒,到頭來還得我替你操心,給你聯絡好了一本親事,過幾天就把你嫁過去!”
……
“哇,念念,今天的你好漂亮呀!”顧渺捧著雙手,激動的雙眼冒星星。
時念看著鏡子裡身著古典紅色秀禾的自己,微微勾起唇角。
今天就是她和結婚的日子了。
時間過得太快,太匆忙。
似乎只是一瞬,她就從前世死亡的那一刻來到了如今的婚禮現場。
如今手中握著的幸福太多,時念甚至都已經開始覺得前世那些痛苦的回憶是不是她做的一個夢而已。
“念念,念念你在發甚麼呆呀?”顧渺激動的嚷嚷了半天,也沒見時念理她,不由得湊過去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時念笑了笑,“沒甚麼,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顧渺笑道:“想我小叔呀。”
時念彎起眼睛,笑盈盈的點點頭:“是啊。”
見時念那麼坦然的承認,顧渺調笑的話都沒了用武之地,咳了咳說道,“不就一天沒見嘛,看把你急的。”
時念勾了勾唇角,笑顏如花。
顧渺又感慨道:“時間過得可真快呀,一轉眼你就要結婚了。”
時念轉過頭來看著顧渺,溫柔笑道:“其實時間過得並不快,我們還沒畢業呢。”
顧渺一驚,是啊,他們都還沒畢業呢!
不是時間過得快,而是時念和顧予琛感情進展神速。
從相識,到在一起,到領證,到懷寶寶,再到結婚,一共只用了半年多點兒的時間。
比火箭速度都要快。
正在這時,沈莉敲門進來,“寶貝,你今天真漂亮,一定是最美麗的新娘。”
時念笑道:“謝謝媽。”
沈莉坐過去,拍拍時念的手,“寶貝,雖然知道你和予琛早就領證了,但如今親眼看著你結婚,媽媽心裡還是好難過。”
時念溫柔說道:“媽,結婚了我也依然是您的女兒啊,我和阿琛已經商量好了,婚後,我們去c市住兩週。”
沈莉笑了出來,“你們兩個在一起,媽媽是開心的,寶貝,你一定會是最幸福的新娘。”
沈莉又陪著時念說了會兒話,就先出去了,而這時,門外響起一陣嘈雜,顧予琛低沉磁性的嗓音緊接著在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