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現在不管我說甚麼都顯得很蒼白。”時念唇角的輕笑似乎有些漫不經心。
時老爺子重重地嘆口氣,看向時念問道:“念丫頭,爺爺聽你說。”
時念是從小就在時老爺子身邊長大的,她是怎麼樣的人時老爺子再清楚不過。
她知道時念絕對不會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來害人。
時雄頓時不滿起來了,叫嚷道:“爸你還讓她說甚麼說呀,瑩瑩說的不是很清楚嗎?就是時念嫉妒她,故意把她推進房間裡害她丟人的,時念是您的親孫女兒,時瑩也是您的親孫女啊,爸你可不能這麼偏心!”
時老爺子胸口大力的鼓動兩下,一雙渾濁的老眼等著時雄,要不是現在那麼多人的面,他鐵定又一柺杖打時雄身上去。
時念擔心時雄把時老爺子給氣壞了,站出來說道:“我倒是想知道我嫉妒時瑩甚麼了?”
時念這問題一出,眾人也都愣了一下。
對啊,時念嫉妒時瑩甚麼了?
本身時念是時家正正經經的大小姐,而時瑩則是一個私生女,雖然楊帆現在轉正了成為時家夫人,但小三就是小三,私生女就是私生女。
其次論起相貌學識,時念的外表吊打5個時瑩不成問題,再說學識,時念高考考了700分可是被時老爺子整整宣傳了大半年,而時瑩還是靠著藝術加分走後門才進的大學。
最後時念是顧予琛的未婚妻,以後也是顧家的少夫人,但時瑩呢,反正在a市她是找不到比顧予這還要優秀的男人了。
這麼綜合下來,時念完全用不著嫉妒時瑩,反而是時瑩需要嫉妒時念吧!
眾人再看時瑩的目光都多了些探究,這也很可能是一出自導自演又或者栽贓陷害?
時瑩也察覺到了大家的目光,心裡頭不禁有些著急,眼珠子轉了轉又嗷的一聲哭出來。
“姐姐,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呀?你之前無緣無故打我巴掌,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麼做呀?難道你真的要毀了我一輩子才甘心嗎?嗚嗚,姐姐我哪裡做錯了,你跟我說,我全都改好不好?”
時瑩這次學聰明瞭。沒有色厲內荏地指責時念,而是退後一步,充分的將自己受害者的形象利用了個徹底。
果不其然,眾人看到她哭的那麼可憐,心裡的天平頓時又都偏向了她。
確實,時念不管哪方面都比時瑩要強,但說不準時念就是一個心胸狹小的女人,因為時瑩哪裡惹到她一點,就下此毒手呢?
這時,許彥也義正詞嚴的說道:“時念,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敢做敢當的女孩,你陷害時瑩這件事兒大家都看著呢,你好好給瑩瑩道個歉,你倆是親姐妹,瑩瑩也不會不原諒你。”
時瑩的下藥計劃是和許彥透過氣兒的。
要不然許彥也不會看到時念一個人在樓下的時候,就意識到出事兒,慌里慌張地上樓去找時瑩去了。
他說這番話也是為了堵時念的嘴,只要他和時瑩咬死這件事是時念做的,大家也都相信這件事是時念做的,那麼時念就是陷害時瑩了。
所謂人言可畏,正是如此。
時雄也一拍桌子,指著時念怒聲吼道:“給瑩瑩跪下道歉,你今天要是不道這個歉,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楊帆一邊拉著衝動的時雄,一邊抹著眼淚說道:“念念,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絕對不會故意害你妹妹的,雖然瑩瑩並沒有受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但錯也已經釀成,念念你給瑩瑩道個歉,咱們一家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楊三這番話說的真是漂亮極了。
先是和時念打感情牌,然後又重點提出了時瑩並沒受甚麼實質性的傷害,也是間接告訴大家時瑩並沒有被那些大漢怎麼著,保住了她的名譽,最後當然是不忘給她定罪,逼著她給時瑩道歉。
時念聽著她們一個個的著急忙慌地要把自己定罪,唇角向上勾起一抹嘲諷的活動。
她忽然間想起前世,她也是像現在這樣,被眾人圍觀,被眾人嘲諷,甚至她的親生父親也都在罵她不知廉恥,嫌棄她丟人現眼。
只有顧予琛堅定不移的站在她那一邊。
時念輕輕的撓了下顧予琛的手心,微微歪了歪頭看向他。
顧予琛用力把時念的小手抓在手心裡,而後偏頭親吻在時念的額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認真的看著她。
“想做甚麼就去做,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時念心底湧過一絲感動的暖流,忽然間很想問問顧予琛,如果時瑩說的都是真的呢,她真的是那種心思歹毒的壞女人呢?
但這個想法也不過出現在她腦海裡一秒,就立馬被甩出去了。
時念甚至都能想象出顧予琛的回答,他肯定會說是好是壞他都喜歡,因為他愛時念,愛的是她的全部。
時念被自己腦海中的想法給弄得不好意思了,咳了兩聲,但心裡卻是越來越甜。
眼下這個情況,一堆人都指著時念這個罪魁禍首讓她給時瑩這
個受害者鞠躬道歉。
她倒好和自己家的未婚夫談起情,說起愛來了。
時瑩看到這一幕頓時氣得要死,她剛剛才被幾個大漢侮辱,現在又看到她喜歡的男人對時念關心備至,真是氣的要吐血。
“姐姐,你怎麼那麼狠心,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你現在居然還笑得出來!”
時念眨眨眼睛,慢半拍地意識到現在是甚麼情況後,輕笑一聲看向時瑩淡淡的說道:“正是因為你現在這個模樣,我才笑得開心啊。”
時念這話一出,就好像捅了馬蜂窩似的,頓時所有人都對她怒目而視,就差指著鼻子罵她,真的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了!
時瑩心理也暗含得意,虧她之前還覺得時念終於學聰明瞭,但這句話一出就讓她確定時念,還是當初那個傻里傻氣好哄好騙的時念。
“姐姐,你你說甚麼?我可是你親妹妹啊。”時瑩紅著一雙眼睛,大顆大顆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掉,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時念呵了一聲,忽然抬起胳膊伸出一根白皙纖長的手指,緩緩開口。
“首先,你不是我親妹妹,眾所周知,我們並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你的母親楊帆女士雖然是我母親的好閨蜜,但再親的閨蜜也不會有相同的血緣。”
時念這句話一出,臉最黑的當然是楊帆了。
楊帆這些年竭力學著那些富太太的做派,為的就是徹底掩蓋當年她小三上位的事。而現在時念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赤裸裸的說出這件事,都不僅僅是打她的臉,簡直是給她鞭屍啊!
時雄也很惱怒,雖然說他覺得男人在外面包個二奶三奶都很正常,但是被一個小輩這麼當眾揭醜,時雄還是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時念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時雄嚷嚷著又要衝上來打時念。
但這時時老爺子用柺杖敲了敲牆,“時雄你給我閉嘴,念丫頭有甚麼話你繼續說。”
時雄著急道:“爸,你怎麼這個時候還在偏心呀?你沒看瑩瑩都被她欺負成甚麼樣了,她現在還膽大妄為的汙衊我!”
“她汙衊你甚麼了?念丫頭和瑩丫頭確實不是一個媽生的,”是老爺子說完這句話深撥出一口氣,“兩個人都是我的親孫女,我不會偏袒任何人,我只佔理!”
時念看向時老爺子,忽然覺得爺爺好像一瞬間老了幾歲似的,這讓她有些心疼。
也是,爺爺都那麼大年紀了,現在還要因為小輩之間的事而煩心頭痛。
時念心底隱隱的有些愧疚,也懶得再和時瑩繼續周旋了。
輕輕的撥出一口氣,伸出第二晃手指。
“時瑩,這完全是你自找的,你本意是想讓我喝了那杯下藥的酒,然後再把我帶到房間裡,被這些人欺辱,但是我看穿了你的別有用心,在進房門時便留了分心思。”
“事實證明你確實不懷好意,因為就在我開門的剎那你竟然用拳頭從後面推我,但因為我的防備而讓你撲了個空,你自己進了房裡。”
“而後,呵,說實話我沒那個興趣去設計你,也沒那個閒心去關注後來發生了甚麼。”
時瑩早在時念開口第1句話的時候就嚇的魂不守舍了,她死死地抓著許彥的肩膀,驚慌的說道:“假的假的,都是時念陷害我的,彥哥哥你一定要幫我,嗚嗚,一定要幫我。”
許彥被時瑩哭的心軟的一塌糊塗,大男子主義也噌噌噌的上升。
一抬頭怒視著時念吼道:“時念,瑩瑩都被你害成了這個樣子了,你還要反過來潑髒水給她!”
時瑩看著許彥維護時瑩,嘲諷的勾起唇角,“既然都不相信我的話,那麻煩管家爺爺去調取走廊上的監控,哦對了,還有禮堂的監控,監控裡應該還記錄下了時瑩往酒裡下藥的全過程。”
時念這話一出,頓時如一顆小石子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陣陣波瀾。
時瑩也自亂了陣腳,有些神經兮兮的搖著頭:“不,不是我,都是時念害我的,她才是壞人啊!”
被時念逼得近乎崩潰的時瑩,儼然已經沒辦法繼續思考,她神經錯亂下就想衝過去找時念拼命,但卻被許彥和揚帆死死的按住。
許彥自然是清楚事情的全部過程的,只不過他之前之所以敢那麼肯定的把一切罪名都推給時念就是拿準了時念還像以前一樣,心地善良,膽小懦弱。
但是,時念早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時念了。
這個時候老爺子沉聲道:“管家,去調監控!”
時瑩著急道:“不能,不能調!”
楊帆看到時瑩這幅慌張無措的表情就很生氣,想她聰明一世,當時故意弄死時念的母親這麼大的事,她也能面不改色,而且做的滴水不漏。
現在不過讓時瑩小小的陷害時念一下,結果就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但不管楊帆在心裡怎麼批評時瑩這事兒做得不好,但時瑩也終歸是她的親女兒,她這個當媽的還是要為女兒籌謀的。
“爸,這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家人,到最後
是念唸的錯還是瑩瑩的錯,我們時家總歸都不好看,不如就這麼算了吧。”
楊帆一邊說還一邊捏時雄的胳膊,讓他站出來說兩句話。
時雄這時候也意識到時念說的恐怕才是真的,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這多大的事兒啊,還用得著調監控,別調了,平白讓人家笑話我們時家呀。”
時念看見楊帆和時雄這麼一副維護時瑩的樣子,就覺得氣悶,轉頭看了看時老爺子,發現他正沉沉的閉著眼睛,神情間似乎有些疲累。
時念能感覺到時老爺子也並不是真心想讓管家調監控,畢竟這事不管怎麼說都是時家內部的事兒,如果真的有監控證實了時瑩給她下藥,還找混混欺負她的事。
時家的臉面可真的是徹底丟光了。
時念心裡頭有些不甘心,但又不想讓自己的爺爺再煩心這件事,糾結兩秒最終打算就此揭過。
只是,時念願意看在時老爺子的面上放過時瑩。
但,顧予琛不會。
“道歉。”
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炸開在空氣間。
明明不是甚麼用力吼出聲的話,但裡面所蘊含的氣勢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振,甚至還隱隱的為之屈服。
時瑩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一雙小手緊緊的抓著許彥的胳膊。
許彥其實心裡也怕得打鼓,但是喜歡的女孩正柔弱無依的靠在自己懷裡,希望自己幫她渡過難關,許彥又怎麼會露出怯意。
不過他自己也不敢應對上顧予琛,而是巧妙的拿時家來做擋箭牌。
“顧予琛,這畢竟是時家的家事,她們時家人都說算了,我們這些外人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許彥想的很美好,但,顧予琛又豈會被許願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
“我是念唸的未婚夫,她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時瑩,要麼道歉,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