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道歉,要麼死。
這句話從顧予琛的嘴裡說出來,沒有一個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許彥臉色難看的很,他向來自負好面子,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顧予琛狠狠地落了面子,簡直比讓他死還難受。
楊帆也是向後踉蹌了兩步,如果不是時雄在身後扶著她,楊帆就要栽倒在地了,她萬萬沒想到時念都已經讓這件事過去了,顧予琛還會抓著不放。
時瑩的臉色也是刷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她怔怔地看著顧予琛,只覺得心如刀割。
她那麼喜歡顧予琛,可是顧予琛居然想讓她死?
“顧大哥,你真的要對我這麼絕情嗎?”時瑩眼神悲傷的看著顧予琛,好像在看一個負心漢。
時念心底冷笑,顧予琛一直都對她那麼絕情!
顧予琛握緊了時念的手,冷聲說道:“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時念聽了顧予琛這句話又覺得有些好笑,老實講,她家男人情商真的很低,恐怕他壓根沒聽出來時瑩這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不過也是,顧予真的眼裡除了有自己,再也不會裝下其她的女人。
時瑩咬著唇流著眼淚,含情脈脈的看著顧予琛,但是顧予琛卻連個眼神都不屑留給她。
最終時瑩垂下頭,用那副極其委屈可憐的聲音小聲的道:“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此時時瑩衣衫凌亂,身子羸弱不堪,臉上還滿是淚水,看著可憐的不行,再加上她用那副委屈的聲音說對不起,倒好像是被時念這個壞人強迫似的!
時念有些不耐煩,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事到如今時瑩還想用她慣常的裝可憐的方式來博取大家的同情,甚至還模糊概念,不肯正面的承認自己的錯誤。
“時瑩,你這副委屈可憐的樣子想表明甚麼,你被我逼的道歉是嗎?”
時念犀利的反問,直接將時瑩最後的遮羞布給徹底撕碎。
“姐姐,我沒有。”
“沒有就好好道歉,道的明白點。”
時瑩屈辱不已,低垂著腦袋,眼睛狠狠的瞪著地面,大聲喊道:“對不起,我不該因為嫉妒你而往你的酒裡下藥,不該買通這些人玷汙了你的清白,現在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活該,都是我咎由自取,你滿意了嗎?”
時念輕快的笑出聲,沒回答滿意不滿意,而是道:“記住我的那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時念說完,也不想再呆在這個烏煙瘴氣的禮堂了,轉過身看向時老爺子告別,“爺爺對不起,今天本來是你八十大壽的日子,但……”
時念話還沒說完就被時老爺子打斷,他慈愛地看著時念搖搖頭說道:“傻孩子,你跟爺爺道甚麼歉?今天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眾人聽到時老爺子這句話紛紛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時念事先有所察覺,那麼被人肆意欺辱的就變成了時念。
而且時念會幸運的,在關鍵時刻被人救下嗎?
如果沒有。
那時念,後果不堪設想。
拋開掉那些無謂的同情心,眾人才真正意識到時瑩有多狠毒了,她才是真的想毀了時念的一輩子!
時念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爺爺,我沒事。”
有時候想想,時念也覺得自己活得挺失敗的,偌大一個時家,居然只有爺爺一個人把她當做真正的親人。
“現在天也晚了,你和阿琛趕緊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大事不是嗎?”時老爺子笑道。
時念撒嬌般的叫了句爺爺。
時老爺子擺擺手,“走吧走吧,女大不中留啊。”
時也知道她繼續留在這裡也沒甚麼用處了,便和顧予琛離開。
一上車時念就主動的坐在顧予琛的腿上,小小的身子窩進他的懷裡。
顧予琛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拍著時念的後背垂眸,安靜的看著她。
顧予琛眼睜睜看著時念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悶悶不樂的樣子,以為還是煩心今晚的事,眉眼間染上一抹濃重的戾氣,狠聲道:“我今晚就派人殺了她。”
這個她,正是時瑩。
“啊?”時念愣了愣,忽然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阿琛你在說甚麼呀?這是法制社會,別亂說話。”
顧予琛不置可否,“我就是王法。”
顧予琛並不是空口說大話,他有那個權勢也有那個能力能讓一個人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世上。
時念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往顧予琛的懷裡拱了拱,嬌軟的小嗓音拉長了道:“我老公好棒呀。”
顧予琛伸手捏了捏時念圓潤小巧的鼻尖,寵溺道:“我老婆也很棒。”
這句話說的。
好像在床上那甚麼之後似的。
真是太犯規了。
時念白皙的小臉一紅,哼哼了兩聲道:“我剛剛不是在為今晚的事情煩心。”
其實對於時念
來說,早在前世她就知道時瑩,許彥,時雄還有楊帆的真面目,又怎麼會為了這種人傷心呢?只是或許是因為她自己的家庭情況太複雜,家人很無恥,時念不禁擔心起了顧予琛的家人。
都說豪門是非多,而顧家作為第一豪門,裡面的傾軋肯定少不了。
萬一顧予琛的家人都不喜歡她,到時候該怎麼辦呢?
“那是為甚麼?”顧予琛關心的問道。
時念想想,微微嘟起嘴巴,有些愁苦地對顧予琛說道:“阿琛,你說伯父伯母他們會喜歡我嗎?”
顧予琛聽了時念的這個問題,臉上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只是平靜的點了下頭,一臉肯定的說道:“會。”
顧予琛的肯定讓時念驚訝不已,“你怎麼這麼肯定啊,難道伯父伯母已經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事了?”
顧予琛低頭親了一下時念的額頭,低沉的嗓音寵溺的說道,“寶貝,你是我的愛人,是我的夫人,這和其他人沒任何關係。”
時念聽到顧予琛的這句安撫,一直徘徊不定的心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對啊,她是嫁給顧予琛,又不是嫁給顧予琛的母親父親,更不是嫁給顧家。
如果顧家人真的都不喜歡自己的話,大不了她就當一回禍國殃民的妖妃,蠱惑顧予琛出來單獨住。
想到這兒,時念臉上終於綻放了笑顏。
抬手環扣住顧予琛的脖頸,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說道:“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顧予琛垂眸看著時念,狹長陰翳的眼睛中滿是醉人的溫柔,抬手拿過一個紅褐色的小本本。
時念微微支起身子,“戶口本?”
顧予琛把戶口本遞給時念,解釋道:“爺爺給的。”
時念有些怔怔地接過戶口本,終於從時家拿到了戶口本,明天可以順利去領結婚證了,但不知道為甚麼,時念的眼睛忽然間有些酸澀。
“爺爺說甚麼了?”
“讓我照顧好你。”
時念有些悶悶的哦了一聲,雙手緊緊的環著他的脖頸,身子也重新軟倒進了他的懷裡。
“還有呢?”
其實如果是老爺子願意的話,昨天下午就能讓她拿著戶口本回去。
但是時老爺子並沒有,而是特意繞了個圈,今天再把戶口本拿給顧予琛。
這其中一定有甚麼不方便外人知道的事。
顧予琛道,“拉顧氏的投資。”
時念不傻,這份投資應該是給時雄拉的。
一面拿給顧予琛戶口本讓他順利和時念結婚,一面又向顧予琛索要投資。
好像這兩者之間是買賣關係似的。
時念明白爺爺的良苦用心,只是,仍不免有些難過。
“你別多想,爺爺很疼你。”顧予琛看著情緒明顯低落下來的時念,有些空洞的安慰道。
其實時老爺子今天單獨叫顧予琛過去,一共說了三件事,最後一件是關於時念的身世。
時念並不是時雄的孩子。
據老爺子所說,時念7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需要輸血,但是血型卻跟時雄還有她已故的母親全都匹配不上。
時老爺子便多留了一個心眼,做了時念和時雄的親子鑑定,鑑定結果顯示兩個人並不構成父女關係。
時老爺子在經過一番調查過後,便鎖定在時念的母親分娩那天,醫院裡同時有4個孕婦在生產,情況一時混亂,可能護士抱錯了孩子。
但是就在時老爺子去調查醫院的情況時,卻發現那一天的記錄全都被抹消掉了。
這種事肯定不是醫院不小心出錯,而是有人故意讓這一天的記錄全部消失,也證明那一天在醫院裡發生了甚麼必須徹底消失的秘密。
時老爺子並不確定醫院消失的記錄和時念的身世有沒有關係,但從那之後時老爺子卻是放棄了查詢線索,而是把時念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孫女,專心撫養她長大。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想讓你幫念念找她的親生父母,而是希望若有朝一日念念被時雄他們徹底傷透了心的時候,你把這件事告訴她。告訴她,她不是被親爸爸討厭的孩子。”
顧予琛應下了時老爺子的話,也答應他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把時念的身世告訴她。
“別難過。”顧予琛安撫道。
時念嗯了聲,閉上眼睛在顧予琛懷裡蹭了蹭,小聲地和他說起了以前的事。
時念的母親剛去世沒兩天,時雄就把楊帆接了過來,俗話說得好,有繼母就有繼父,那段時間,時念真的過的連傭人的孩子都不如。
後來時老爺子知道這件事,便把時雄和楊帆都訓斥了一遍,又把時念接到他身邊親自撫養。
那時候時念經常跟著爺爺養花遛鳥釣魚,還跟著爺爺一起讀書看報,當然是時老爺子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時念則是拿著小鉛筆頭在寫作業……
二天一大早時念叫從睡夢中醒來,腳步輕快的去洗漱化妝,然後站在偌大的衣帽間裡
挑挑選選,想不出該穿甚麼樣的衣服去領證。
“阿琛,這幾套衣服你覺得哪個更好看些呀?”時念糾結半天,還是決定把選擇權交給顧予琛。
但是顧予琛看著時念懷中五顏六色的衣服,狹長的黑眸裡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寶貝,我們今天是去領證,不是去拍婚紗照。”
時念這才反應過來,結婚證上的照片都要求正裝呀,所以她只要穿白襯衫就夠了。
時念輕咳一聲,抱著衣服返回衣帽間,回眸看到顧予琛還站在原地沒動,唇角向上勾起一抹嬌俏的笑。“阿琛,你是要看我換衣服嗎?”
顧予琛身體微微斜著靠在門上,抱著雙臂,坦然的嗯了一聲,“樂意之至。”
時念:“……”她是疑問,不是邀請啊。
但,她的準老公想看就讓他看了。
時念對自己的身材還是蠻自信的。
不過當她慢慢解著睡衣釦子,越來越感受到背後那個灼熱的彷彿要吃人的視線。
時念咬了咬唇,用忽地伸手拽緊了睡衣領口,回頭有些嗔怒的看著顧予琛說道:“你著甚麼急呀,晚上再看。”
顧予辰微微挑了下眉。
時念小跑過去,推著顧予琛出去。
時念就怕顧予琛看著看著狼性大發,兩個人為此誤了領證的吉時就不好了。
半小時後。
隨著咔嚓一聲,畫面定格在顧予琛和時念身上。
照片中是一片喜慶的紅色背景,顧予琛和時念兩個人都穿著潔白的襯衣,時念微微像顧予琛那邊歪著頭,臉上的笑容燦爛而又耀眼,而向來冷漠的顧予琛臉上也終於卸下了冰霜,染上一抹柔和愛意。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外面陽光燦爛,時念很有少女心的把紅色的小本本舉向天空對著太陽。
“阿琛,我們真的領證了呀。”
顧予琛目光柔和的看著時念,“該改口叫老公了。”
雖然之前也叫過顧予琛幾次老公,但卻和現在都不一樣。
因為現在的他們是法律意義上真正的夫妻。
時念笑著看向顧予琛。
看著陽光下顧予琛俊美如天神的臉龐,忽然覺得前世的那些愛恨,都好像離她很遙遠。
此刻,顧予琛才是她的真實。
時念主動地撲向顧予琛的懷裡,“老公,我愛你。”
顧予琛又何嘗不是,看著時念的眼底溫柔寵溺幾乎要滿溢位來,一把將時念公主抱起來。
時念驚奇道:“阿琛,怎麼了?”
顧予琛嗓音沉沉,“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