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áng者從來不會在意一隻螻蟻無意間闖進自己的地盤,但若是一個qiáng者闖進來,自然無法置之不理。在神墓主人眼裡,他們這些人不過是螻蟻,不會在意,但封炤就不同。
只有韋烽聽得木木的,盯著封炤欲言又止。
可惜沒人給他解惑。
楚灼一直努力地砍斷連線心臟的樹根,隨著樹根一一被砍斷,濺出來的血越來越多,眾人能看到心臟的跳動開始變化,時qiáng時弱,彷彿在垂死掙扎。
神木本是堅硬無比,然而不知是否因為它已經枯萎,與心臟融合為一體的原因,雷霆劍方才能將之砍斷。縱是如此,每砍斷一根,楚灼依然累得夠嗆,眾人想幫她,也無從幫起。
感覺到心臟的變化後,一群人心頭也揪緊,擔心心臟主人甦醒。
然而就像楚灼猜測的那樣,百族可以抗橫神族,在這般攻擊下,心臟的主人彷彿沒有感覺到似的,周圍並未有甚麼變化。
當楚灼再次落到地上打坐恢復靈力時,眾人發現與心臟連線的神木只剩下幾根較粗的根系,它們像與心臟連線的大動脈,有力地支撐著心臟,給它輸送養份。
“那些是血吧?這麼多血……到底哪裡來的?”万俟天奇不解地問。
因根系連續被砍斷,血液飛濺出來,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兒,雖然十分嗆人,但此時卻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而且這個味道,也讓他們確認,樹根給心臟輸送的,絕對是一種血液。
“這些血液中,有妖shòu血,還混著人血。”火鱗的鼻子靈,一邊聞著血的味道一邊說。
聽到這話,眾人神色微凝。
“妖shòu血……應該是那些無意中闖到裂谷裡的妖shòu的血吧,所以閃金林的妖shòu才會說這裡危險。”曲山河說,“至於人血……”
“一定是被灰色霧氣殺死的修煉者的血。”韋烽臉色蒼白地說。
眾人沉默,覺得應該有這個可能。
這時,又聽到噗的一聲血液噴濺的聲音響起,眾人抬頭看去,果然看到楚灼再次砍斷一條根系,斷口處噴出黏稠腥臊的血液,整顆心臟滴滴嗒嗒地滴著血,看起來越發的猙獰。而與之相對的,心臟的跳動也在減弱。
楚灼擦了一把汗,往嘴裡塞了幾顆回靈丹,等靈力恢復得差不多,繼續動手劈砍。
如此持續不斷地劈砍,終於只剩下最後一根和心臟相連的根系,它比其他根系都要粗,如同一條虯龍,上面分佈著幾個樹結,從樹結中隱約可以看到流動的血液。
楚灼決定先休息一陣。
越到最後,越是關鍵時刻,她也越發的謹慎。按封炤的說法,等她將神木樹根和心臟分離開來,心臟的主人會感覺到動靜,從而甦醒過來,屆時整個神墓都會有危險。所以,她必須做好準備,在神墓主人甦醒之前,讓封炤將心臟毀去。
縱使神墓主人在上古之時是個厲害的神族,若是沒有肉體,殺傷力也不會qiáng到哪裡。
調息好後,楚灼再次飛身而起,舉起雷霆劍,朝著心臟上方唯一一條樹根砍過去。
呯呯呯的聲音響起,下方的人看得目不轉睛,不放過絲毫。
他們也知道快要到關鍵時候,jīng神高度集中,只要有甚麼狀況,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呯——
雷霆劍揮過,雷光轟鳴作響,最後一條樹根終於斷開,腥濃的血液噴出來,懸在半空中的心臟隨之墜落。
整個神墓為之震動。
第487章
心臟墜落的瞬間,封炤一躍而起。
在眾人的注目中,只見白色的身影一閃,白衣俊美的男子已經來到心臟前,墜落的心臟頓時懸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血淋淋的巨大心臟襯得他的白衣純潔如雪,不染塵埃,他看一眼楚灼,便撕開空間,將心臟丟進空間隧道中,隨之與它一起消失。
韋烽看得目瞪口呆,那個白衣男人,就是那隻小妖shòu?
隨後他猛地反應過來,能撕裂空間——豈不是神皇境的修為?
這群人到底是甚麼來歷?
因心臟消失,神墓的震動越發的qiáng烈,彷彿神之震怒,楚灼被那股無形的力量震得身形不穩,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冰絲閃過,碧尋珠躍前將她接住。
周圍的樹根開始蠕動起來,彷彿在尋找甚麼,同震動的空間一起,接著頂端的樹根紛紛斷裂,變成一塊塊巨大的碎木砸下來。
“不好,空間要塌了!”
曲山河、玄影護著眾人趕緊逃開這片空間。
楚灼的靈力消耗得有些嚴重,一邊往嘴裡塞回靈丹,一邊跟著他們朝外掠去,避開從頭頂砸落的神木的樹根。
然而他們的速度雖快,仍是快不過空間塌陷的速度,一塊沉重的樹根猝不及防地砸下來,楚灼噗的噴出口血,顧不得內腑受創,咬牙隨眾人一起往外掠出去。
曲山河用山河印揮開砸落的樹根,透過墜落的樹根的縫隙,發現前面的路被堵住,急道:“不好,前面沒路了。”
楚灼咬咬牙,“所有人進萬法鼎。”
她將萬法鼎丟擲來,將眾人都收進萬法鼎裡,只能靠萬法鼎能支撐住,別讓他們所有人都被砸死在這裡。
萬法鼎如同一個屹立的巨人,在空間中迅速變大,從頭頂上墜落下來的樹根嘭嘭地砸在鼎身上,萬法鼎不負它半神之器的威名,很頑qiáng地頂住空間的壓力,巋然不動。
楚灼趴在地上,吐出口瘀血,一邊察看外面的情況,發現萬法鼎頂住了,不由鬆口氣。
其他人也癱在地上。
他們皆受傷不輕,且是被變成斷木的神木砸傷的,這傷得也太過冤枉。
來到安全之地,眾人忙爬起身,療傷的療傷,打坐的打坐,第一時間將身體恢復最佳的狀態。只有被玄影護著的万俟天奇、幻虞和小烏guī沒甚麼事。
楚灼吞了一顆治療內臟的靈丹,打坐兩個時辰,傷勢才好了七八分。
她睜開眼睛,看到曲山河和玄影已經恢復,其他人還有些虛弱。幻虞和小烏guī蹲在她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見她睜開眼睛,高興地蹭過來。
楚灼分別摸摸小蘿莉的腦袋和小烏guī的guī殼,朝他們笑了笑。
“主人,你沒事吧?”玄影問道,透過契約,他知道楚灼受傷不輕。
楚灼微笑道,“已經沒甚麼事,外面塌陷,我們等會兒出去,要小心一些。”
說著,就見碧尋珠和火鱗、韋烽紛紛睜開眼睛,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息,已經恢復過來。
見他們沒事,万俟天奇急忙問道:“楚姐,剛才怎麼回事?老大呢?”
楚灼道:“那顆心臟是支撐神墓的力量所在,在心臟被我弄下來時,神墓的主人應該已經甦醒,幸好阿炤及時將它帶離此地,神墓主人縱使生氣,失去心臟後,已無法完全使用出全部的力量。至於剛才的坍塌,應該是神墓主人所為。”
“神墓主人……現在只剩下元神吧?”曲山河猜測。
楚灼點頭,“理應如此,心臟是神墓主人唯一的生機,可以依靠它復活。現在心臟被帶走,他失去復活的機會,定會十分震怒。然而縱使如此,他現在應該也拿我們無可奈何。”
“為何?”一群人紛紛問道,想不明白。
楚灼微微一笑,“因為,神墓主人的元神現在應該被困在墓中的某一處,沒有心臟復活,便無法出來。”所以墓中的人還算是安全的。
當然,楚灼會如此猜測,也是因為經歷過冰雲域的冰宮中的神殿,知道那些隕落的上古神族的元神對奪舍一事十分挑剔,不會輕易奪舍不符合他們要求的肉身,元神會蟄伏在某個安全之地,也因為安全,使得他們無法輕易出來。
更不用說神墓的主人原本就可以用自己的心臟復活,不會去奪舍他人,那更要將自己的元神保護好。如此,當他的心臟離開屍骨築成的墓後,便沒有倚仗和寄託,縱使震怒,也無法出來,最多隻能控制神墓給他們一些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