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瑚七竅玲瓏心,自是明白楚灼這是給他們找個保鏢,雖然這保鏢還沒化形,這實力在天之河並不算高,但在黑棘林這邊已經不錯。
楚灼等人確實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幫他們半妖。
金瑚眼睛有些發熱,知道說再多就顯得矯情了,忙不迭地起身感謝一番,方才對楚灼道:“楚姑娘,你們不在的這段日子,又有好些半妖尋過來,也給我們帶來一些訊息,是關於換形丹的。”
楚灼神色微凝,“是甚麼?”
金瑚指著旁邊一個看起來格外安靜靦腆的雄性半妖,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右眼角下有一片紫色的鱗片,身量纖瘦,給人的感覺十分受。
“他是紫棲,自從換形後就被送到yīn柳城,後來機緣巧合之下,進入yīn柳城的城主府中gān活,得到一件關於換形丹的事情,幾天前在其他半妖的幫助下,特別來黑棘林告訴我。”金瑚說著,朝那紫棲道:“紫棲,這位是楚姑娘,你將你知道的告訴她。”
紫棲靦腆地朝楚灼笑了下,看起來怯生生的,但一開口,卻十分伶俐。
“……yīn柳城的城主每隔一兩年就會迎來幾個戴面具的修煉者,聽說換形丹就是他們帶到天之河的。有一次,一個半妖不小心發現這事,當場就被他們拍死。和那半妖相識的半妖們不知他為何突然死亡,都十分害怕,後來他們花了好些年時間,又枉死了許多半妖,才確認這件事情。”
說到這裡,紫棲的語氣有些哀傷,“我能離開yīn柳城,來到黑棘林,也是受他們所託,他們花了數年時間,損了好些半妖的性命,就是想將這訊息送過來給金瑚哥……”
金瑚在半妖心中的地位不啻於救世主一般,半妖們私底下有甚麼事情,都會第一時間找金瑚,想讓他拿個主意。所以在發現這件事情後,也第一時間過來告訴金瑚。
半妖因為經受不公平的命運,私底下非常團結,遇到這種事情,自然也想弄個明白。
半妖最厭惡的東西,便要數改變他們一生命運的換形丹。
對這訊息,楚灼十分驚訝,特別是對面具一詞格外敏感。
她在心裡琢磨了下,翻手拿出一張冰玉面具,問紫棲,“那些人的面具是不是這樣的?”
紫棲仔細地看向那面具,瞳孔微縮,臉上露出驚懼的神色。
金瑚等半妖也是臉色微變。
楚灼哪裡不知道他們誤會了,忙道:“這面具是我們偶然所得,我們也曾被戴這種面具的修煉者追殺過。”
幾個半妖都有些驚疑不定,金瑚遲疑地問:“楚姑娘認識戴這種面具的人?”他吞嚥了口唾沫,輕輕地說道:“如果換形丹是他們拿過來的,半妖的設想,應該也是他們提出。半妖自誕生伊始至今,聽說已經有百萬年的歷史。”
聽到這話,楚灼下意識地皺眉。
紫棲又瞅瞅楚灼手中的面具,同樣遲疑地說:“或許、或許是我們看錯,並不是這種面具。”
楚灼將面具收起來,笑了笑,說道:“雖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批人,但也是個線索,謝謝你們特地過來告知。”
金瑚忙道:“楚姑娘為我等忙碌,是我們要感謝你才對。”
將訊息帶到後,金瑚看得出楚灼有些心不在焉的,不好再久留,很快就帶著幾個半妖離開。
剩下海兔和小烏guī、水蛇圍在楚灼身邊,瞅著她。
剛才金瑚說的話他們雖然不太明白,卻知道是關於換形丹之事,海兔很少離開黑棘林,對半妖的處境並不清楚,不過水蛇算是一隻見多識廣的蛇,是十分明白的。
水蛇又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楚灼此時已經沒心思理會其他,讓他們幾個去荊棘林裡玩,她拿出一面冰玉面具端詳。
封炤站在她的肩膀,看一眼冰玉面具,又看看沉思的小姑娘,突然伸出一爪子按在冰玉面具之上。
【別想了,我已經讓金烏去查這事,相信很快就有結果的。】封炤說道。
楚灼頓了下,依然眉頭不展,“只怕他們藏得太深,就是金烏前輩也查不出甚麼。而且,我覺得他們在大荒界的行事應該不像在靈世界那般肆無忌憚,否則早就引起眾怒。”
封炤也知是這個理,大荒界qiáng者如雲,像那些面具人屠殺上古百族後裔的行為,若敢在大荒界如此行事,根本就藏不住。可大荒界卻從來沒有傳出過甚麼訊息,可見他們活動的地方,並不在大荒界。
或者大荒界也有,只是他們更加的謹慎小心,沒有讓人察覺到甚麼。
楚灼此時腦子亂糟糟的,無法將這些凌亂的事情拼湊出一個真相,心裡隱約有種預感,那些人的目的只怕不簡單。
“你說,難道他們在數百萬年前,就已經開始籌謀甚麼?他們屠殺百族,又製造出半妖這樣的東西,究竟為何?”楚灼輕聲問道。
封炤瞅她一眼,索性變成人形,輕飄飄地落坐在她身邊。
他伸出一隻漂亮修長的手拿過那面冰玉面具,一縷紫中摻白焰的神火出現,繞著冰玉面具一轉。
那堅硬的冰玉面具在這縷神火中,輕易便裂開一個痕跡。
封炤打量被他的神火焚燒盡毀的面具,說道:“不管他們有甚麼目的,我們以後總會知道的。”他頓了下,又道:“命運向來玄妙,從你來到天上海大陸,插手天上海大陸的存亡伊始,就註定你和他們有緣,不管你走到哪裡,定會再遇到他們。”
聽到這話,楚灼神色微怔,恍然大悟。
可不正是如此?上輩子她沒有去天上海大陸,也沒有接觸月女族,連上古百族是甚麼都不知道,一路修行到大荒界,死得稀裡糊塗。
而這輩子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後,遇到很多陌生的人和事,抽絲削繭中弄明白很多事情。不管是命運刻意的安排,還是其他,她確實有這預感,以後還會再遇到的。
封炤見她眉目鬆動,心頭也跟著微微一鬆。
“阿炤,謝謝你,我明白了。”楚灼朝他微微一笑,神色間多了幾分豁然,“是我將自己bī得太緊,若是要遇到,總會遇到的。”
封炤看著她眉梢眼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俯身過來。
楚灼眨了下眼睛,還未回神,感覺到唇上的溫熱。
楚灼:“……”
接著,面前的美男子毫無預兆地變成一隻小毛團,呯的一下跳到她懷裡,將自己團成一團。
楚灼有些茫然,剛才發生甚麼事。
她低頭看向將自己團成一團的小毛團,忍不住摸摸嘴唇,卻摸到被河水泡得有些發涼的嘴唇,彷彿剛才的事情是她的錯覺。
楚灼木然片刻,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戳將自己團成一團的小妖shòu,小聲地問道:“阿炤,剛才……”
小妖shòu抬頭看她,一臉無辜的模樣。
楚灼:“……算了。”他要裝作沒發生,她一個女孩子,gān嘛要追究?
慫成這樣,真懷疑他上輩子為何有勇氣敢關她小黑屋。
雖然是這麼想,但接下來的一天時間,楚灼都是心不在焉的,做甚麼事情都沒辦法集中jīng神。
直到水蛇跑過來,告訴她有幾個妖修穿過前面的荊棘林,正往這裡來時,楚灼終於將三魂七魄歸位,該gān嘛就gān嘛。
“來了幾個妖修,實力如何?”楚灼詢問。
【有三個,兩個星靈境,一個人皇境。】水蛇如實地說,【他們好像是想要來這裡找個修煉的地方。】正和小烏guī一起打架的海兔瞬間跳起來,“他們一定是來搶地盤的!”
小烏guī不高興地說:【這是我的地盤。】
封炤抖抖身上的毛,跳到小烏guī背上,威風凜凜地道:【玄淵,給他們點厲害瞧瞧。】小烏guī馬上jīng神抖擻地應一聲,變成一隻大烏guī,帶著海兔和水蛇一起往外面的荊棘林而去。
楚灼看著幾隻妖shòu浩浩dàngdàng地朝外圍的荊棘林而去,一時間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