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炤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模樣的他qiáng大、高貴、俊美,卻有不近人情的冷酷,不知情的人,會被他這模樣嚇到,哪有楚灼記憶中的那隻喜歡裝無辜的小毛團的模樣,再次讓她清楚地意識到,阿炤的身份。
“外面的渾沌之氣即將退去。”封炤說道。
楚灼心中一動,問道:“我們可以出去了?”
封炤微微頷首,“等它完全退去,自可以出去。”頓了下,他又道:“此地應該是荒古時期的某處遺蹟,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不知其中有甚麼危險,你且小心。”
楚灼嚴肅地點頭,心裡卻有些發愁,以她的修為,在這種地方,分分鐘就是被滅的節奏,再怎麼小心,危險來時也躲不過。
這本來就不是她這等修為該來的地方。
“別怕,我會保護你。”他伸手,輕輕地在她肩膀拍了下作安慰。
他自認為輕柔的力道,對於一個人皇境的修煉者而言,卻是難以承受的。
楚灼被他拍得一個踉蹌,差點往後仰倒。
封炤的臉色有些懊惱,正要說甚麼時,卻見她朝自己笑了下,說道:“沒事,是我太弱了。”
封炤心裡有些意外,接著又有些驚喜。
雖不知道她怎麼突然想通,但這種自然的態度總比先前那種不尷不尬要qiáng,瞬間心情大好,聲音裡多了幾分柔和,“你的年紀還小,不必妄自菲薄,何必與那些年紀一大把的老怪物比?”
楚灼有些想笑,這話說得真不客氣。
不過和那些動輒千歲、萬歲的人比,她的年紀確實小,若是給她時間成長,待她千歲時,她定不比他們差。
楚灼朝他微微一笑。
氣氛突然之間變得很好,封炤心裡也十分滿意,決定等會兒見到長乘,別將他們揍得太慘。
趁著現在氣氛不錯,封炤問道:“對了,你從時間海醒來後,遇到甚麼?可有人欺負你?”
楚灼聽出他聲音裡的別樣味道,心頭又湧起一種痠軟的情緒。
如果是她熟悉的小毛團阿炤,她知道它此時一定在計劃著,要是有人欺負她,定要給她出氣,它素來就是個搞事不嫌大的,偏偏實力莫測,沒人打得過它,只能生生受著。
不過就算現在不是她認識的小毛團,但仍是阿炤,他的聲音聽著很溫和,話裡的意思卻很危險,她知道只要自己說一聲,等離開這裡後,他馬上就會將那些“欺負”她的人都掀了。
莫名的,她就是如此篤定。
“沒人欺負我。”楚灼輕聲說,“我是在半年多前,在時間海里被烏溟域之主救起的,當時我並未清醒。烏管事說,烏主之所以出手相助,是因為我身上有熟悉的氣息,對外稱我是他的故人……”
聽到她說“我身上有熟悉的氣息”時,封炤想到甚麼,有些不自在,只是他修為高,能控制身體的本能,沒讓臉染上紅暈。
等聽到最後,他輕哼一聲,暗忖烏溟域那傢伙看著悶騷,倒是挺會找理由的。
不過,他倒是感謝烏主在時間海救下楚灼,這個人情自會還他。
等楚灼說完後,他道:“我和烏主確實有過幾面之緣,既然此次是他出手救你,日後還他一個人情便是。”至於烏主傳授給楚灼的《淨雲靈訣》,在他看來不算甚麼,這個人情很容易還。
楚灼聽到這裡,心頭再次五味雜陳,不知道說甚麼。
如此大概過了幾個時辰,封炤察看空間外的情況,對楚灼道:“渾沌之氣已經退去,可要出去?”
楚灼點頭。
接著,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臂,帶她離開空間。
楚灼只覺得身體一輕,似乎穿過甚麼屏障,接著一股奇怪的氣息撲面而來,無法說清是甚麼氣息,並不特別地讓人喜歡,也不特別地讓人不喜歡。
楚灼下意識地看向周圍,發現此時他們出現在一片看不到盡頭的廣茂空間,有山有水有樹有花,還有各種說不出名字的靈草。
除此之外,天空是一片渾沌的灰濛氣霧,楚灼認出這是渾沌之氣,心臟微微一悸。
這片空間裡的氣息,應該是渾沌之氣無數倍稀釋後殘留的,它還未轉變成天地靈氣,所有孕育在這片氣息中的萬物,皆處於一種渾沌狀態。
如此,顯得他們這些已經開智的生靈與之格格不入。
楚灼明白這點後,心頭一跳,正想說點甚麼,遠處傳來一聲兇shòu的吼叫,震天動地,她的識海微微一震,趕緊運轉《淨雲靈訣》,感覺方才好一些。
封炤目光微凝,看向聲音之處,隔著高聳的山脈,無法看清楚。
不過他沒忘記身邊的人,見她面露不適,便知她的修為確實太低,這地方太過危險,就算在他看來只是最弱的兇shòu,也足以給她帶來致命危險。
封炤想將她放到自己的空間裡,又擔心她不喜歡,便道:“如果有危險,你便進空間。”
楚灼是個惜命的,朝他嚴肅地點頭。
發現她臉上並無任何不願,封炤的唇角微微翹起,剋制著沒有流露出來。心裡卻覺得他的小姑娘果然是喜歡他的,都心甘情願地進入他的空間。
楚灼不知道他的想法,小心地跟在他身邊探索這個世界。
周圍到處都是稀釋後的渾沌之氣,這些渾沌之氣不會像先前出現的那些足以對他們造成危險,但也不能輕易地吸收。周圍的一景一物,皆沐浴在渾沌之氣中,顯露出一副欣欣向榮之態。
此時已經看不到那些飄浮在天空中的浮空島,給人的感覺,就像破碎的浮空島突然重新聚集在一起,變成一塊完整的大陸。
楚灼看了會兒,猜測是不是那渾沌之氣出現後,改變這處古遺蹟,讓它重新變成一塊完整的大陸,並且重新從渾沌中孕育。
他們作為闖進渾沌中的入侵者,會不會有危險?
楚灼想著,目光落到前面拂過斜裡伸來的樹枝的男人,發現他走得慢吞吞的,這架勢哪裡像是要探索古遺蹟,反而像是配合她才對。
楚灼心裡驀地湧起一種古怪的情緒,忍不住道:“你不必理我,將我放進空間,自去探索。”
封炤身影一頓,他轉頭看她,看起來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不必,這裡有長乘,他們懂得如何行事。”他淡淡地說。
楚灼聽到這裡,很想問,難道全都丟給長乘他們不成?作為白璃域之主,難道他不應該帶著下屬們一起探索,以及面對所有的危險?
封炤說完後,繼續領著她在周圍轉,看起來頗為悠閒。
楚灼覺得自己有些不太能理解,又有些能理解,但她仍是不太敢自以為是,便當作甚麼都不知道,繼續跟著他前行。
他們剛經過一座森林,就遇到一頭奇怪的動物。
這是一種荒shòu,但比他們曾經在古潭湖秘境中所見的荒shòu要危險,充斥著野蠻的力量,那撲面而來的蠻橫之氣,讓楚灼瞬間有一種自己會被它碾壓的錯覺,動彈不得。
封炤揮手,突然整片空間變成黑暗,楚灼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不敢輕舉妄動。
楚灼瞪大眼睛,所及之處,皆是一片黑暗。
她知道這是封炤的黑暗領域,是他的天賦神通,上輩子她就被他拉進他的黑暗領域,整個人都要崩潰。
就在她以為這次也像上輩子那樣,甚麼看不到時,只見黑暗中,出現一襲白衣的男人。
白色的衣袍上,銀色的暗紋有靈光流動,沐浴在靈光中的男人俊美不凡,與周圍的黑暗形成qiáng烈的對比。楚灼聽到自己心臟的撲通跳動聲,恍惚間,好像有些明白為何他喜歡穿白色的衣服。
直到黑暗退去,面前是那隻荒shòu的屍體。
封炤偏首看她,用一種矜持的神色說:“這種荒shòu的味道應該不錯,想吃麼?”
楚灼:“……尋珠哥不在,我不會做,你會麼?”
封炤:=。=他也不會,他只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