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楚灼應一聲。
接著,就聽到他說:“你要不要在空間裡轉轉?”
楚灼看他一眼,覺得與其和他坐在這裡大眼瞪小眼,不如到外面轉轉。
她正要起身時,突然被他伸手按住,楚灼身體一僵,幸好他很快就收回手,說道:“你可以到隔壁梳洗一下。”
楚灼下意識地低頭,恰好看到身上血漬斑斑的衣服,再聯絡先前被渾沌之體侵蝕時的反應,七竅流血的慘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時有多láng狽,縱使十分的容貌,只怕此時也只剩下一分不到。
楚灼看他一眼,心情有些複雜,聽話地朝隔壁走去。
等她一離開,封炤便站直身,目光冷戾。
他揹著手,慢慢地在大殿裡悠轉,回想到底哪裡不對。
為何灼灼看到他的反應如此不對,難不成她流落到時間海時,遇到甚麼,有誰給他氣受?還是長乘那群不知輕重的崽子們欺負過她?
越想越覺得對,封炤寒著臉,取出一塊空冥石。
剛傳完音,就感覺到楚灼的氣息出現。
他緩下臉上的寒意,一副平淡的神色,看向已經梳洗完,換上一身gān淨衣裙的女子,如弱柳拂風般出現在大殿中。
封炤忍不住滿心歡喜,但又擔心自己過於熱情嚇到她,只好板著臉,像平時對待下屬時的模樣。
這模樣落在楚灼眼裡,顯得高深莫測,眼睛又有些刺痛,彷彿看到上輩子以絕對的實力出現在她面前,同樣高深莫測的男人。
微微有些心塞抑鬱。
“我帶你出去走走。”封炤淡聲道。
楚灼應一聲,跟著他一起走出大殿。
走出大殿後,楚灼才發現這座大殿不知用多少奇珍異寶堆砌而成,沿途的一花一草、一景一物,都是稀世難見之物,更不用說地面的玉白色地板,剛才梳洗的時候,她才確認,這種玉白色的地板,可是神木中的一種。
能用大荒界中也難見的神木來當地板,還鋪了這麼一個偌大的宮殿,這個人的心有多大?
出了宮殿後,入目的是一片秀麗的山巒,山巒下是一面如鏡般靜謐的湖泊,湖泊邊的青青草原上,生活著一些低階的妖shòu,一條懸掛在險峰之上的瀑布飛流直下,濺起白色的水花,偶爾可以看到色澤豔麗的魚從水裡跳出來。
一條蜿蜒而來的溪水淌過宮殿,楚灼目光微凝,發現這並非甚麼溪水,分明就是靈泉水。
楚灼只稍看一眼,就能看出這片空間發展得十分完善,已自成一域。
在這片空間裡,空間主人就是天道,是神,所有的生靈皆受空間主人的意志控制,不管身在何處,皆逃不過空間主人的意志。
楚灼有些羨慕神shòu的天賦,人為煉製出來的芥子空間遠不如神shòu的空間。
想到這裡,楚灼又忍不住苦笑,突然想起這段日子以來的膽戰心驚。
莫名其妙地在時間海醒來,感覺到魅媿對她緊追不捨,她就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異樣,性命不保。
起初她以為自己就像烏主說的,她身上有烏主熟悉的氣息,是他的故人,還忍不住猜測這所謂的故人是誰,猜測了很多人,她未曾謀面的親人,還有失去聯絡的阿炤。
可惜烏主和烏子涵的態度過於神秘,透露的不多,她無法猜測更多。
後來白璃域的人找過來時,她第一時間以為自己的秘密bào露了。
修煉界不乏能人異士,以及各種探測異寶,她的經歷過於神奇,若是被人發現自己是重生之人,只怕逃脫不掉被人捉去抽魂攝魄。
白璃域兇名在外,能者無數,白璃域若是為此而來,她也不奇怪。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上輩子遇到白璃域之主時,對方也是發現她的異常,為她而來。
最後被人偷襲而死時,死得也太過湊巧,更湊巧的是,她重生了。
所以當時她真的以為白璃域的域主發現她的異常,派人過來捉她,像上輩子般將她帶走的。
後來進入遺蹟後,朱厭處處維護,如果真是別有用心,作為一個高階修煉者,他並不需要對她如此耐心溫柔,只需要確保她沒死就成。
她隱約感覺到他們對自己態度的異常,不由細心觀察起來。
當她被渾沌之氣侵襲,從樹島摔下去時,長乘和朱厭毫不猶豫地撲過來,再次動搖她的猜測,一個從來不敢深想的可能出現在腦海裡。
直到眼前變得清晰,親眼看到救她的人時,電光石火間,她終於弄清楚兩輩子都沒有猜出的真相。
也弄懂阿炤對她的要求。
楚灼心裡惆悵,任由男人帶她在空間裡四處逛,兩人都沒有說話。
這時,楚灼聽到他問:“你餓了麼?要不要吃點東西?”
楚灼抬頭看他,對上他專注的眼眸,目光微閃,輕聲道:“我不餓,你忘了,我已經辟穀?”
封炤也想起這茬,頓時有些懊惱沒將碧尋珠帶過來。
他從未想過要將碧尋珠那幾只妖shòu帶過來,便是自信縱使沒有他們在,他的小姑娘也能認出他,不想帶他們過來分散楚灼的注意力。
封炤很快就高興起來。
他的小姑娘確實認出他了。
第347章
楚灼被帶著在空間裡轉了下,發現這空間不僅成熟,而且十分遼闊。
這讓她忍不住猜測他的修為是多少,外界對白璃域之主的傳聞很多,其中最多的是白璃域之主兇殘好戰,無人敢惹,卻無人知道他的修為有多高。
據說是化神境,也有說是神皇境,反正就在這兩個境界。
楚灼忍不住又看他一眼。
一直暗暗觀察她的男人瞬間就捕捉到她的眼神,剋制地問道:“怎麼了?有何疑問儘管說。”
楚灼再次沉默。
她這種沉默讓他的神色微微一僵,一雙眸子變得晦澀,不過楚灼正低著頭,沒有看到。
沉默再次降臨。
楚灼的心瞬間提起來,縱使知道這男人是阿炤,對自己是特別的,但她仍是沒辦法將那隻驕傲又愛搞事的小毛團和這俊美不凡又高深莫測的男人聯絡起來,相處起來不免尷尬。
她心知這樣不對,但一時間又沒辦法做出應對之策。
楚灼想了下,說道:“沒甚麼,只是有些想念尋珠哥他們。”
封炤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說詞,只道:“他們都在白璃山,待離開時間海後,回白璃山就能見到他們。”
楚灼嗯一聲。
可能是她的態度影響到他的興致,只逛一會兒,他就將她帶回先前那座宮闕。
帶著她來到一處鋪著高階兇shòu皮毛的大殿,封炤道:“你先在此休息。”
楚灼應一聲,對他的安排沒有異議,她恰好也需要點時間想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看她一眼,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
楚灼抬頭時,恰好看到他的衣袂滑過白玉色地板,很快就消失在門角處。這讓她的心情有些複雜,忍不住用力地抹把臉,暫時不去想它,朝宮殿裡頭瞧了瞧,發現偌大的宮殿,除了地上鋪著的兇shòu皮毛外,連張chuáng都沒有。
這簡直就像以地為席,並不好人類的享受。
突然想起封炤本來就是隻神shòu,神shòu和人修到底是不同的,以地為席很正常,想像他變成兇shòu的樣子,在地上打滾,瞬間覺得十分可愛,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楚灼脫掉鞋,踩上那兇shòu皮毛,果然如記憶中的舒適。
上輩子她就知道,那男人居住的地方,只喜歡鋪著各種各樣的兇shòu皮毛,也不知道這些兇shòu是不是他親手獵殺,當成戰利品鋪在自己的地盤裡,喜歡就躺上去。
真的很shòu。
楚灼盤腿坐著,開始慢慢地思索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楚灼回過神時,就看到站在門口盯著她的男人。
她的表情又是一僵,很快就恢復自然,趕緊站起來,朝他走過去,柔聲問道:“有甚麼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