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情況大概地敘說一遍後,烏子涵反問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怎麼會落在時間海里。”
“時間海?”
“對,是時間之海。”烏子涵說著,又暗暗窺一眼他們主子,發現他根本沒反應,心裡有些麻爪。
主子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正是他表現的時候啊。
chuáng上的女修臉色十分蒼白,臉上露出迷茫脆弱的神色,彷彿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流落到時間海。那樣jīng致美的五官,襯著這一縷脆弱,如同水晶娃娃般,讓人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給她。
不過她的脆弱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收斂起來,顯然是一個心性十分堅韌的女修。
她的目光看向chuáng前一站一坐的兩人,眼睛像是浸潤著靈水,緩緩地開口,“多謝兩位前輩救命之恩,在下楚灼。”
楚灼?
烏子涵在心裡琢磨著這名字,確定自己以前並未聽過這名字,也不知道是年紀太小未曾在各域中揚名,否則以這般姿容,不可能籍籍無名。
“對了,你們救我時,可有看到其他人?”楚灼又問。
“其他人?”烏子涵凝目看她,對上她清潤平靜的眸子,不由得愣了下,發現這女修從醒來後到現在,平靜得詭異。
他一臉遺憾地說:“很抱歉,海里除了你一人外,沒有其他人。”
楚灼不由得皺起眉頭,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
遇到那團奇怪的氣之前,他們都在一起,眼看就要抵達大荒界,穿梭艦瞬間被吞沒,她也失去意識。但在失去意識前,楚灼感覺到阿炤朝自己撲來的身體,當時阿炤甚至將自己的身體迅速變大,以此來護著她……
第331章
楚灼的神色沒有掩飾,讓chuáng前的兩人明白,估計又是不小心落難在時間之海的修煉者。
這樣的修煉者不少,若是沒能及時遇到時間海中游弋的船,縱使不是被時間之làng淘盡元壽,也會被時間海中那些喜食人心的魅媿捉住,最後結果也是一樣。
若這女修身邊還有同伴,只怕此時已經凶多吉少。
烏主見她醒來後,又默默地看她一會兒,沒有說甚麼,起身離開。
他的神色淡瀲,玄黑色的衣袍下襬在猩紅色的地毯上迤邐而過。
烏子涵盯著那截消失的袍子,心裡有些糾結,烏主將人救上來,還放到自己的地盤,明明看著十分特別,怎地人家姑娘醒來,他卻甚麼都不說,就這麼走了?這般沉悶的性子,可不討女修喜歡。
楚灼回神時,正好看到先前坐在chuáng前那個教人心悸的男子離開的背影。
她心裡暗暗鬆口氣。
雖然身體不適,但醒來時,就看到chuáng前兩個探不清修為的修煉者,而且其中那黑衣男子身上的氣勢更是恐怖,哪裡敢放鬆?若非她身體不適,只怕早就做出最自然的戒備反應。
回想剛才睜眼所見,她心中凜然。
這兩個修煉者,不管是哪個,她都感覺不到他們的修為,可見他們的修為之高,只怕不下於星靈境。特別是那黑衣男子,深沉可怕,凌厲如淵,縱使只是安靜地坐於一旁,收斂全身的氣勢,仍是教人不敢直視。
這樣的氣勢,她只在一人身上見過,不過那人卻並非是這個黑衣男子。
楚灼心裡無端地多了幾分憂慮。
好不容易來到大荒界,眼下的情況卻容不得她多想,也不知道現在和上輩子比,哪個比較倒黴。
烏子涵目送主子離開後,回頭就見chuáng上的女修眉眼含愁,那jīng致脆弱的模樣,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要折腰,恨不得為她拂去所有的憂愁困厄。
烏子涵不敢再多看,說道:“楚姑娘,在下烏子涵,是船上的管事。你的傷勢極重,先好好養傷,在下就不打擾你了。”
楚灼感激地道:“多謝烏前輩相救,晚輩感激不盡。”
烏子涵聽著這聲“烏前輩”,忍不住又看她一眼,方才離開。
門關上後,室內瞬間陷入一種無聲的寂靜中。
楚灼抿著唇,她的心頭大亂,也沒空去想救她的人是何方神聖,忍住識海的混亂,努力地回想昏迷之前的事情。
當時穿梭艦即將抵達大荒界,因他們是隨便挑了一處空間通道行駛,加上蓮花寶鑑也沒有關於大荒界的記錄,所以抵達大荒界後,屆時也不知道會抵達大荒哪個區域。
大荒界共有十八域,十八域外還有無數大小不同的區域,生活著無數種族生靈。
沒有空間定位,到哪個區域,他們也無法確定。
卻未想,當時渾沌虛空中,突然出現一團奇怪的氣。
碧尋珠直覺危險,通知穿梭艦裡所有的人,他們匆忙趕到控制室,還未來得及看清楚那團朝穿梭艦直奔而來的氣團是甚麼,穿梭艦就被其吞沒。
楚灼當時以為穿梭艦要被那團氣侵蝕融化,她渾身都疼得厲害,骨血像是要被融化一般,眼前一片模糊,最後的意識裡,是阿炤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護住,為她擋住危險……
想到這裡,她心中一緊。
連她都如此難受,那万俟天奇和玄淵他們呢?他們沒事吧?
還有碧尋珠、火鱗他們又如何?後來又發生甚麼事,為何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
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的靈shòu袋,失望地發現,靈shòu袋空空如也。危險發生時,她根本沒來得及將玄淵和幻虞這兩個小的收進靈shòu袋,他們可能要受一番苦。
楚灼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昏迷後到底發生甚麼事,為何獨獨自己流落到大荒界中素有兇名的時間之海,雖然她上輩子沒有來過時間之海——她死得太早,沒有機會來,但卻從一些修煉者閒談時,聽說過時間之海的兇險。
難不成當時空間通道出來的地方,是時間之海?那碧尋珠他們應該也在時間之海吧?
楚灼這麼想,jīng神振作一些,趕緊爬起來,忍住識海混亂的疼痛,趕緊沉下心來,試著感覺和碧尋珠他們的契約。
一會兒後,楚灼滿頭大汗地倒在被褥裡,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
她感覺不到碧尋珠他們的存在。
這個結果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已經遭遇不測,不幸隕落,契約自然而然解除;一種是他們並不在同一處空間,或者相隔之地非常遙遠,遠到可以阻止契約之力。
當然,楚灼寧願相信是後者。
除了万俟天奇和玄淵外,其他幾隻妖的實力不錯,有他們護著,定不會有事的。
眼下的情況,她需要先養好傷,才好去找他們。
因識海受創,楚灼無法思考太多,否則便是疼痛難忍。
她有些顫抖地從儲納戒裡拿出一瓶極品混元大還丹,吞服一顆後,根本來不及等靈丹消化,便已經閉上眼睛,無聲地昏睡過去。
烏子涵離開房間後,想到船上還有好些正準備堵他詢問的女修,心頭髮虛,也不敢離開第五層。
作為烏主的管事,伺奉烏主,他到底關心烏主對房間裡的女修的態度,當頭腦清醒後,總覺得烏主的態度十分奇怪,終於忍不住去烏主平時修行的地方尋他。
烏主將自己的房間讓出給那女修,現下正在一處繪滿奇怪符文的房間裡。
烏子涵小心地敲門,得到裡頭的回應後,方才推門進去。
進門時,果然看到一身玄黑色衣袍的男人端坐在房間中央,這房間空dàngdàng的,用了空間符咒,看著比外面要大。在他身下的地面,血紅色的符文以他為軸心,像向四面八方延伸,鋪滿整個空間,隱隱透著一種邪惡的氣息,它們就像無數的符鎖一般,鎖住中間的男子。
乍然見到這一幕,會讓人以為這是某種邪惡的血祭符文。
烏子涵飛快地睃一眼主子,發現他身上的邪氣若隱若現,原本冷然凜冽的臉龐,此時也透著一股子邪肆狂侫,心頭微驚。
難不成連天符宮的符文也壓制不住烏主身上的雉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