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明珠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他從直貝勒府離開時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被很多人納入眼中,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就連康熙也從暗衛手中得到了訊息。
示意暗衛退下以後,康熙將摺子擱置在一旁,又將過往留中不發的摺子也取了出來。
重點是其中一份。
康熙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有規律的篤篤聲彷彿敲擊在宮人的心頭,讓所有人禁不住低垂下頭注視著腳背,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東暖閣裡的氣氛逐漸焦灼起來。
康熙的眉蹙得厲害,眉心裡鎖著如山的心事。剛開始京中有人傳聞皇上病重要禪位給太子,隨即話鋒一轉又聲稱皇上早已痊癒是被太子掐制住了,更有甚者則是提出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主……
流言蜚語事關皇位,事關皇族。
不過三兩日就在京城裡流傳開來,其心不可謂惡毒!
最初發現此事傳開的是順天府。
順天府尹嚇得心肝膽肺險些都裂開了,喝令衙役上街嚴查的同時他連滾帶爬地衝入皇宮請罪。一經上報此事立刻引發了康熙的關注,即便幕後之人藏得再深,也很快被人查出了馬腳——正是所謂的明珠黨。
康熙面上漸漸泛起了寒意。
若是他是一個昏君,只怕此刻就要懷疑起太子。即便不懷疑,這個流言也會在他與太子之間落下一道深深的傷痕,隨後在日復一日的懷疑中撕裂得越來越深,甚至化膿乃至腐爛……
這一切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傳出流言蜚語者——其心可誅!
要不是胤禔尚在京中,剛除服康熙就想動手了。虧得胤禔在的這段時間也讓康熙冷靜下來,派遣暗衛官員私下查訪,慶幸的是往下細細核查之後,康熙也確定胤禔和納蘭明珠等人並未參與其中,這些流言蜚語為一些宗室以及低階官員所傳出。
以令固山貝子星尼等人前往天津督查為理由,剛剛離開京城的他們立刻被抓捕歸案——康熙甚
至沒讓他們進宗人府,就立刻安排人進行審訊。
他們的目的更讓康熙憤怒不已。
從表面上幾人都是難得出色的八旗男兒,頗受器重,實則他們早已被捲入賭博的深淵,欠債累累,稀薄的津貼和餉銀根本無法還上鉅額的欠貸。
加上明珠派系做事也是為了從各地上貢的鉅額錢財裡得到一點,順帶賣賣訊息!
沒錯。
陰差陽錯,誤打誤撞,這一回抓住的幾人之中還有人倒賣朝廷訊息給羅剎國!甚至有人還被搜出與羅剎國聯絡試圖販賣火銃的信件!
康熙深深吐出一口長氣。
就和胤禔說得一樣——收受賄賂,販賣官爵,到如今竟是連手下人的面目也看不清。
納蘭明珠老了。
康熙心裡浮現出胤禔的評價,他贊同地點了點頭。
原本打算等胤禔回福州之後再行好好處理明珠等人,只是聽聞今天發生的事情後,康熙忽然改了主意。
他決定告訴胤禔。
康熙吩咐梁九功:“召直貝勒入宮。”
胤禔正為明珠之事煩心。
心潮澎湃之後他又開始擔憂會不會對叔公的打擊太重?要不要和容若打一聲招呼,讓他好好勸一勸叔公?胤禔坐在圓桌邊思來想去,還沒等他想好辦法倒是先得到了康熙的傳喚。
胤禔大踏步地走入東暖閣。
請安起身胤禔就驚訝地揚了揚眉——難得東暖閣裡只有汗阿瑪一人,不見太子的蹤跡。
除服之後康熙依然沒有收回太子監國的權利。
說真的要不是上朝已經恢復正常,滿朝文武只怕都要鬧騰起來了。從一開始的忐忐忑忑到現在的已然習慣麻木,嗯……也沒花多少時間吧。
主要是現在的工作越老越多,朝臣們也沒得時間想這些事情。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戶部上下為了西北戰事正在努力做著準備,兵部上下則在整頓軍紀選拔人才,外加對一干八旗子弟進行訓練(隔壁的格爾芬和阿爾吉善都給點個贊)。
至於吏部。
他們開始對朝廷官員
和宗室們的考核大業。這一回的考核涉及多方面,不合格的官員……可以準備回家吃自己的了,以至於吏部上下提心吊膽唯恐哪裡出了差錯。
禮部正在和國子監整理文書,收集書籍進行歸納總結,除去報紙他們還開始嘗試性的推出雜談小說,也是沒有停下的時間——唯一要好一點的是,他們是心甘情願,樂得加班?
至於工部……
自打踅面之事後,此前接近一年的沉浸式學習和整理似乎讓工部達成了量的積累到質的改變,而康熙推動科學院的組建更是讓質再次發生了量的積累,從康熙二十七年三月的某一天起,各種發明接踵而至。
馬桶、下水道、過濾水、兩輪車……甚至於煤油燈。數不清的民生材料正從工部和科學院的研究室裡源源不斷地湧出,當然五阿哥胤祺也在其中投入了不少努力,從系統裡換來了肥宅快樂水、薯片、蛋糕、核桃、瓜子、草莓幹……
順帶一提除去肥宅快樂水暫且還無法復刻,用番薯製成的薯片,以及增加了濃郁的奶油製作而成的蛋糕,還有核桃、榛子、杏仁……也逐一被製作而出,運送至店鋪裡銷售。
相對空閒一點的只剩下刑部。
不過他們的好日子似乎也快要到盡頭了。
比如現在康熙示意胤禔走上前,隨即將一份摺子放入他的手中:“這份摺子去年底就已經送上御案,朕一直留中未發,你現在看看吧。”
胤禔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翻開摺子細細往下看,一張臉逐漸黑如鍋底不說,抓著奏摺的手背上更是爆出了一根根的青筋。
胤禔大口大口喘著氣。
然後他狠狠將摺子丟在地上,要不是架著自己是在東暖閣,胤禔怕不是要在上面踩個一二三四腳來發洩一下心中的怒火。
賣官。
郭琇的摺子上寫明:明珠暗結朋黨,收受賄賂,賣官鬻爵竟是將封疆大吏明碼標價,以出價高者競得。而餘國柱、科爾坤、佛倫等人皆參與其中,獲利不菲。
胤禔良久才重新恢復冷靜。
他的聲音乾啞,帶著一絲懇切一絲慌亂顫聲問道:“汗阿瑪……摺子上寫得,寫得……都是真的嗎?”
胤禔不敢相信,他也不願意相信。
只是面對長子那期盼的目光,康熙搖了搖頭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這件事從去年查至如今,已是證據確鑿。”
胤禔閉了閉眼。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胤禔有衝動想要求情,只是理智告訴他這是明珠罪有應得。
胤禔單膝跪在地上,沉默不語。
康熙對於他的打擊尚未結束,他打算一口氣將胤禔對明珠的好感度消除個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康熙示意梁九功將另一本摺子送到胤禔跟前:“還有這本,你看看吧。”
要說前面那本摺子是讓胤禔如遭雷殛,那後面這本摺子直接讓胤禔哀莫大於心死。他嘴唇蒼白,先頭那些求情的心思一掃而空,胤禔沉聲道:“明珠所做之事理應揭發,以肅朝廷風氣……唯獨納蘭性德一心為公,這些年戰戰兢兢做事,還往汗阿瑪網開一面……”
加上後者,現在胤禔覺得叔公能留下一條命就算不錯的了,倒不如提前為納蘭性德求個情。胤禔沒等康熙回答,又苦笑一聲輕聲道:“兒臣會即刻返回福建。”
早走早好,早斷了明珠的心思。
康熙卻是擺了擺手,淡定地發言:“後面這件事並未有你叔公等人參與的痕跡。”
胤禔:…………
大喜大悲,忽喜忽悲,胤禔站在原地整張臉都裂開了。
忽然想起汗阿瑪肯定了第一本摺子沒有任何問題,卻沒有說過第二本摺子是全部真實的——事實也是如此,梁九功可是親眼目睹皇上如何炮製一封奏摺,裡面進行了詳細細緻的描述,乍一看絕對會以為納蘭明珠才是罪魁禍首。
胤禔也直接上當了。
康熙話題一轉:“當然第一本摺子的罪就足夠了,朕只是給你看下免得你回福州之後胡思亂想。”
胤禔蔫巴巴地應是。
他起身往後退
,走到門口忍不住開口:“汗阿瑪,那兒臣……還是明天走嗎?”
康熙擺擺手:“明日走吧。”
頓了頓他站起身又補充了句:“走,走之前也和你額娘去說一聲,朕和你一同去。”
胤禔應了是。
父子兩人來到延禧宮外就聽到了一陣喧鬧聲,阿哥公主們的嬉笑聲此起彼伏。
延禧宮裡可是難得有這般熱鬧的日子。
胤禔一路往裡走,順著聲音父子兩人走到了後院,目光齊齊落在惠妃身上。
烏黑的髮絲只是簡簡單單的挽了個髻,其餘就那麼披散在後背,除去斜插在髮髻中的一根簡單的珍珠玉簪子外也沒有點綴任何裝飾,惠妃臉上也沒有上妝,瞧著簡單樸素得很。
坐在惠妃旁邊的是德妃和榮妃。
兩人裝扮也很是家常,德妃的頭髮紮成一條□□花辮,悠閒懶散地垂在胸前。比起兩人榮妃好歹還穿著一身石青色的緞面襖子,頭髮也是規規矩矩地盤好著。
三人悠閒自在地做著針線活,她們全然沒有發現康熙的存在,一邊說話一邊時不時朝著院子中央掃上一眼。
尤其是惠妃。
她的臉上帶著柔和笑意,是那種充滿了母性感覺的笑容。
胤禔順著額孃的目光看向旁邊。
他驚奇地發現幾乎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圍聚一堂。當然最受矚目的還是兩個最年幼的弟弟——略瘦一些的是萬琉哈庶妃所出的十二阿哥胤祹,胖一些的則是章佳庶妃所出的十三阿哥胤祥。
前者在孝莊皇太后去世後,就被康熙下旨抱養給蘇麻喇撫養,而後者則撫養在永和宮德妃膝下,對於他們出現在延禧宮胤禔還是有些驚訝的。
兩個小阿哥正挪動著小短腿。
他們在阿哥公主們的逗弄下一搖一擺的走著路。雖然已是春天,但是兩個小阿哥依然穿著厚實的襖子,圓滾滾的就像是兩顆球……好吧!
這可不就是兩顆球。
眼看著胤祥一個沒站穩,摔在地上還因穿著太厚實彈了一下不說,骨碌
碌地直接撞進了胤禛的懷裡。
他表情蒙了一瞬。
足足三息時間彷彿才記起自己要哭泣一事,小嘴那麼一扁。還未等胤祥哭出來,帶弟有方的胤禛順勢拿著一枚糖糕塞在他的嘴裡。
別說掉金豆豆了。
胤祥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捧著糖糕舔舔舔個不停。十二阿哥胤祹見狀也急了,邁著短腿往胤禛方向走不說,更是急切地喊著:“糕糕,糕糕!”
胤禛處事不偏不倚。
十三弟有的那十二弟也是一定有的,他笑眯眯地喊著:“胤祹的份也有,慢慢來。”
胤祹是個倔強的小孩兒。
他直到挪到胤禛身邊,抱著糖糕以後才噗通坐在地上。
好半響居然也沒有人發現胤禔的出現。
胤禔饒有興致地打算去逗弄逗弄弟弟們,可沒想到一等他走近,率先聽到動靜的胤祹和胤祥刷地躲到胤禛的身後,伸出圓滾滾的小腦袋偷偷觀察胤禔。
胤禛幾人這才看到胤禔。
他們紛紛喊著,卻是被胤禔一通嘲諷:“瞧瞧你們,還沒有十二弟和十三弟來得警覺呢!”
胤禟不服氣:“那是他們擔心被搶吃的!”
胤禔揚了揚眉,反問了句:“誰能和他們搶東西?”
恭喜盲生找到了華點。
這問題直接讓胤禟語塞,同時胤禛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還能是誰,誰說的就是誰幹的唄!”
胤禔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胤禟:…………
惠妃、德妃和榮妃齊刷刷起身請安。
康熙嘴角噙著一抹笑,迎上前看看她們在做甚麼針線活:榮妃的顯然尺寸款式都有大一些,估計是給三阿哥胤祉做衣服,德妃製作的尺寸略小一些,明顯是給十三阿哥的。
至於惠妃……
小小的襪子,小小的衣服,康熙禁不住愣在了原地。
等等……
自己好像忘記告訴胤禔一件事了!
嘲諷完弟弟,神清氣爽的胤禔迴轉身給額娘和兩位母妃請安,他的目光下意識落
在惠妃面前的籃子裡,難得嘟嘴抱怨:“額娘是在做衣服?給十三弟……的嗎?明明額娘都好久沒有給兒臣做了呢,兒臣也想要額娘做的衣服!”
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絲撒嬌的意味。
按理說惠妃應該把他攬入懷裡嘆一聲心肝兒這般的呼喚,只可惜非但惠妃斜了他一眼,就連阿哥公主們都輕輕竊笑起來。
胤禔微微發愣。
下一秒只見胤禛笑著道:“大哥,您怎麼還撒嬌呢?等小侄兒小侄女長大了,弟弟定然要告訴他這件事!”
胤禟幸災樂禍地附和著:“大哥欺負咱們的事情,哼哼到時候全部告訴小侄兒!”
胤禔面露茫然:“甚麼小侄兒小侄……”
等等!?他話音戛然而止,胤禔震驚地看向籃子裡的衣服——說是給十三弟做的那也太小了一些……這個尺寸更像是給小嬰兒制的!
小侄兒小侄女!
小侄女小侄兒!
胤禔的腦海裡瞬間炸開了無數的煙花。
他似乎連走路也不會走了,腳下打滑晃晃悠悠,臉頰更是紅得和喝醉酒一般。胤禔結結巴巴地反問:“額娘?額娘?是……是……是誰有了?”
惠妃愣住了。
她眼睛睜得溜圓掃了康熙一眼,又看向胤禔:“當然是你福晉啦!”
胤禔下意識反問:“福晉有了誰的?”
惠妃:“……”她反手操起筐子就往蠢兒子腦袋上砸:“你說是誰的嗯?”
胤禔腦袋被砸得發出咚的一聲響。
清脆,又響亮——證明胤禔的腦袋是一顆好頭的同時也把他的思緒給徹底拉了回來。
福晉懷孕了。
福晉懷的……當然是自己的!
胤禔梳理完腦回路,緊接著他一蹦三丈高。
他舉起一臉懵的胤禛原地轉三圈:“哈哈——福晉懷孕了!!!福晉懷孕了!!!胤禛——福晉懷孕了哈哈哈哈!”
胤禛:……
懷孕的是大嫂!不是我的福晉啦!
胤禔放下胤禛。
然後他順手撈起胤祥將他拋上了天:“嘿嘿!我
有兒子啦!我有女兒啦!哈哈哈哈哈哈~”
在場眾人面色驚恐。
幾名奶嬤嬤當場都嚇得驚厥過去,虧得十三阿哥是個膽大的,被胤禔拋上天他還咯咯咯地笑著呢!
康熙一陣無語。
他伸手揪住連蹦帶跳,恨不得直接圍著紫禁城轉一圈,表達一下自己喜悅心情的胤禔:“好了好了,冷靜些!”
胤禔冷靜不下來。
他匆匆忙忙就要告退:“兒臣今天就走!”
走個頭啊笨蛋!
康熙腦門上蹦出一根青筋,直接揪住蠢兒子就往殿內拖。
有了媳婦忘了娘。
今天你趕走明兒個惠妃還能撐著笑臉才有個鬼呢!
胤禔傻乎乎的笑著。
笑一聲就嘀咕一句我有兒子了,再笑一聲又咕噥一句我有女兒了,傻爸爸的模樣簡直讓人無法直視。康熙禁不住回想起當年,自己擁有第一個孩子承瑞時的……等等等等等。
康熙連忙把那些不祥的思緒從腦袋裡甩出去,虎著臉瞪了胤禔一眼,見他還傻樂著的時候伸手就給他一個爆慄:“瞧瞧你這副樣子。”
胤禔嘿嘿笑著。
捱罵他也高興啊!看著胤禔厚臉皮的模樣,康熙除去搖頭外竟是沒辦法了!
惠妃掩唇輕笑:“皇上,胤禔難得這般高興就隨他去吧。”不過她還有件事:“關於伊爾根覺羅氏養胎的事情,留在福州是不是應該送兩位嬤嬤過去伺候?還有產婆奶孃是不是也應該挑選起來,儘早送去?”
這可不是在京城。
要挑出合適的人選,還得小心千萬不是容易暈車的,亦或是容易水土不服的,光是想想惠妃就覺得有好多事情呢!
胤禔瞬間恢復冷靜了。
他眼巴巴地瞅著汗阿瑪和額娘——的確是不傻笑了,可這懵懂無知的模樣,與十二阿哥胤祹和十三阿哥胤祥那是如出一轍。
康熙:……
惠妃:……
兩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們揮揮手將胤禔轟出去帶弟弟,埋頭琢磨起安排的
事情。
直到用晚膳,惠妃才得到胤禔明日回福州的訊息。她手指微顫,一個沒留神手上持著的筷子就落在了圓桌上。惠妃忙起身想要告罪,可是一站起身又把身後的椅子給撞翻了,延禧宮裡一片雞飛狗跳。
惠妃又急又羞又委屈,眼淚不由分說的爭相溢位。她嘴角顫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響才擠出一句話:“臣妾……臣妾失儀。”
康熙哪裡會生惠妃的氣。
他輕輕攬著惠妃,又瞪了眼胤禔——都是你這小子做的事。
胤禔訕訕然的傻笑著。
他絞盡腦汁勸慰著惠妃:“等福晉生下孩子,兒臣就讓人把他送回來,也好替兒臣承歡於額娘膝下,孝順額娘。”
惠妃這下不哭了。
在外面只能拿竹籃子丟胤禔,這回在屋裡她抽起棍子追著胤禔打:“伊爾根覺羅氏還沒生出孩子呢,你就想著讓她骨肉分離啊?也就你做得出來這等事!”
“兒臣,兒臣這不是為了額娘?”
“呸!你這個小混蛋,給本宮站住!”
惠妃禁不住想起自己的過去。
那時候她不得不目送胤禔被送出宮,除了提心吊膽就是提心吊膽,成夜成夜的睡不著覺,唯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胤禔出了甚麼事!
那時候說不怨恨皇上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只是現在想起,多多少少明白了皇上的用苦良心……只是!惠妃萬萬沒想到,自己兒子居然也會冒出這麼個主意!?
好歹皇上那時候還有正當理由呢!
而你呢?而你呢?惠妃氣不打從一處來,還哭個屁啊!惠妃越想越是惱火,她操著棍子追著胤禔,今天非得痛揍他一頓。
胤禔嗷嗷亂叫。
旁人打自己他還能反抗,額娘打自己那就只能受著了!胤禔求助地看向康熙,偏偏汗阿瑪悠哉悠哉地看戲不說,甚至還瞪著胤禔:“跑那麼快做甚麼?萬一你額娘摔著怎麼辦?”
胤禔:…………
我還是不是汗阿瑪的小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