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頓了頓,正要往裡走,金?尤里斯卻從身後把他抱進懷裡,說:「我們一起去走走。」
祁明一怔,回道:「也好,反正沒甚麼事。」
祁明落後金?尤里斯半步,和他一步一腳印地沿著小路往前走。
前面的羊腸小道看起來好像沒有盡頭。
祁明把手藏在口袋裡,像往常一樣安靜又聽話。
金?尤里斯突然說:「人都是利己性很qiáng的生物,對吧。」
祁明聽得不太懂:「你是指自私?」
金?尤里斯說:「對,也可以這麼說。人連對待記憶的方式也是自私的,會美化自己所做的一切,選擇性遺忘一些不堪的東西,好讓自己心安理得地過日子。」
祁明說:「真難得,你居然有興趣分析人性。」
金?尤里斯頓步,轉過身靜靜地看著祁明。他說:「——像我,總會為自己找藉口。」
祁明說:「人之常情。」
一片雪花落在祁明微微仰起的額頭上。
金?尤里斯低頭親吻著它,有些冰涼,冰涼之後是唇與面板相觸的溫暖。
金?尤里斯沿著祁明的鼻樑一路落下極輕的親吻,輕得彷彿在害怕自己稍微一用力,懷裡的人就會消失。
祁明微微發顫。
他想起自己似乎曾經乞求過金?尤里斯施捨這樣的吻,不是真正的唇舌jiāo纏也沒關係,只要稍微親密一點點就好。
這可是如願以償,他有甚麼不滿意——他還有甚麼不滿意。
祁明感覺臉上溫熱一片。
金?尤里斯緊緊地把他抱進懷裡,聲音嘶啞:「……不要哭,祁明,不要哭,對不起,不要哭,祁明……」
祁明說:「……我沒有哭。」
金?尤里斯把他抱起來帶回莊園裡。
晚上睡覺時金?尤里斯把他抱在懷裡,甚麼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擁著他。
就在祁明快要睡著的時候,金?尤里斯突然說:「我愛你……」
祁明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提起昨晚那句話,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可到了晚上睡覺前,依然是祁明睡意正濃的時候,他耳邊又響起了那一句話。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祁明才漸漸適應了金?尤里斯這句和晚安一樣如期出現的話。
他覺得這一定是金?尤里斯的陷阱,等他習慣以後金?尤里斯突然不說了,他肯定會很失落。
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是人的一種天性——習慣了的東西一旦沒有了,總是很難接受的。
祁明告誡自己絕對不能上當。
當晚祁明又睡了一個好覺。
一夜無夢。
第148章 番外:易碎品(完)
你說你從來不會做計劃外的事。
這是謬論——你看,你明明已經做了很多,比如遇見我。
——知名不具
金?尤里斯和祁明的關係曝光後,底下的人做了不少多餘的事。
比如在《新貴》首映式給金?尤里斯發了邀請。
祁明知道金?尤里斯最近很忙,應該不會有時間來參加這種儀式,因此沒太擔心,只是笑其他人異想天開。
沒想到當天他早起時金?尤里斯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金?尤里斯說:「吃完早餐一起過去。」
祁明頓了頓,說:「好。」
電影裡並沒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是嗎?他不用擔心甚麼。
金?尤里斯包了場。
祁明和金?尤里斯坐在前排正中央看著巨大的螢幕。
良好的效果讓觀眾們都身臨其境,包括祁明和金?尤里斯。
主角出場的時候,金?尤里斯的目光就變得專注起來。
主角偷偷學著騎馬,摔得鼻青臉腫還朝別人露出滑稽又開朗的笑容說「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主角一次又一次地翻過高牆,笑嘻嘻地趴在牆上和裡面的人打招呼,即使被底下的大狗追著咬也滿不在乎。
那麼熱烈的追逐,都是給了同一個人。
那個人表現得不算明顯,但同樣給予過一些小小的回應。
兩個人的情誼夾雜著猜忌、夾雜著痛楚,但在這一個時期,心動和歡喜都是純粹的。
金?尤里斯僵直著背脊。
到後來金?尤里斯握緊了祁明的手,收緊,放開,收緊,放開,又收緊。
金?尤里斯的手在發顫。
祁明是以甚麼心情把它拍出來的?